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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际良显然没想到还有韦正安掺和一脚,身体一歪,直接瘫软在地上。 韦正安既是刑部尚书的儿子,又是懿宁公主的丈夫,放眼天下,就算冯际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总有一方能保他。 靳明祈对韦正安的调查结果心知肚明,都不需再看,直接问道:“京郊门后是什么?” “回陛下,都是军饷。哪年都有,五花八门,不一而足。” 靳明祈不说话了,冯际良看着他一步步从高台上下来,整个人抖若筛糠。 “陛、陛下,我没、没有……” 靳明祈提脚便狠狠踹在他身上。 “这么多银子,也不怕撑死你!!”靳明祈边踹边骂,“别以为朕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纪凛发现了你的肮脏事,你就仗着人还没回来,想要先倒打一耙。然而呢?自鸣得意,倒叫人贻笑大方!” 靳明祈一路将人踹出大殿,冯际良不敢起身,只能死死抱住靳明祈的长靴。 “陛下!陛下给臣一个机会!臣还能解释,陛下!!” “解释?好啊,留着跟三法司解释去吧!”靳明祈一脚踹在他腹部,直接将人踢下长阶,咕噜噜滚到了地上,“夏渊!由你牵头,给朕查!查出来他到底贪了多少,朕要听个清清楚楚!” 冯际良被人死狗一样拖了下去,他磕破了头,鲜血不断涌出,远远望去被拖成了一条血线。 只是他的眼睛还睁得大大的,似乎到最后也不明白,为什么军报会变成这副模样。 * 一个时辰前。 伪造的军报送达,冯际良再三确认了一遍内容,这才志得意满地上了赶赴朝会的马车。 待到宫门口时,马车正巧停在一处水洼上,冯际良下来险些跌了一跤,又被车夫扶稳了。 “大人慢走。” 冯际良嫌恶地抖了抖袖口,再度抓紧了军报,忙不迭地进宫去了。 车夫目送他走远,牵着车慢悠悠往回走,果然在第一道巷口就遇到了自己想见的人。 秦黯点了点自己下颌:“人。皮面具,翘边了。” “是吗?看来下次得换个新的了。”面具被撕掉,赫然是本该远在千里之外的颜白榆,“不过那老东西得意忘形,这些小破绽根本看不见。” 秦黯没好气:“当心些吧。” 颜白榆眼前一亮:“怎么,秦老板这么关心我啊?” “我是关心任务,要是搞砸了,莫说赵敬时,我也要唯你是问。”秦黯翻他一眼,手臂一翻,将一沓证据塞到颜白榆手里,“给承泽的。” “得令,秦老板之言,小的哪敢不听啊。”颜白榆佯做叹息,“只可惜,只让我干活,也不给点甜头。” 秦黯不吃这套:“你是临云阁的人,想要甜头找你们阁主去。我忙得很,回了。” 颜白榆笑而不语,秦黯走了两步又站定。 “你是怎么把信换的?那老东西一路上肯定看了很多次,当真没有破绽?” 颜白榆比了个噤声的动作:“或许……秦老板看过变戏法吗?” 秦黯哽了哽。 “就在电光火石之间,一切都不一样了。” 颜白榆手指一曲一弹,瞬间掌心便多了一枚东西,他上前两步,拉过秦黯的手,将它郑重地放进他的掌心。 “和这个一样。”颜白榆在秦黯复杂的目光中,推拢他的五指,“阁主说了,他知道你的恨意与痛苦,这第三个人,让给你了。” 手腕一松,颜白榆退了两步,目光依旧黏在秦黯怔忪的面庞上。 直到不走不行了,他才换上了张新面具。 颜白榆出发去找夏渊,那挺拔的背影看起来那么张扬,背对着秦黯遥遥摆手:“秦老板,下次有机会给你变戏法啊。” “无他,唯手快尔。” 秦黯愣在原地,半晌,才缓缓打开手掌。 七瓣血莲的第三枚花瓣静静地躺在他手心,裹了一层薄薄的刀鞘,赵敬时是没有这种闲情逸致的,只有颜白榆有。 “颜白榆。” 颜白榆已经走了好远,但听到他的声音,还是站下了。 秦黯顿了顿,才欲盖弥彰地用正事掩盖其他:“赵敬时他们……到底用了什么办法,竟然能让陆诉桓答应一同伪造证据,让冯际良下地狱?” * 半个月前。 风雪漫天。 陆诉桓火上烧着酒,香气顺着王帐的缝隙飘出,勾得人心痒痒。 他站在酒罐边,用长勺缓缓地搅弄酒液,觉得差不多了捞起来,递给对面的人一碗。 纪凛没接。 陆诉桓也不强求,自顾自地收回了酒碗,灌了一大口。 烈酒入喉,有些话也说得出口了:“阿凛,你说的这件事,舅舅我肯定要再考虑考虑的。” 纪凛默不作声地看着他。 “漠北王敬启,弟际良敬上。”陆诉桓咂了咂嘴,“这文笔真好,冯际良可不像有这等文笔的人,阿凛,你从哪里拿到的?” 纪凛道:“这就是冯际良写给你的信。” “但我却对信上的内容一无所知啊。他说让我放心青铜门内的东西——那是什么?你们还有青铜门?”陆诉桓将信甩回纪凛面前,“阿凛啊,你这属于朝堂内斗,想要陷害冯际良,也别扯我这等外人了吧?” 纪凛淡定开口:“舅舅前几日才说要与我结成同盟。” “那是自然。”陆诉桓急急道,“你我血脉至亲,只要你我联手,还怕这世上有不成的事吗?” 纪凛掀起眼帘,在无声的质问中,陆诉桓迟疑了一下:“但这件事情我真不知情,阿凛,漠北与大梁关系本就紧张,在这个节骨眼上,你也理解理解我的难处。” 