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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手挥袖:“即有如此棠棣同馨,我又怎好落于人下,今日我便也随性一回!来,李兄!” 原本看戏的李重就这样被他拽了过来,他拿出两个碗倒满酒,咬破自己手指滴入碗里,示意李重一起。 李重看着他血呼啦嗞的手指嫌弃地吸了一口气,显然不是很乐意和这个呆子结拜,推拒道:“啊韩大人,要不等沈大人他们先结拜完,我们明日再来吧?” “不必,大丈夫何拘小节。我们先来打个样,他们是重头戏。”韩修远揽着他的肩膀非要拉他用刀子割他手。 李重使出九牛二虎之力推开他,挪开距离:“明天明天!明天一定陪你结拜!” 陈飞看好戏好久了,不嫌事大地凑上来拉着李重到韩修远身边:“人家韩大人都没嫌弃你是个草莽,你在这婆婆妈妈什么?” 李重骂他:“你再添乱试试?陈飞我早看你不爽很久了,信不信我揍你?” 韩修远急着:“李兄我们抓紧时间,别耽误沈大人他们结拜。” “差不多行了啊,你怎么也在这添乱?韩修远算我求你了行不行?能不能变通一下,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李重极其无奈。 陈飞玩上瘾了,一时之间有些忘形,嬉笑着拉他们碰头:“我看要不直接拜堂吧哈哈,你们俩看着也蛮登对的哈哈哈。” 场面鸡飞狗跳、乱成一团。胡斯上来拉他们,不断使眼色,“你们别闹了!老大还在旁边呢!” 陈飞还拉过胡斯:“胡斯你要不要也来结拜?要不咱桃园四结义?” 李重:“陈飞你别他妈拉我……” 正在这时。 “砰——”一声巨响。 “够了!”一声暴喝。 随之,高台被轰然碎成两半。 几个人瞬间安静下来,转眸去看。 冰冷彻骨、寒意漫天的声音从那气势凛然的人身上发出: “我只说一遍,想死的话,就继续留在这里。” 空气只寂静了片刻。 瞬间,院子中的四人消失无踪。 挣扎不休的韩修远是被李重捂着嘴拖走的。 沈卿钰看着大发雷霆的人,男人脸上的表情仿佛沉着千年寒冰,让人望而生畏。 他疑惑非常:“你为何生气?” 听到他的问题,陆峥安喉头一腥,险些吐出血来,一张脸几近扭曲,从嘴角扯出声极其怪异的笑,看着他,笑声愈来愈大,一声比一声刺耳。 突然,笑声戛然而止: “沈卿钰你在耍我是不是?” 陆峥安觉得自己从来没这么丢人过,而且是在这么多兄弟面前。 他到底把他当什么?毒发的时候勾着他亲他、抱他、吵着要他给他,病好了又把他丢在一旁,现在为了和他撇清关系再玩桃园三结义这一套? 沈卿钰看着早已走远的几个人,以及碎裂了一地的高台,倒在地上的香炉,和他显然气极的样子,沉思片刻后,道:“我事先没叫他们过来,本想和你一人结拜的,今天的闹剧非我本意,我后面再挑一天时间,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结拜,不受别人打扰。” 陆峥安听他说了半天,竟没有一句是对到点子上的。 还在这执着于结拜的事! 牙都快咬碎。 也就是说,这么长时间他自以为是的默默陪伴、细水长流,全部都是白费功夫,对方不仅没有如他所料那般,对他产生好感,慢慢接受他,反而走向越来越偏了。 他一开始想的慢慢来那一套,根本行不通。 陆峥安笑的更讽刺了,眸中闪过晦暗不明的光。 随之——破空声响起。 男人动作极快,在空中留下残影。 他一把夺走他手中“歃血为盟”的茶碗,浇头淋在了自己脸上。 药水遇酒即化,他脸上的皮肤瞬间变为两种颜色。 易容术消失。 他将头发捋了起来,露出那张张扬不羁的脸来,眉梢眼角邪气四溢: “我真|他|妈受不了了,沈卿钰。” 扔掉茶碗,茶碗里的水流了一地,印着冷冷的月光。 情势陡转急下,沈卿钰瞪大双眼,瞳孔剧烈震颤,视线从被扔掉的茶碗,一路追随到面前人的脸上。 不可置信、早有预料在他脸上反复交错,错杂混乱,他失声道:“你是陆峥安!” “不是我是谁?” “这场独角戏,早就该结束了。”趁他不注意,陆峥安一把抓住他的后脖颈,将他扯向自己,额头抵着额头,用那双熟悉的桃花眼盯着他,一字一句,“我真的、受够了。” “谁他妈想和你做兄弟,谁想和你结拜啊。” “喊你沈兄你还当真了是吗?看不出这是我接近你的借口吗?那我做的更明显一点行不行?” 不等沈卿钰做出反应,他扣着他脖颈,吻了上去。 只是嘴唇贴上去的一瞬间就被睁大眼睛的沈卿钰用力给推开了。 他丝毫不意外这个结果,擦了嘴边被咬伤的血迹,嘴角上扬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现在,我以陆峥安的身份告诉你,我就是喜欢你,想亲你抱你想要你,不想和你做什么狗屁兄弟。” 身份能藏、容貌能藏,喜欢这种东西怎么藏? “无论你答应与否、喜欢或讨厌我也好,这件事就是改不了了,这辈子我都得和你纠缠到底。” ——早在客栈拥着他的那一晚,他就说了不是吗?别勾他,否则这辈子他别想再摆脱他。 他就是喜欢他,也不想再以其他的身份,在他面前扮演另一个人,和他演什么狗屁兄弟情。 