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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旁的小姑娘终于鼓起勇气,声音清脆地唤了一声:“谢执哥哥!” 那声音里的仰慕几乎要溢出来。 谢执这才堪堪将视线落在她身上,“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他的视线重新落回谢昭身上,谢昭仍旧一脸漠然,几乎是全然无视他。 许俊哲将一切看在眼里,也不知道这兄妹俩今日是闹什么矛盾,平日里谢执对他这个妹妹可谓是有求必应,呵护到堪比眼珠子。 难道是因为前些日子的那道圣旨?谢执知晓她非亲妹,所以便变了态度? 他哈哈一笑,试图活跃气氛:“好了好了,站在风口说话算怎么回事?走走走,我们一起去亭里坐坐,正巧我刚令人烹了壶新茶,请你们兄妹尝尝。” 几人随意在临湖的小亭内坐了。 春日的湖风吹过,竹帘微动,几瓣桃花落在桌上。 谢执同许俊哲随意闲聊着,小姑娘却是端着一盏温热的茶,偏过身来,凑近谢昭。 “我是许绾宁,谢姐姐从前不常出门,许是未曾见过我,但谢姐姐及笄那日,我也在场哦!谢姐姐你真好看。” 她笑得无邪,眸子亮晶晶的,唇边还有两枚浅浅的小梨窝。 谢昭垂眸望她,勉强挤出笑意:“妹妹好。” 见谢昭回应,许绾宁胆子也大了起来,她又靠近了些,小声问道: “谢姐姐,你可以告诉我……平日里,谢执哥哥都喜欢些什么么?凶不凶?” 谢执坐在对面不远处,漫不经心地抬眸,视线稳稳落在谢昭身上。 许绾宁察觉到,顿时凑得更近,几乎是在谢昭耳边说悄悄话:“姐姐,谢执哥哥待你可真好,你是不知道,满京城的姑娘们,谁不盼着有这么一位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兄长。” 谢昭忽然抬眼,笑意轻轻,截住她的话:“待我好?” 她瞥了一眼谢执,声音清冽,字字清晰:“这份好,我无福消受。” “谁若想要,尽管拿去。” 她话音落下,亭里骤然静了一瞬。 许绾宁睫毛颤了颤,正愣神没敢接,谁知谢昭又忽而看向她,弯了弯唇,“许妹妹可是对我兄长有意?那我劝你,趁早歇了心思吧,莫要跳进这火坑了,外人都不知道吧……” “我阿兄他内里……” 她轻轻一笑,说的坦然:“就是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这话一出,许绾宁脸色瞬间刷白,连许俊哲都微怔了下,转头望向谢执,心里隐隐生出一股怪异。 而谢执,依旧端坐如山。 白玉瓷杯稳稳在他手中,杯中茶水纹丝不动,映着他毫无波澜的脸。 谢昭对自己的语出惊人全然不觉,她望着谢执,缓缓问道:“阿兄,你觉得昭昭说的对么?” 谢执放下茶盏,眼眸落在她眼底,眼神专注得仿佛这亭中只剩下她一人,声音低沉悦耳,带着纵容:“昭昭说的是。” 没有辩解,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就这样平静带着点宠溺地,承认了自己是披着人皮的怪物。 两人就这样遥遥对视着,一人恨意入骨,一人无限纵容。 许绾宁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般,她求助地看向兄长,许俊哲也实在受不了这诡异的气氛,故作轻松地转移话题: “说起来,谢兄,令妹与沈家那位的婚事想来是不成了,谢小姐窈窕淑女,京中不知多少青年才俊倾慕已久!待过些时日,定能另觅良缘,成就一桩美……” “良缘?” 许俊哲话未说完,便被谢昭接过,她望着许俊哲,骤然浅浅一笑,如同春日初绽的梨花,纯净洁白。 似是听到了什么开心的事。 “多谢许公子关怀,许公子交游广阔,慧眼识人。若真有那品性端方、家世相当的……” 她顿了顿,眼眸弯成了月牙:“——还望许公子,多多为昭昭留意一二才是。” 话音一落,谢执书中茶盏哐当砸在桌面上,滚烫的茶水溢出来,沿着指缝淌下。 目光沉沉落下来,“昭昭,你在说什么?” 谢昭瞥了他一眼,“兄长若是耳目不聪,便去寻个大夫治治。” 许俊哲视线在两人间来回扫视,有些后悔今日不该邀约饮茶了,也不知这俩兄妹在沤什么气。 他硬着头皮接过话头:“谢兄,你也是时候考虑为自己寻一位贤淑主母了,伯父伯母想必也盼着谢家早日开枝散叶。” 许浚哲刚说完,亭中气氛更僵了几分,除了许绾宁眼眸一亮,充满希冀地悄悄看向谢执。 谢执本就阴云密布的脸,骤然凝成了寒冰。 谢昭望着他那双黑沉的眼眸,却偏偏温吞地嘲弄道:“许公子说得对极了,我兄长确实该娶妻了!” “只是这世间万物,讲究个门当户对,同类相配。” 她语气诚挚:“我兄长若要成家,也该寻个与他一般模样的好……” “温雅端方是假,阴暗扭曲是真。” “最好也披着一张人皮,才配与他并肩同行。” 许浚哲愣了愣,脸上的笑意有些挂不住,勉强咳了声,想圆场:“谢小姐这话……倒是有趣。” 谢执缓缓站起身来逼近,薄唇紧抿,乌沉的眼眸如山般压来,带着暴风雨前的宁静。 “……同类?” 他声线低沉,眼底那点子疯意似要渗出来:“可若是世上没有第二个怪物呢?” 谢昭指尖一僵,还没想明白谢执这话是什么意思,就听到他继续道: “昭昭若怜我孤单,愿不愿,陪我一道?” 