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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京城的情况复杂多变,很多时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世家大族多多少少都有些自己的秘密,因此许多离奇古怪的事情,只要不涉及到自己,大家都会装作懵然不知、对此讳莫如深,因此夏渊也只是记下了地点,没有声张。 现在看来那地方…… 秦黯轻声道:“我年少时曾在江南一带流亡,也见过类似的青铜门,敢问夏大人,你见过这扇门的地方,是否在军营地底?” 夏渊倒吸一口冷气:“你是说五大军区……都有青铜门!?” “是。”秦黯斩钉截铁道,“阁主与纪大人发现了那扇青铜门,并在门口找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所留下的东西——定远将军的夫人、孝成皇后的妹妹,郑夫人。” “等等,等等等等。”夏渊摸着桌子缓缓坐下,脑海中混乱一片,“也就是说,阙州那扇青铜门起码七年前便已铸好,据我所知郑夫人从未下过江南,那也就是说,和那扇青铜门属于她比起来,她也是误打误撞发现那扇门的可能要更大。” 秦黯默认了。 “五大军区如果都有、如果都有……”夏渊眼珠不安地转动着,“能够在军队里伸这么长的手,除了陛下,只有……只有……” 二人同时沉默,却在心底浮现了一样的名字。 那一刻夏渊的心脏都摄紧了,不会有那般巧合的事,怎会有那般巧合的事? “我懂了。”夏渊花了半柱香的时间将那些信息连成一线,抓过一旁的布巾泄愤般搓了把尚在滴水的发,“所以你来找我,要我与你一同去查青铜门后到底是什么。” “是。”秦黯道,“不过在下武功低微,若是万一时,烦请夏大人保我一保。” “那你还要跟我去?”夏渊一个头两个大,“倒不如你回观玄楼,剩下的事我查清楚自然会去告诉你。” 秦黯摇了摇头:“有些事情,总得亲眼见证,才算心安,在下小小夙愿,劳烦夏大人了。” 雨后的夜晚带着别样的清新,宵禁过后万籁俱寂,两人沿着夏渊记忆中的路线走得磕磕绊绊,才终于摸到了上次的入口。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二人都没点火光,还好眼睛已经适应了里头的暗色,倒也勉强探得见路,秦黯深一脚浅一脚跟在他身后,一路寂寂,夏渊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远了。 少年时他也曾和好友像这般大半夜出来“冒险”,虽然结果都是被各自父母拎回去家法伺候了一顿,但少年人皮实不记打,打了下次还敢犯,闹得家中鸡犬不宁。 夏渊他爹曾经头疼地跟他讲:“人家收明多乖的孩子,都是被你带坏的。” 夏渊不服气地反唇相讥:“那是他乖吗?你没听说过有句话叫蔫淘蔫淘的,我们小赵是这种!你被他温顺外表给骗了!!” “夏大人。”一只微凉的手搭在夏渊肩头,冰得他一激灵,“到了。” 夏渊收回心神,抬眼上去,那扇曾匆匆一瞥的青铜门上黄龙盘踞,口中衔着一颗夜明珠,盈盈发着微光。 “你起来些。” 夏渊拨了拨秦黯,抽出手中长剑,警惕地走上前去,摸了摸那把大锁,后头连着硕大的黄龙,显然是一道机关锁。 他用剑锋比了比,就被秦黯打断了。 “劈开动静太大,不如试试解除机关。”秦黯走上前来,“一条黄龙。此处位于京郊,乃是五大军区之中部,这黄龙身后隐约显着一副八卦图,那应该是……” 他边说边伸手抚上上头的铁片,夏渊没阻止,只是看着被罩去大半的下颌线,不由得脱口而出:“你很像我一个朋友,小时候我们也是这样,我负责行动,他负责出主意。” 秦黯的手一顿。 “他比我聪明,他家里人都觉得他适合做生意,但我觉得其实本质上是他脑子活络,若是破案也未必比我差。可惜,他的家没有了,他也不在了。小时候我、他还有纪凛和……我们四个总在一起玩,如今只剩下我和纪凛两个人了。”夏渊护在他身边,“无事,你继续吧,我护着你,总不会让你有事。” “……多谢夏大人。” 最后一个拨片被摆弄好,只听一阵金石之声传过,夏渊用剑鞘把秦黯拨到身后来,只听轰隆隆一阵响声,青铜门应声向后推开。 两人屏住呼吸,里头的情形一寸寸显露出来,看清楚的那一刻,彼此都听清了对方发出的一声惊呼。 变故突如其来。 夏渊猛地回神,伸手猛地卡住秦黯的后颈,压着他一个矮身,弯刀擦着二人头皮划过。 被发现了! 夏渊长腿一踹,将那弯刀一脚踢进来人的腹部,他身后是密密麻麻跟着的刺客,身穿夜行服,如一群匍匐在黑暗中的蜘蛛,夏渊头皮一麻,拽着秦黯就跑。 身后杀手穷追不舍,夏渊推了秦黯一把,自己挥舞长剑落在后头,负责挡掉那些刺客的袭击,两人匆匆忙忙自洞口爬出,飞身赶往高耸入云的京城城墙。 只要进去,进去就安全了! 夏渊手腕都挥得发酸,秦黯递出手,二人双手交叠,互相使力将彼此甩得距离那群杀手更远,秦黯劈手从夏渊手中夺过剑鞘,砍下袭向他后背破绽的长箭。 “多谢!” 夏渊拉着他的小臂将其转回,话音未落,就见那鬼面具下一双眼赫然瞪大。 “当心!!!” 