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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崇山瞳孔猛地收缩,旋即释出更大的震怒。 可谢执却像没看见父亲那吃人的目光,缓缓撑直了血迹斑斑的脊背,“她不姓谢,她姓阮!” “这兄妹名分,从头到尾,都不过是虚假的!” 谢崇山暴喝道:“住口!” “住口?”谢执猛地抬头,咬着牙说:“我忍得了她叫我阿兄,可我忍不了,她要离开我身边!要让别的男人碰她,夺走她,带走她!我谢执,忍不了!” 林氏捂住嘴,泪如雨下:“执儿,执儿……你怎么变成这样……” 谢崇山手一抖:“难道说……沈家……是你暗中推动的!” 谢执直视着谢崇山,眼中是毫不退让的火焰:“对,是我又如何?我就是觊觎她!我觊觎她的笑,觊觎她的声音,觊觎她在我身边的气息!我觊觎她整个人!这念头在我心里烧了多久,您知道吗?!我忍了又忍,装了又装,像个真正的兄长一样!可她要嫁给旁人!她要嫁给旁人!” 谢崇山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谢执的手指都在痉挛:“你这孽障……觊觎自己妹妹,丧尽人伦!还敢做下如此祸乱朝纲的事!我怎会生出你这等心术不正的逆子!” “父亲!”谢执重重一喝:“您告诉我,这天地间,哪条伦常,禁止了一个男人爱上一个与他毫无血缘,只是名义上的妹妹?!” 谢崇山望着眼前这个几乎陌生的儿子,几欲昏倒:““孽障!你……你竟敢如此强词夺理!名分即纲常!你……” 他胸膛剧烈起伏,暴怒的斥责却仿佛被儿子眼中那两簇疯狂燃烧的火焰灼伤,竟一时语塞。 “我何错只有?!您告诉我,男人对心爱女人的渴求,错了吗?!” “住口!住口!”谢崇山脸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跳如雷,他猛地举起手中染血的军棍,作势要再次狠狠砸下! 林氏尖叫着扑上来死死抱住丈夫的手臂:“老爷!不能再打了!再打……再打真会出人命的!执儿!快认错!快认错啊!” “认错?”谢执脊背直挺,一字一句:“我没错!” “逆子!逆子!!!”谢崇山狂怒咆哮,挣脱林氏的阻拦,沉重的军棍再次砸下。 这一次,力道之猛远超之前。 谢执整个人被砸得向前重重扑倒,额头狠狠撞在冰冷的青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剧痛几乎让他瞬间窒息,眼前阵阵发黑。 可他却固执地缓缓爬起,斩钉截铁道:“父亲,您可以打死我……” “但……只要我还有一口气……” 他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肺腑的剧痛,鲜血从嘴角不断溢出。 “她,就只能是我的。”
第39章 整整一夜,外头的风声呼啸,祠堂内冷 得像冰窖,地面上的血迹渗入青砖,留下沉沉黑痕。 谢崇山立在廊下,一夜未合眼,谢执依旧跪着祠堂里,摇摇欲坠却强自撑着。 谢崇山望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眼神复杂而沉重。亲兵已来催促了两次,他秘密回京已是冒险,绝不能再耽搁。 “夫人。”谢崇山的声音沙哑干涩,林氏红肿着眼,神情憔悴的立在他身后。 “我……即刻便要动身回边关了。”谢崇山没有回头,“军情……耽搁不起。” “老爷……” 谢崇山哽了哽喉结,半晌没能说出话。良久,他才哑着声道:“……别告诉她,我回来看过,我没脸见她。” “告诉她,无论她姓谢,还是姓阮,她都是我谢崇山的女儿。是我谢家从小到大,捧在心尖上养大的囡囡。” 林氏泪如雨下,“她是个好孩子,心地又善,她要是知道……知道你为这事将执儿打成这样,她心里……更过不去。” 谢崇山闭了闭眼,叹了口气:“……好好照顾她。”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一股凛冽刺骨的杀意骤然爆发,“还有,你告诉那个逆子!告诉他——” “若他敢逼囡囡做半点不愿做的事,或是逼迫她嫁给他!” “我定亲手宰了他!” 说完,他像是怕自己下一刻就后悔似的,头也不回阔步踏出。 林氏看着他高大的背影消失在尽头,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转头看向祠堂里那道血迹斑斑的背影,又望向谢昭院子的方向,她只感觉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漩涡边缘,如何走,都是错。 —— 晨光透过窗棂,谢昭眼睫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微微侧头,想唤丫鬟倒水,却蓦地对上一双布满血丝、写满疲惫与担忧的眼睛。 “囡囡醒了?”林氏声音沙哑,像是整夜未眠。 “母亲……您……您怎么在这里?您脸色好差,是不是一夜没睡?”谢昭担忧地握住林氏的手,却被林氏按住了肩膀。 “别动,娘看看你,看看就好……” “昭昭……”林氏的声音哽咽了一下,“你父亲他……昨夜因紧急军情回来了一趟。” 谢昭挣扎坐起,惊诧就要下床:“爹爹回来了?他在哪?!” “别急。”林氏按住她,避开她的视线道:“他……他天不亮就又匆匆赶回边关了。” 谢昭满眼不解:“怎会如此匆忙,昨夜为何不叫醒女儿,女儿都……来不及见见爹爹。” 林氏握住她的手,“先听娘说完,你爹爹走之前,特意让我告诉你,在他心里,你永远都是他最珍视的亲生女儿!” “谢家,永远是你最坚实的依靠,永远是你的家!无论发生什么,爹娘都护着你!” 