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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昭想着买些布匹,让春桃她们做几身衣服来换洗。还想买一些新鲜的笋,晚上用腊肉片一炒,或是炖个鲜汤,定然很美味。 她收好衣物,便叫夏枝取了篮子,两人一同出了门。 集市的入口处挤满了人,摊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谢昭走得慢,生怕和夏枝走散了。 “哟,谢姑娘来了!”卖鱼的老张眼尖,提着一条还在扑腾挣扎的肥鲫鱼,水珠甩了几滴到谢昭的裙摆上,“今天的鱼顶顶新鲜,您瞧瞧,刚从河里捞上来,活蹦乱跳的!” 谢昭蹲下身看了看,这些日子,她已经学会了许多生活技能,比如辨别菜新不新鲜,比如讨价还价。 “是不错,”谢昭点点头,脸上带着浅笑,“张伯,这鲫鱼怎么卖?” “老主顾了,给您算便宜点,十五文一斤!”老张拍着胸脯。 谢昭心里有数,她没立刻答应,目光在水盆里逡巡,指了一条体型稍小的:“这条呢?看着也精神。十二文吧,张伯,我常来您这儿买。” 老张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堆起来:“哎哟我的谢姑娘,您可真会挑!这条…这条是小点,但十二文也太低了点,我这一大早捞上来……” “十三文,”谢昭站起身,作势要走,“若不成,我去前头李婶那儿看看。” “成!成成成!”老张连忙叫住她,麻利地把那条鲫鱼捞出来,用草绳穿了鱼鳃,“就依您,十三文!谢姑娘您这眼光和嘴皮子,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夏枝在一旁抿着嘴笑,接过用荷叶包好的鱼,小心放进竹篮里。 谢昭付了钱,才走了不过一会就看到了卖笋的摊子。那摊子上堆满了带着新鲜湿润泥土的竹笋,笋壳是嫩黄的,顶端还带着点未干的露水,一看就是今早新挖的。 夏枝也看见了,兴奋地拉了拉谢昭的衣袖。 谢昭心中一喜,连忙上前。卖笋的是个老实巴交的农妇,话不多,价钱也公道。谢昭仔细挑了些个头适中、笋衣紧裹的,付了钱。 买完了菜,她又领着夏枝去了布店,她掀开靛蓝色的棉布门帘,带着夏枝走了进去。店里光线不算亮堂,但一排排架子上码放整齐的各色布匹。 “两位姑娘,扯布啊?想看点什么料子?”老板娘放下算盘,热情地迎了上来,“是给自己做,还是给家里人?” “做些家常换洗的夏衣。” “您看看棉布怎么样?葛布也透气凉快,正适合做夏衣!”老板娘熟稔地引着她们走到靠里的几排架子前,随手抽出几匹。 谢昭伸出手,指尖轻轻捻过老板娘推荐的布料,“怎么卖?” “姑娘好眼光!这是上好的松江棉,一尺二十文。”老板娘报了个价。 谢昭想了想,还算公道,便要了两匹不同颜色的,做夏枝和春桃做身衣裳,应该是够了。 走出布庄,阳光正好。谢昭掂了掂手里剩下的铜钱,心里莫名生出一股安稳感。精打细算、量入为出,这柴米油盐的日子,也自有它的踏实。 转过一条巷子,谢昭看见隔壁的沈婆婆正站在茶铺门口,愁眉苦脸。 “沈婆婆?”谢昭快走几步上前,关切地问,“您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不好看?” “是谢姑娘啊!唉,可急死老婆子了!我家那个小祖宗,虎娃儿,早起就蔫蔫的,摸着额头滚烫!刚请隔壁王郎中瞧了,说是着了风寒发了热,得有人看着,喂药、擦身子降温,可、可我这……” 她指了指身后小小的茶铺,“可我这铺子不能没人看着啊……他爹娘去邻县走亲戚,明儿才能回呢!这可怎么办啊!” 谢昭一听是孩子病了,心里也是一紧。她刚搬来时人生地不熟,沈婆婆没少关照她,还送过自家腌的咸菜。 “婆婆您别急,”谢昭温声安慰道,“孩子要紧,您快回去照顾虎娃吧!烧退不下去可不是小事。” “那、那这铺子……”沈婆婆很是犹豫。 “铺子您就别操心了,左右我这会儿也没旁的事,我替您看着。您快回去,孩子离不得人。” “哎呀,这怎么好 意思!”沈婆婆连连摆手。 谢昭笑了笑,“街坊邻里的,搭把手不是应该的?快去吧婆婆!” 沈婆婆抹了把眼泪,千恩万谢,这才小跑着往家赶。 茶铺不大,三四张桌子,几位老人正靠在窗边的位置下棋。 谢昭在一张小凳坐下,目光落在巷口偶尔经过的行人身上,忽然对夏枝开口:“夏枝,你做衣裳的时候匀一点布出来,给虎娃儿做个小肚兜,孩子生病虚,穿个肚兜肚子就不会进风了。” 夏枝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日头渐渐升高,巷口的人影也稠密了些。就在这时,一阵喧闹的说笑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茶铺的宁静。 五六个穿着不凡的年轻男子摇着折扇,簇拥着走了进来。 他们个个面皮白净,带着一种养尊处优的闲散气息,与这朴素的茶铺格格不入。 为首的一个,约莫二十出头,眼神倨傲,自视不凡。 “哟,这巷子里还有这么个清静地儿?歇歇脚倒是不错!”那人用折扇敲了敲手掌,目光随意地扫视着这间小小的铺面,带着些嫌弃,但更多的是新奇感。 谢昭心头微微一紧。这群人一看就不是寻常百姓,尤其是为首那个,眼神过于放肆。 她压下心绪,站起身,“几位客官,喝点什么茶?有粗茶,也有稍好些的毛尖。” 她微微垂着眼,不想引起过多注意。 “粗茶?那玩意儿能喝吗?