顶着陆诉桓灼热的目光,纪凛捞起眼前滚烫的酒杯,眼睛眨都不眨地一饮而尽。 “舅舅到底是怕漠北与大梁的关系进一步恶化,还是怕冯际良背后的人觉得,你撕毁了与他们的盟约。” 陆诉桓执着酒杯的手一顿,笑容渐渐敛了起来。 纪凛又给自己盛了一碗,在醇香的酒液中徐徐开口:“我都坐在这里了,舅舅还不舍得说实话吗?” “换言之。”他不轻不重地放下酒碗,“舅舅是真觉得我不清楚,如果你真觉得你们的盟约坚不可摧,冯际良的幕后之人还能与你同心协力,你会来找我吗?” 陆诉桓终于不笑了。 他缓步走到纪凛对面,正儿八经地打量着对面的外甥。 令他胆寒又懊悔的事还是发生了,纪凛继承了他母亲的聪慧,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在他那双熟悉的墨绿色里,谎言与欺骗于事无补、无所遁形。 纪凛双手放回膝上:“我是真心实意地想与你合作,但舅舅,你也得让我看到些你的诚意吧。” “你想要什么诚意?” “这里。”纪凛点了点右下角,“写一句批复就好,别的我不多要。” 陆诉桓沉声道:“你是想让你们大梁皇帝觉得冯际良与我互利共赢,接着战争的名义瓜分军饷,所以伪作战场,是吧?” “是。” “那我能从中获得什么呢?”陆诉桓蹙了蹙眉,“听上去我好像什么都得不到,如你所言,或许还会彻底瓦解我之前精心铺设的一些暗线。” 纪凛在他疑惑的注视下缓缓勾起唇:“你什么都得不到。” “但你,没得选。” 陆诉桓眉心一跳,赵敬时逆光而来,他一个晃神,还以为看到了一个意气风发的故人。 陆诉桓眯了眯眼,待到走得近了,才能看得清那双艳丽无俦的凤眼中,正含着戏谑的光。 第57章 陆诉桓的表情有些凝滞:“我没得选?” “对,你没得选。”赵敬时毫不客气地在纪凛身边坐下,微微仰着头,“都站在王上的地界里了,哪敢说这种谎话诓人呢?” 陆诉桓警惕地盯着他。 赵敬时一讪:“我知道,王上心里想着,我不过一纪大人府上下人,暖床的玩物而已,也有资格坐在你对面跟你说这等话?” “但史上很多人都不是以显赫身份来到明主身边的。”赵敬时长眉一挑,“因为身份之别就错过了,王上,遗憾呐。” 陆诉桓嗤笑:“你倒是很清楚我掌握你的行踪。” “否则上次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赵敬时放松地往后靠了靠,“闲话少叙了王上。现在摆在你面前只有两条路,一条帮我们,一条不帮我们。” “若你帮我们,连你都能看出冯际良没有此等文笔写下这封联络信,你所谓的幕后之人定然知道这是诬陷,此事与你无关。” 烈酒灌进杯中,赵敬时试着放在唇边抿了口,一团火直接从唇边烧进腹部。 “少喝些。”纪凛的茶杯直接推了过来,“漠北的酒不比大梁,辣得很。” 赵敬时摇了摇头,继续道:“但如果你不帮我们,王上,我们刚刚达成的盟约,可能就要化作乌有了。盟约盟约,双方都要有所得才叫盟约,此时不用,更待何时,你说对吧?” 陆诉桓并不顺着他的思路走:“你也说了,冯际良幕后之人知道是诬陷,冯际良本人更会叫嚣是诬陷,阿凛能拿到我的手书,岂非更引人怀疑,引火烧身?” “这就不是王上要担心的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事情既然我们做了,便有把握能够全身而退。” “不过如果你们失败了,我岂非赔了夫人又折兵?” “我们会失败吗?”赵敬时话锋一转,唇角笑意愈深,“一如王上,你真的和冯际良没有联络过吗?那青铜门下,当真没有你的一份财富吗?” “我当然——” “你有。”赵敬时直接打断他,“否则你怎知那等文笔不会出自他手。” 陆诉桓一怔。 “还有,你不知青铜门,那你又是从何处将我与纪凛第一次带到你面前的?” 寂静。 陆诉桓在桌子的另一侧蓦地沉默下来,唯有酒罐里的酒液咕嘟嘟地翻滚着泡沫,细碎的声响填满了窒塞的小桌。 “你是谁?”陆诉桓终于问出了他最想问的问题,“你到底是谁?” “无名小辈,不足挂齿。”赵敬时端起酒杯,往身侧一洒,“非要问的话,七年前朔阳关外,九死一生活下来的人罢了。” 陆诉桓闻言僵了僵,突然张狂地笑起来。 赵敬时将酒杯倒扣在桌面。 “好!好!好!”陆诉桓连连拍手,“报应!报应!真是报应!!!赵平川死的时候,我就料到靳明祈会有这么一天!” “赵平川呐,一代名将啊。哪怕与他敌对多年,但我真心实意地敬佩他。”陆诉桓笑够了,惋惜道,“只可惜,我们立场不同,注定做不成朋友,否则我也真想好好与他喝一杯。” 他捞起被烧得滚烫的酒罐,高高举向苍穹:“赵将军,这罐酒,算本王送你的,告诉你们愚蠢的皇帝,他应该也快来找你了。下辈子,你记得来找我,再与我一决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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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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