看着他不可置信的表情,他嘲讽笑道: “我喜欢你这件事,这么长时间的相处,我不信你看不出来。哪个好兄弟会像我对你这样,事事顺从、亲昵暧昧、无微不至的?” “别说了!” “刷—”地一声。 银霜剑被沈抽了出来。 沈卿钰将剑抵在了他的喉间,目光冷然又带着一丝意料之中,他沉声道: “先前我只是怀疑你的身份,但一直找不出你的破绽,现在你竟自投罗网,你果然就是陆峥安。” ——他不明白,为什么所有接近他的男人,各个都藏着令人难以启齿的心思,让他近乎费解地厌烦。 手心发抖。 可对面前的人,他手中的剑却怎么也无法像之前那样刺进去。 只是堪堪空架在那里,像个装腔作势的花架子。 他越不说话,陆峥安却越要故意拉近和他之间的距离,又近了一点。 沈卿钰握着剑柄往后退,眼里是防备亦或者无措:“不许靠近我!” 一声嗤笑,男人倏然握住他的剑刃,鲜血顿时流了出来,沈看着他手上的伤口,躲避不及:“你做什么!疯了吗?!” 尽管手上全是血,男人却仍不闪躲分毫:“你杀了我啊,为什么不像第一次见到我那时候,在我胸口来一剑?” “杀了我,我不会躲的。” 面对他的步步紧逼,沈卿钰红着眼睛,呼吸开始急促起来。 “不要再靠近了!” 鲜红的血在滴滴落下,沈卿钰看他手上已经成了泥泞一片,心上焦急,而陆峥安一寸一寸逼近,已经到了他跟前。 陆峥安却还在催促:“杀了我,我就没办法靠近了。” “动手啊,沈大人。” “还是说,这几日的朝夕相处,让你下不了手了?你心软了?即便知道我就是陆峥安?” 最终,“哐啷”一声,剑砸在了地上。 那清冷如雪的人,头一次失措地愣在原地。 即便是再极力掩饰,他对他手上伤势的关注都难以克制,目光总是会落到他血淋淋的手上。 急促呼吸着,他倏然转过身去,掉头想走。 他的反应,全都一丝不差地落入陆峥安的眼中。 无论他是真的把他当朋友也好,或者只是出于善意。 当愤怒冷静下来后,陆峥安突然明白过来,此刻的沈卿钰就是关心他,像之前采药那样,怕他受伤出事。 甚至知道“陆筝”就是陆峥安之后,也只是惊诧了一下,并没有像第一次那样,想置他于死地。 他突然有些猜测,或许——沈卿钰只是喜欢而不自知呢?虽然这极可能只是他一厢情愿,但他就是想试试。 拉住他要走的手,在一片湿滑之中挤入他的指缝。 两只同样修长的手十指交握。 有风吹过,院中玉兰树簌簌掉落玉白花瓣,落在两个人肩头和发上。 院墙外依稀可以听到来来往往的人流声,而院墙内则寂静万分。 极轻的声音从男人身上传出: “你下不了手的,阿钰。” “你现在的心境和当初,有着天壤之别。” “你我也不再是当初的仇人敌对,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你早就对我放下成见了,对吗?” “放开我!”沈卿钰扑通着一颗心脏,眼圈因为无法摆脱他的桎梏而红了一片,他垂眸看到对方手上的伤口愈来愈大,血愈流愈多,声音逐渐变冷,“陆峥安,再不放开我,你明天手就会废掉。” “不放。”陆峥安依然紧紧抓着他的手,“你要是继续挣扎,我手不用等明天,今天就会废掉。” “你!”沈卿钰滞住,被他逼得眼睛发红,怒气冲冲,“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让人生厌!” “只是讨厌我吗?” 沈卿钰眼前突然闪过一道光。 一块青龙玉佩吊在男人掌心: “既然讨厌我,为何要藏着我的玉佩,日日夜夜贴身带在身旁?” 第22章 你喜欢我 沈卿钰瞳孔震缩,心中跌宕起伏。 玉佩为什么会在他手中? 随即明白,想来应该是在他卧病在榻那几天,陆峥安在照顾他的时候,从他衣袖之中翻到的。 “这是你的东西,你若要拿回便拿走。”他垂下眼睫,说道。 男人却不理他这个话头,而是继续追问:“沈大人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把我的玉佩,日日夜夜贴身带在身旁?” 他的声音很低:“既然讨厌我,既明知我们不会再有纠葛,还带在身边做什么?把仇人的东西带在身上,只会令人心情不虞不是么?” 两个人的手仍然交握着,滑腻的鲜血是温热的,掌心的温度也在逐渐攀升。 那清雪一样的人,脸上的神情让人摸不透,而是半睁着一双潋滟的眸子,轻如蝴蝶一样的睫毛在风中微微颤动。 可连沈卿钰自己都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随身带着陆峥安的玉佩。 当初来鹭洲那晚,屋檐上他手中摸到一块温凉的东西,清完雪回马车上,他握着陆峥安的这块玉佩失神了很久,本想扔到一旁,可白天太疲劳晚上睡着了,于是便忘了这件事,第二天一切结束后,才发现这块玉佩仍躺在自己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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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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