给我们上最好的!”一个跟在后面的年轻人大咧咧地嚷道。 “最好的就是毛尖了,十五文一碗。”谢昭答道,依旧低眉顺眼。 “十五文?哈,便宜!”为首的公子哥儿似乎觉得有趣,自己拖了条长凳坐下,眼神却一直没离开谢昭。 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布衣荆钗的女子。虽然穿着朴素得近乎寒酸,但那低垂的颈项线条优美,侧脸轮廓更是清丽秀雅,尤其那双低垂的眼睫,微微颤动时,竟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韵致。 “行,就毛尖,每人一碗,快点上。”他随意地挥挥手,目光却没离开谢昭。 谢昭能感觉到那道粘腻的视线,如芒在背。她强作镇定,示意夏枝帮忙烧水,自己则去取茶叶和茶碗。当她转身从架子上取下一摞粗瓷碗时,那公子终于看清了她的正脸。 那是一张未施粉黛的脸,肌肤细腻,眉目如画,鼻梁挺秀,唇色淡粉,竟是与这粗陋环境截然不同的清贵气质。 他眼里的漫不经心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惊艳和兴趣。他见过不少美人,浓妆艳抹、妖娆妩媚的居多,但眼前这个在茶铺里忙碌的布衣女子,却有一种洗尽铅华的美。 像一株空谷幽兰,意外地开在了这市井陋巷之中。 他心念一动,身体微微前倾,折扇“啪”地一声合拢,“这位……小娘子?看你动作麻利,是这茶铺的主人?” 谢昭心中警铃大作。她将茶碗放在桌上,动作依旧平稳,声音却更淡了些:“不是,只是帮邻家婆婆看顾片刻。” “哦?只是看顾?”男子的视线更加放肆,“小娘子生得这般好模样,在这小茶铺里埋没了。不知是哪家闺秀?或是……在此间谋生?” 这话已是极不尊重。旁边几个同伴也察觉到了赵公子的意图,互相交换着暧昧的眼神,嬉笑着起哄:“是啊小娘子,我们赵公子可是个怜香惜玉的,不如跟我们说说?” 夏枝吓得脸都白了,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地看着谢昭。她们从前哪里经历过这些事,出门都有侍从仆妇跟随,京城也无人敢调戏谢家的姑娘,想不到竟会在这小镇里,遇到这等地痞流氓。 谢昭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愤怒,尽量平静地说:“公子说笑了,民女不过是寻常人家的女儿。茶已沏好,几位慢用。” 赵公子却不依不饶,伸手想去碰谢昭放下茶碗的手腕:“小娘子何必如此冷淡?” 她后退一步,“公子请自重。” 谢昭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落在了那一桌人的耳里。 茶铺里原本还带着低语,顷刻间安静下来。棋子落盘的脆响停了下来,靠窗的几位下棋的老者抬起头,皱眉望了过来。
第49章 窗边三位老人同时抬眼。 赵公子仍不依不饶,还欲逼近,手眼看着就要抓上谢昭的手腕了。 左首的白须老者忽然开口:“怀生,光天化日之下,玩笑也得讲分寸。” 赵怀生陡然听到有人坏他好事,愤恨回头,看到老人他愣了一下。 开口之人正是前翰林院检讨、致仕归乡的孙太史,镇人皆敬称一声“孙先生”。 中间清瘦老者亦搁下茶盏,目光一凛:“这铺子是沈老哥的脸面。外头如何,老夫不管;进了这门,便该知规矩。” 他微顿,声调转沉,“老夫任县丞时,最厌的便是小辈仗着几分家世,在姑娘家面前轻浮。” 赵怀生脸色一变,这几个老东西,仗着自己辈分高,总爱多管闲事。 他掌心折扇“啪”地一合,脸上笑意淡了三分:“孙先生、吴老爷,都是长辈,小子岂敢不敬?不过问声小娘子名讳,何至于此?” 吴县丞眉峰一挑:“真存敬意,嘴上便放干净些。” 孙太史未看他,只转向谢昭,语气如话家常:“姑娘新到镇上?住哪一巷?若遇欺生,报老夫名号便是。” 谢昭欠身:“谢先生。” 赵怀生脸上笑意彻底敛去,声音拔高了几分,“德高望重,小子一向敬服。可今日之事,未免也太过偏袒!” “我不过见这姑娘面生,问个名姓,亲近几句,何曾有过半分逾矩?三位长辈上来便是训斥,倒显得我成了那等登徒浪子,连带着我赵家的脸面也一并扫了地!” 吴县丞猛地一拍桌面:“赵怀生!你少在这里颠倒黑白!什么叫亲近几句?人家姑娘后退避让,言语推拒,你眼神轻佻,步步紧逼,老夫这双眼睛还没瞎!” 孙太史眉头微蹙,“你方才行止,在场诸人皆看在眼里。” 赵怀生恨得咬牙切齿,几个老顽固分明是执意与他为难! 他身后几人倒生了惧意,镇子就这么点大,有身份的人就这么点,他们可不敢随意得罪。 其中一人扯了扯赵怀生的衣袖,小声耳语。 孙太史又对谢昭道:“姑娘,茶凉了不好。去后面替我们再沏壶新的来。” 这分明是给她解围,让她避开赵怀生的纠缠。谢昭心领神会,立刻应声:“是,先生。” 赵怀生想拦,却也真有些犹豫,终究是没动手。 他咬牙一拱手,“晚辈孟浪,便先行一步。”走之前,他狠狠瞪了眼还在原地的夏枝,恶狠狠道:“你们……给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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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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