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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晏失语:“你这个……衣冠禽兽……” “她不是我妹妹!她是我的!”谢执倏然暴吼,拽起沈晏衣襟,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提起,“从她生下来那一刻起,她就是我的!你凭什么碰她!凭什么!” 空气在这一瞬死寂。 半晌,他忽然松手。站直了身子,神情恢复惯常的冷静,从容整了整袖口,语气稀松平常: “——她这辈子,都只会属于我谢执。” 话音一落,他再无留步,长袍一振,转身离去。 重重铁门随之一扇扇阖上,锁声沉沉,将沈晏撕心裂肺的怒吼与不甘,一并隔绝在了幽深牢底之外。 —— 翌日天光微熹,林氏步入内室时,带着刚熬好的药膳,柔声问道:“囡囡醒了?今日气色好些了没?” 谢昭仍虚虚地靠在床头,却强撑起精神说:“娘亲,女儿今日好多了……” 似想到什么,她唇畔漾起笑意,问道:“待 我身子好些了,还要跟嬷嬷学礼仪么?从前日日练嫌累,如今总是歇着,反倒闷得慌了。” 林氏动作微微一顿,眼神闪了闪,笑容却仍维持着柔和:“嫌累便先歇些时日也好……礼仪之事,不急的。” 她将药碗轻轻放在几案上,似不经意地避开了女儿的视线,语调依旧温婉,却比往常慢了半拍:“等你身子大好了……再说不迟。” 谢昭怔了怔。 她一向知道母亲最重规矩礼数,平日若她偷懒不学,林氏虽心疼,也总会叮咛几句“女儿家将来要入大族,万不能失了体统”。可如今,却只字未提“婚事”、“沈家”……甚至连“礼仪”都一笔带过。 她心口像被什么轻轻一搅,一种隐隐的不安悄然浮起。 她缓声问:“可嬷嬷不是说……待我好了,要开始预备成亲的仪节?” 林氏低头拭着药盏,动作小心却慢得不自然,嘴角弯着,声音却轻了些许:“……婚事的事,先不急。” 谢昭轻轻攥紧了被角,眸色微敛。 她性子虽不似兄长那般锋锐,却也并非全然懵懂。娘亲刻意避而不谈,显然有蹊跷。 她定了定神,语气放柔,似是随口问起:“那……娘亲前些日子说,要替我裁新衣做嫁妆,是不是也先不做了?” 林氏脸色微变,指尖一紧,随即低声应道:“过了冬日再做也不迟……” “娘亲。”她轻轻开口,语气比先前沉了些,“是不是有什么事……你不愿告诉我?” 林氏眉心动了动,笑意却未断:“怎会呢?我有什么不告诉你的?你是我捧在手心长大的囡囡,我巴不得事事都让你知道才安心。” 谢昭盯着她的眼,想从那温婉的神情里找出一丝裂痕。 可林氏只是低头拭了拭女儿鬓角的汗,语气怜惜又平静:“你放心,好好的,一切都安稳。” 话说得滴水不漏,连眼角的细微波澜都收得极好。 林氏走后,谢昭唤来夏枝:“你告诉我,沈家最近到底出了什么事?” 夏枝低头垂眸,死死捏着帕角:“奴婢……奴婢也不知。” 谢昭凝视她许久,旋即一把掀开锦被,披衣下床,身子却一软,踉跄着才站稳。 “小姐!”夏枝惊呼,急忙扶住她:“小姐你病体未愈,这是要去哪?” 谢昭眼眸坚定,“既然你们都不说,我便去找阿兄问清楚!” 夏枝吓得连连跪地磕头,声泪俱下:“小姐……您身子还没好呢,求您回去吧!大人吩咐过,您这几日不许出门半步,若他知晓了……” “他为何不许我出门?” 谢昭垂眸看她,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冷意。 夏枝愣住了,半晌不敢回话。 谢昭没再看她,扶着廊柱,一步步朝外走去。 春日寒意未尽,风吹在她虚弱的身子上,冷得她指尖发抖,可她却像浑然不觉般,执拗地走着。 娘亲骗她,夏枝也瞒着她,一定有什么她必须被瞒住的事。 她步伐凌乱地穿过回廊,才转过东厢角,忽听墙角几名丫鬟压低的私语隐隐传来—— “唉,沈家这回是真的完了……今早我还看见沈家少爷,披枷戴锁地从刑部押出来,说是要流放岭南呢……” “沈家罪名可大着呢,听说是私通贩商、勾结敌国,这罪可是诛九族的!现下只判个流放,已经是法外开恩了。” “可惜了那么好的人家,小姐还跟沈公子定了亲呢,如今——” “嘘,莫再说了,听说大人早就知情,只是……没敢让二小姐晓得。” 谢昭脚下一晃,整个人几乎跌倒在地。 她死死攥紧身侧的衣角,耳中嗡嗡作响,连眼前光景都开始模糊。 “……流放?” 她喃喃自语,声音颤得不像她自己,“沈晏……他要被流放?” 她怔怔望着院外的天光,半晌缓不过气来,丫鬟的低语、寒风穿林的响动、她胸腔里的心跳声,全都在耳畔混成一片。 ——为什么没人告诉她?