这番话,林氏说的异常坚定,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她望着谢昭,希望女儿能感受到这份坚定的爱意。 谢昭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 “娘亲……”谢昭猛地抱住林氏,“娘亲,昭昭这辈子最大的幸运,便是成为您和爹爹的女儿……” 林氏抚着她的背脊,亦是哽咽不已:“囡囡,若是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娘,不要自个憋在心里。娘瞧你这段时日,瘦了,人也不似往常开朗了。” 谢昭身子抖了抖,压抑了许久的恐惧和委屈倾泻而出,她哭了许久,才终于做下决定。 “娘,”她直直望着林氏,“您会帮我的,对吗?” 林氏心头猛地一沉,却还是用力点头:“娘永远都和你站在一块。” 谢昭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清晰地吐出三个字。 “我要走。” “!!”林氏瞳孔骤然收缩,不由提高了声音,“囡囡,你……要去哪?!” “离开这里,离开谢府!” 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砸在林氏的心上,电光火石般,林氏脑海中闪过无数思绪。 林氏的眼泪汹涌而出,声音破碎不堪,“是因为……他吗?” 谢昭点了点头,终于说出口:“我……我,是女儿不孝,可我……我真的无法再面对阿兄了。” 林氏摇头,“可是你……一个女儿家,孤身一人,能去哪里?这世道险恶,你……你让娘如何放心得下啊!” 她紧紧抱住谢昭,仿佛一松手女儿就会消失,“离开谢家,你吃什么?穿什么?遇到歹人怎么办?” 谢昭睫毛沾着泪,却还是坚定地说:“娘,我并非……孤身一人。沈晏……沈郎他在等我,我想去找他。” 林氏听到“沈晏”二字,顿时愣住,不敢置信地问:“你都打算好了?你知道他在哪里?你……你要去流放之地找他?!” “嗯,他给我递了信,会在邯华寺等我。娘亲,只有你能帮我了,阿兄日日派人守着我,我……” “他……他到底干了些什么?!” “娘,您别问了。” 林氏一听便明白了,嘴唇颤了颤,缓缓抬手,将谢昭散乱的鬓发重新别到耳后,沙哑道:“好,娘帮你。” 这句话,重若千钧。 她又继续叮嘱道:“到了外边……要好好照顾自己,娘这里还有些体己的银票和几件不显眼但值钱的首饰,你贴身藏好,找到沈晏……就……就好好过日子!” 林氏一口气说完,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她再次紧紧抱住谢昭,“一定要……平平安安地活下去。” 滚烫的眼泪大颗大颗地落在谢昭的颈窝,谢昭回抱着母亲瘦削的身体,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 天色未明,几辆青帷马车已在府门前等候。 晨风吹得人脸上发冷,林氏在贴身嬷嬷和几个心腹丫鬟的簇拥下走出府门,在她身后半步,跟着一个捧着紫檀经匣的青衣小丫鬟。 这丫鬟低着头,身形臃肿,穿着府里最低等丫鬟的粗布青衣,双手恭敬地捧着匣子,大半张脸都隐在微暗的光线下。 就在林氏准备登车时,一个声音自她身后响起: “夫人留步。” 顾长安不知何时已站在车旁不远处。 他一身玄色劲装,腰佩长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地扫过林氏一行人。 林氏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满是不悦:“顾长安,怎么,何时本夫人出门也需要向你报备了?” 顾长安微微躬身,姿态恭敬,“夫人言重,属下不敢。” 目光却仍是在人群中扫视,落到那名抱着经匣的小丫鬟身上时,眼神微微一顿。 “哼。”林氏看到他眼角的迟疑,冷冷道:“怎么,你是怀疑我这车里能藏什么妖魔不成?难不成,还想上来搜一搜?!” 顾长安面色微变,“夫人息怒,是属下……僭越了。只是大人吩咐,为确保夫人路途安全,属下当沿途护送,直至邯华寺。” “随你!但让你的人离我的车驾远些,莫要扰了佛祖清净!” 林氏转身上了马车,捧着经匣的小丫鬟也跟着快速登上了后面一辆较小的青帷马车。 车轮滚动,几辆马车缓缓驶离谢府大门。 马车刚驶出,就有一玄衣侍卫走到顾长安身边耳语:“头儿,确认了,小姐还在房里。” 顾长安沉吟片刻,还是觉着不对劲,当即翻身上马,低声吩咐道:“你去禀报大人,你们几个随我跟着。” “是!” 终于,在日头渐高之时,邯华寺古朴庄重的山门出现在眼前。 马车在山门外停下。林氏在嬷嬷的搀扶下下了车,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紧随其后停下的顾长安等人。 顾长安利落地翻身下马,带着几名护卫,如同沉默的影子,不远不近地缀在林氏一行人身后。 进入寺庙,檀香的气息浓郁起来。早有知客僧迎了上来,向林氏合十行礼:“阿弥陀佛,夫人一路辛苦。住持已在禅房静候,为夫人诵经祈福。” “有劳大师。”林氏颔首。 林氏转身,对着顾长安道:“佛门清净地,诚心礼佛之时,刀兵戾气过盛,恐冲撞了菩萨。你等就在殿外等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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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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