听到这话,许绾宁都怔了怔,半晌没能听懂这话语的含义。 谢昭却是瞬间如坠冰窟,她瞪大了眼睛看着谢执,只见他俯身逼近,薄唇轻启:“昭昭,你难道不知道阿兄的这颗心挂在谁身上么,日夜悬在那人身上,灼烧煎熬……” “那人是谁,你心知——” “谢执!” 谢昭脸色唰地白了,眼底那点死水被生生搅乱,露出深处的惊恐。 他要说什么?他竟然敢说出来?!不,他不能说出来! “你疯了不成?!” “你是要把……公之于众,踩在地上 践踏吗?!” 她身子颤得厉害,却满含怒意死死盯着他,半点不肯退缩。 谢执喉结滚了滚,骨节青白,唇角抿到极致,眸底那喷薄欲出的癫狂被这声斥住,暂时按了回去。 许浚哲再呆不下去,讪笑道:“谢兄,今日……今日实在是叨扰了!府中还有些急事,我们兄妹……这就告辞了!改日、改日再登门赔罪!” 说罢,他几乎是半拖半拽地拉起还在发懵的许绾宁,脚步匆匆地就要往外走。 许绾宁被兄长拽得一个趔趄,只得仓惶回头喊了声:“谢执哥哥,改日再聚……” 话音未落,人已被许俊哲连拖带拉地拽出了亭子,身影迅速消失在葱郁的花木小径之后。 亭中只剩谢执与谢昭二人,气氛凝滞如冰。 谢执的呼吸粗重了几分,那双漆黑的眼眸,先前被压抑的情绪此刻如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他擒住她的手腕,质问道:“婚事?良缘?替你留意?昭昭还真想再嫁他人?” “谢昭,你听清楚了!” 他指尖越发用力,脖颈间青筋迸起:“这世上,除了我,没有人能肖想你!连动一下念头——都不配!” “我受够了!” “受够了做你兄长,受够了藏着这颗心,受够了看着你被别人觊觎!” 他猛地抬起右手,一拳砸在她身侧那根柱子上,灰尘簌簌落下,洒在两人身上,蜿蜒的鲜血顺着他指尖滴落,鲜血淋漓。 “你不是说同类么?”他嗓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世上没有第二个怪物了,昭昭。” 他猛地将她拉近,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耳边:“这世上,只有你才能与我并肩同行。” 谢昭清楚地感受到他的失控,看到他的指尖因失血而微微发颤,喉咙一阵发涩。 又听他低低道:“我们去成亲,拜堂,昭告天下!” 谢昭猛地抬头,怒火瞬间席卷了她的眼眸:“谢执,你疯了!昭告天下?!” “你不要脸,我还要脸!!” 她指着谢执,指尖因愤怒而剧烈颤抖,“你要告诉全天下的人,你对自己的妹妹有着何等龌龊的心思么?!” “谢昭!”谢执打断,“我们不是兄妹!从来都不是!” “你从来都不是我妹妹,你我结为夫妻有何不可!” 他带血的手再次捏上她的手腕,“既无血缘,便不算悖逆,昭昭你别怕,纵有些许流言,阿兄都会解决的!” 谢昭几乎是用尽全力狠狠甩开他的手,指尖还沾着他掌心溢出的血,猩红一片。 “够了!谢执,你就是疯了。你现在已经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她眼眸变得冰冷,“我和你多说一句话,都觉得恶心。” “恶心?” 谢执踉跄后退,他低头看着自己鲜血淋漓、仍在颤抖的手,喃喃道:“这已经是你第三次说恶心这两个字了。” “谢昭……” “你告诉我!这颗为你跳动、为你剜心蚀骨、为你甘愿堕入地狱永世不得超生的心——让你觉得恶心吗?!” 谢昭冷冷看着他,眼底没有一丝怜悯,曾经的温存依赖更是无影无踪。 “是,谢执,你恶心透了。” “你自诩都是为了我,你有没有想过我想不想要?” “你所谓的情深,对我来说,如同跗骨之疽,若是可以,我巴不得你这颗心,现在就死了才好。” 话音落下,谢执的脸色刹那失了血色。 他僵在原地,血顺着他指尖一滴滴下落,砸在青石地面。 四周的风声骤然静了,只有他急促的呼吸声,像是什么被困在胸腔里撕扯着寻不到出口。 那双原本偏执到极致的黑眸,终于碎裂。 他看着她,却像是怎么也看不清那熟悉的眉眼了。 他好像在等谢昭哪怕退一步,哪怕有一瞬间的悔意,哪怕只是移开那双眼睛,不要用这样的目光看他。 可没有。 谢昭的神情是那样的冷。 “我……” 谢执喉结微微滚动,嘴里仿佛堵着一团血腥的棉絮,酸涩得他一句话都吐不出来。 风吹过亭廊,树影摇动,像在催促他看清自己狼狈可笑得样子。 “好。” 他缓缓后退一步,目光从她脸上移开,“顾长安,送夫人回别院。” 没再停留,转身一步步踏出。 踽踽独行,萧索孤绝。 —— 谢执几乎是一路踉跄着回到书房。 门被他甩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震得房梁都颤了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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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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