第24章 “沈公子……还未离京,对吗?” 谢昭嗓音沙哑,直直盯着那几个丫鬟,语气像是强撑着最后一丝希望。 丫鬟们吓得面色煞白,扑通跪下,支支吾吾道:“奴婢、奴婢不知……只听说,是今日午后自南门起程……” “南门……” 谢昭的耳边嗡地一声,眼前骤然发黑。 下一瞬,她却像是被这句话猛地抽走了力气,又像是被逼到绝处后生出疯劲,猛地攥紧了衣角,抬手拎起裙摆,踉跄着往院门口跑去。 “小姐!”夏枝惊叫着要去拦,却连她的袖角都没抓住。 “快告诉我——南门,是哪条路近?”她喊着,眼眶早已被风吹得通红,嗓音嘶哑得几乎不像她自己。 她的脚步踉跄,几乎每一步都像踩在虚空中,风呼啦啦灌进她袖口,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力气,快要被风卷走。额角冷汗涔涔,却像全然不知疼一般,疯了般往大门奔去。 她记不得上一次这样奔跑是什么时候,只知道这一刻,她若不赶去——便再也见不到沈晏了。 “沈晏……沈晏还没走,我要见他!我必须见他一面!” 她要问他一句,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要告诉他——她一直在等他! 可才跑到垂花门口,便被数名护院死死拦下。 林管家佝偻着背,挡在最前面,面色为难:“二小姐,大人吩咐了,这几日您不可出府半步,还请回房歇息——” “让开!”谢昭急喘着,瞪着他,嘶声力竭:“我要出府!沈晏要被押走了!我要见他一面!” 林管家“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石板:“小姐!老奴……老奴万死不敢违令啊!求您体谅!” 谢昭眼中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汹涌而出,带着撕心裂肺的哭腔和哀求:“林伯伯!我求你了!从小到大,我从未求过你什么……我只求这一次!就这一次!让我出去看他一眼!就一眼!我只看一眼就回来!求你了!!” 林管家却垂首不动。 “放我出去吧!林伯伯!求求你了!他要被流放了啊!去那荒蛮多瘴之地!他就要走了!再不去……再不去就真的来不及了!” “小姐!!”夏枝哭喊着扑上来,从后面死死抱住谢昭的腰,试图将她拖离,“您不能去!您这身子骨……撑不住的!求您别折腾自己了!” “我若不去……这辈子……就再也见不到沈郎了!!你们明白吗?!” 她踉跄地挣开夏枝,双膝一软,跌坐在林管家面前,哑声道:“林伯伯,求你了,让我出去吧……我发誓,我只是看他一眼……” “二小姐……”林管家声音哽住,内心亦泛起心酸。 “囡囡!”林氏慌张赶来,一把抱住她,声音颤得几乎哭出来,“你这是做什么?” 谢昭扭头看她,眼中泪水横流,声嘶力竭地喊道:“娘亲,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他……他今日便要被流放了!我若不去……或许这辈子都无法再相见了!” 林氏一震,亦哑声道:“你身子尚虚,我怎敢告诉你这些……” “可我是他未婚妻啊!”谢昭哭得几近崩溃,泪水一行行滚落,“我连最后一面都不能见他么?!” 哭完,她挣扎着,不顾一切地去推撞挡在面前的下人,然而人墙巍然。 她忽地一把拔下发簪,抵在颈侧,颤声道:“再敢拦我一步——我现在就死给你们看!!!” “囡囡!!!” 她握着那枚细簪,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抖,指尖已因被簪尾割破渗出血丝。那一簪没入颈侧时,她眼中闪过一瞬恐惧,却硬生生吞咽了哽咽,簪尖带出一串鲜红。 众人一惊,皆变了脸色。 林管家骇得魂飞魄散,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开……开门!快开门!!小姐息怒!奴才这就开门!您……您快放下簪子!!” “娘亲也不会拦我的,对不对?您知道……若见不到他……女儿……生不如死!”谢昭望 向匆匆赶来的林氏,眼神中是破釜沉舟般的决然。 林氏望着女儿那苍白凄惶的模样,心痛如绞,泪光一闪,终于颤声点头:“好……娘不拦你了,咱们去……咱们这就去——” 话音未落,她却看见一道熟悉的影子自旁侧悄然掠来。 “囡囡!” “小姐,得罪了!” 顾长安低声一句,手中力道却不容抗拒,准确无误地击在谢昭脖颈上。 谢昭瞳孔一震,还未来得及回头,就软倒在了他怀中。 “顾长安!!”林氏惊叫一声,几乎失控。 顾长安低头看着怀中人,神色一瞬间如霜如铁,唯有指节发白。 “夫人息怒。”他抬起头,沉声道,像是解释,又像是自我说服,“大人有令,小姐安危为重,绝不可出府。此举……实属无奈,亦是为了小姐……性命着想。” 林氏浑身颤抖,看着女儿颈上的血痕和惨白的面容,她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打在顾长安肩上! “囡囡,我的囡囡……” 当谢昭再次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时,眼前是熟悉又令人窒息的帐顶。 她恍若还在梦中,脑中一片混乱。可下一瞬,又骤然清醒。 ——沈晏。 他还在等她。 “沈晏……沈晏……”她喉头像是被砂石碾过,声音嘶哑,指尖死死攥紧了锦被。 他那样温和的人,如今却要披枷戴锁,被押去那荒瘴之地……而她除了哭喊,什么都做不了。 她缓缓转头,看见榻前守着的夏枝,心中猛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委屈与倔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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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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