秦黯一把按下他,侧身一避,一线寒光闪过,将他脸上的面具猝然击了个粉碎,残片硌到秦黯的侧脸,泛起一片红,他下意识用手捂住。 “你没事吧!?” 夏渊来不及看他,连忙拽着他的肩膀推进城边角门,自己劈下最后一支箭,砰地关上门。 接应他们的人在这里等候已久。 夏渊将后背放心地交给了他们,一面拉着秦黯快速藏匿在夜色里。 “你没事吧!?”夏渊惊魂未定地回到家,先去扶秦黯,方才他听见一声脆响,不知秦黯有没有伤到,“你——” 秦黯单手紧紧捂着侧脸,发丝散落下来挡着他大半边面容,但夏渊还是从那没有遮挡的眉眼间看出了端倪。 他的声音颤抖起来:“秦老板……” 手指颤颤巍巍地伸出,拨开秦黯额前的一缕发,夏渊小心翼翼又不敢相信地窥见他的面容,秦黯喟叹一声,事已至此一只手掌能遮住的东西寥寥无几,自暴自弃般放了下来。 夏渊眸子一缩:“秦……赵……你、你是,你是收明?!” 秦黯与他对视半晌,到头来也只能叹息一句:“夏大人还是自谦了,论破案,我不如你。” 夏渊半边身子都在抖,突然,他抬起手,狠狠地掣了自己几巴掌,像是要将自己从梦中激醒。 灼热的疼痛远不比心底激烈,他被秦黯按住手,语无伦次:“真的是你……居然是你……你居然、居然还……你没有死!!!” 夏渊一把抱住秦黯,激动得不能自已,先是语无伦次地呢喃,后又是遏制不住的嚎啕大哭。 “我以为、以为你死了!!!我们都以为……收明!收明!!!”夏渊的拳头在秦黯背后重重地捶了好几下,险些把人捶得断气,“你个王八蛋,你活着不告诉我,还是不是哥们!是不是朋友!!你是不是当我也死了!!!” 秦黯被他激荡的情绪有些吓着了:“……渊哥。” “你还记得我是你渊哥!!!”夏渊一拳抵在他的肩头,“小没良心的,我为了你们哭了多少次,白白浪费我的……” 话音戛然而止,夏渊不敢置信地抬起头:“……收明,你是临云阁的人。” 该来的总是要来,秦黯眼睫一眨:“对。” “你是赵敬时的人。” “对。” “你知道赵敬时这个名字本该是你小叔的孩子的。” “对。” 夏渊呼吸不过来似的:“那所以,赵敬时是……是……?!” 第47章 晨光熹微,多日战乱尚成和难得睡个懒觉,就被人打搅醒了。 他胡乱地抓起一件外袍扔下地,暴躁道:“谁?!” 小厮慌里慌张地退下了,只留下身后人冷淡的嗓音:“在下无意打扰将军清梦,只是担忧将军日理万机,白日不得空,只好清晨前来,实在惭愧。” 尚成和脑袋里迟缓地转了转,猛地清醒过来,赵敬时双手拢于袖中,长身玉立,笑容清浅。 “你怎么……”尚成和狠狠搓了一把脸,才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嗓音登时调到了一个异样的热络,“时大人怎么来了?!你们怎么做事的!?就这么让人进来,也不知道给人家看座倒茶!!” 小厮劈头盖脸得了一顿骂,倒是赵敬时抬了抬手,劝阻道:“是我见将军难得好眠,自顾自进来说要等一会儿,不想还是打扰了将军,实在抱歉。” “哪里哪里。”尚成和刚想下床,掀开被子前手先僵了僵,又囫囵盖了回去,“我这实在是……” “在下去外面等将军。”赵敬时贴心地起身,“将军慢慢洗漱,一切等将军收拾停当再谈。” 他前脚刚出房间,后脚尚成和就从床上蹦了下来,抽过架上的衣裳就开始往身上套,赵敬时被引去外间茶水刚送到手中,尚成和就绑着马尾走了出来。 赵敬时手指在茶杯盖上悬了悬:“将军这么快?” “让你见到还在贪睡已经是足够失礼了,虽然我是个粗人,但时大人是个清贵人,失了礼数总是不好的。”尚成和笑吟吟地坐在赵敬时对面,“不知这大清早的,时大人来找我所为何事?” 赵敬时笑容减淡了几分笑容,端起茶杯呷了一口,并未立刻回答。 尚成和立刻明白,挥了挥手,示意侍从全都下去,等到人走干净了,赵敬时才发下茶杯,顺带着呼出一口燥郁的气。 “在下今日前来,一是为了感激昨日尚将军前来探视,二是为了将阙州城内情况告知。” “阙州城内?”尚成和眼睛微妙地眯了眯,“前者倒不必多道谢了,本将军戍守此处,二位大人有个万一皆是我之罪过,关心是分内之事,至于后者……是发生了什么吗?” “不瞒将军,几日前人多眼杂,在下不便也不敢把全部实情告知。” 赵敬时十指拢住白瓷的茶杯,尚成和偷偷觑了一眼,结果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只觉得那骨节分明的手怎么瞧怎么漂亮修长。 赵敬时叹道:“其实伤我的人,是漠北赫赫有名的将军陆南钩。” “陆南钩?!”尚成和那点旖旎心思瞬间散了,“这怎么可能?!” “是了,我也觉得不可思议。”赵敬时屈指,轻轻敲在杯壁上,叮叮咚咚作响,“他应是听说了纪大人手上的消息,专程来阻拦我们——大人,如此说来,定远军内可能有内奸,而且阙州城也绝非我们想象中那般坚不可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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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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