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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人生、他的选择,本就是应该他自己做主的事,什么时候他做任何决定,还要给别人汇报了? 他质问: “你是觉得,我告诉了你,然后你就可以干预我的选择吗?” 空气沉寂许久后。 极轻的声音: “我从没想过干预你任何选择,阿钰。”眼角的泪被一只温暖的手拂去,陆峥安语调柔和地跟他说,“我只是想告诉你,无论你做什么选择,告诉我,我都陪你一起。” “什么?”沈卿钰愣住,带着愕然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我说,无论你选择做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什么陪着我?”沈卿钰像突然无法理解语言一样,被猝不及防的剖白撞的思绪都乱了。 “天地镖局,除了在这里有一家,我在景都也开了一家。”陆峥安指着前面人来人往的镖局,目光放在远方,“在景都那一家天地镖局,是在那日和你见过面之后,我就决定要开的。只不过现在只有一个地契和空宅子,还没开始置办家私。” “你——”沈卿钰睁大了眼睛,“你什么时候——” “从和你解开误会那一天开始,我就在想,如果要和你在一起,我应该做一些什么。” 他略显自嘲地捋了一下头发,“我暂时考取不到功名,没办法在短期内,做到像韩修远那样和你同朝为臣,胡斯他们也是我需要照顾的兄弟,但我舍不得放心不下你一个人,所以在首辅府附近开一家镖局,哪怕是两头跑,我都要陪在你身旁。” “重心转移到景都后,等到时候景都镖局做起来了,胡斯他们也能独当一面了,这样你每天下朝忙完后,我就来找你,陪你说话,解闷儿、干什么都可以;要是朝中有人敢欺负你,我就替你出头,你看谁不顺眼,我就替你出气。” 他每说一句话,沈卿钰心脏就被砸一下,眼前不知道是什么,让他有些看不清。 ——他自然知道这些对于一个长居山中的土匪来说,意味着什么。 改头换面、重新来过,千里奔赴,只为见他一面,陪在他身边,怕他被人欺负,时刻看着他。 可他是大棠首辅啊,他明明才是身居高位、位高权重的人,什么时候轮得到一个土匪来担心他、为他出头? 他默在了原地。 一双凌厉的眸子变得平和起来,几度流转,闪着懵懂又茫然的光。 可心,却不受控制地开始狂跳起来。 然后,手腕被箍住,耳边风声响起。 随之腰上一紧,他落入一个温暖又宽阔的怀抱之中。 鼻尖充斥着清冽的甘草味,男人轻轻抚着他的头发,带着戏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景都我人生地不熟的,到时候要是镖局生意失败,你可得收留我,首辅大人。” 沈卿钰手垂在身体两侧,茫然地看着前方。 他喃喃着想说些什么:“可我——” 男人却分开他的距离,用那双漆黑的桃花眼看着他,说:“你记不记得之前我问你的问题?” “什么?” 屋檐后面是浩渺烟火、人间长河,前方是眼前人清冷如稀的眉眼。 陆峥安指尖在他脸上触动,轻轻说: “清雪那天我问你,你为何不先清官道,而是先清山路。当时你没回答这个问题。” “可我知道,答案早就在你心里了不是吗?我们虽然身份迥异、性格相反、地位不同,但我们目标一致、所求相同。” 破开人和人身份地位距离的关键,就是灵魂深处的共鸣和渴求。 ——他们的灵魂是接近的。 “你说你不喜欢我,可从之前到现在,你都没有真正推开过我。” 空气寂静了许久,久到那人清冷的睫羽似被雪凝固住了一样。 心跳声在耳边轰鸣,沈卿钰脑中是不断交杂的混乱思绪。 直到眼睛被一只温热的手覆盖住。 “你做什么?”沈卿钰声音有些哑。 “阿钰……”男人渐渐凑到了他面前,呼吸轻轻喷洒在他脸上,声音同样沙哑,却带着一丝笑意,“你心跳的好快啊。” ! 沈卿钰瞪大了眼睛。 随即,唇上一重。 轻柔的吻就这样落在唇瓣,像羽毛覆盖在他唇间。 沈卿钰彻底僵住,被男人用手覆盖住的眼睛颤动着睫羽,在那长着薄茧的手心轻扫。 “张嘴,阿钰。”男人在他唇瓣提醒,可没并没有等他反应,而是轻轻在他下颚一掐,在他被迫张开唇瓣的一瞬间,探进舌尖。 舌尖相触的一瞬间。 心脏顿时像被箭击中,震得他整个人都在发麻,甚至连呼吸都屏住了。 只是紧紧抓着对方的衣角,睁着一双潋滟狭长的眸子。 人生二十年,高高在上的首辅大人,像是初经人世的婴童,在此刻慌乱不堪、手忙脚乱。 他挣扎起来,想去咬他舌头推开他。 可在闻到他手上伤口的血腥味后,怎么都无法下手。 男人还在紧紧抱着他,手牢牢掌着他的腰,手越收越紧,力道越来越重,根本不容许他有一丝一毫的退却。 ——就像他一直做的那样,一如既往地、强势且不顾一切地、奉上自己所有的热忱。 唇齿都在被他扫荡,在他口中每一个地方仔细掠过,然后就是狠狠吸吮,汲取着他的一切。 沈卿钰已经来不及去管狂乱不止的心跳声了,因为脑中烟花炸开的声音让他更加应对不及了。 而当男人将手从他眼睛上挪开后,他才发现,真的有烟花在放。 远处不知是何处在放着烟花,烟火点亮了这一片嘈杂混乱的天地。 也点亮了面前男人脸上的表情。 张扬的眉目、高挺的鼻梁、硬朗的轮廓,明明是张桀骜不羁的脸,可此刻的神情却是柔和万分的,充满了软肋。 沈卿钰心尖一颤,错开视线。 在男人将手滑过他的腰际往下的时候。 一鼓作气地—— “够了!”沈卿钰一把推开了他,平复着急促的呼吸。 陆峥安擦了擦嘴边的水渍,他在笑,像是终于亲了个够本,声音也带着喘息: “你知道你刚刚心跳的多快吗?沈卿钰。” 漆黑的眸子沉着笃定:“还要说不喜欢我,你撒谎。” 空气再度沉寂下来。 随即,陆峥安看见那清冷如雪的人轻轻侧过身,摊开身上的衣摆,在屋檐上缓缓坐下。 烟花散尽,空气中飘着些许硝烟的味道。 二人一站一立,许久都没说话。 平静下心绪之后。 沈卿钰静静看着前方,一双狭长的眸子不辨悲喜,瞳色在月色中映的极浅,如一潭沉静的湖水,映照着屋檐下的百态人生。 “陆峥安。” 他轻轻开口,声音如松雪一般: “有时候看着你,觉得你很像池水中的鱼,逍遥自在、无拘无束。” 手心在衣袖之下攥紧。 而他,则是笼中的鸟,一举一动,都限制在铁笼框架之中。 他没得选,也不想选。 陆峥安上前一步: “所以呢?你要说什么?你想说我们人生本就不相同,何不大路走一边?让我远离你?又是这一套?” “你远不远离我,我都没得选。”沈卿钰转眸看着他,冷冷道。 “你到底想选什么?”陆峥安沉着眸子,步步逼近。 “我不是说了吗?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会陪着你,是福是祸,我和你一起面对。” “你没办法和我一起面对。” 沈卿钰重复道。 “怎么没办法,我——” 还没说完,被他打断,一声冷漠的陈述: “我要娶亲了,你怎么和我一起面对?” 陆峥安瞪大眼,“什么?!” “师父已替我择好良家闺秀,回景都后便完婚。” 第23章 醉酒 陆峥安耳边开始出现嗡鸣声。 直到愣了很久。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重复问了一遍:“你刚刚说什么?成婚?和谁?” 沈卿钰沉默着没有回他,而是静静看着前方,显然并不打算再重复说一遍。 他看着沈卿钰沉默的侧脸,眯起眼睛:“你在骗我,你怎么可能和别人成婚,在来景都之前,我让李重调查过你,你府上连个婢女都没有!怎么可能和别人定亲!” ——早在第一次去景都城见他表明心迹的那一晚上,他就提前打探过他的消息。 莫说婢女,这二十年来,沈卿钰身边连见过的同龄女子都屈指可数,怎么可能这么草率定亲。 直到沈卿钰平静的声音响起: “和孙大人的侄女,他有一个在郡主府上将养着的侄女,名唤孙清疏,年芳十六,与我对过八字,刚好相配。” 沈卿钰侧过头,将视线转移到前方。 “什么时候的事?”陆峥安攥起拳头。 “在你来景都城之后,过生辰的时候,我师父给我定的亲。” “你师父你师父!”陆峥安怒气冲冲,“他给你定亲你就要答应吗?你不会拒绝他吗?” 他气极了,一想到那个时候他还被这个人关押在大牢里面,而面前的人前脚刚和自己见完面,后脚就去和别的小姑娘定亲,他就又酸又醋。 他走到他面前,一把攥过他的肩膀,让他直视他,“沈卿钰你听我说,你去拒绝你师父,什么狗屁媒妁之言,你别听他的!他养你没错,但这不代表你要赌上你的一辈子!和一个不喜欢的人将就一生!” “闹够没有?”沈卿钰冷冷看着他,抖落衣袖,一把挣掉他的束缚,“我为何要拒绝?是我自愿的。” “你说什么?”陆峥安怔住。 “我曾在郡主府中见过孙清疏,她温柔娴淑、其貌芳表,是个合适的妻子人选。”他神情认真,“师父年纪大了,身体一直不好,对于他的祈盼,我会竭尽全力满足,况且,娶妻生子本就在我预料和计划当中。” 陆峥安觉得鼻子酸气直怄,整个人都快变成醋坛子了,什么温柔娴淑、其貌芳表,我看她是不知好歹、胆大包天!敢和他抢人,他就让她一辈子嫁不出去! ——这时候他在芸娘那群女人面前的君子风度是全然不要了。 沈卿钰看着他气愤不已、面似黑铁的表情,蹙起眉尖,似乎预料到他在想什么,说道:“你若敢对她做什么,我绝不会放过你。” “沈卿钰,你给我再说一遍,”陆峥安|拉住他衣袖,目光漆黑如夜,“你要为了一个才见过一面的女人,就跟我这样说话?” “我只是陈述事实,她将是我未来的妻子,沈府的女主人,我会尽全力维护她,不允许任何人欺辱她,这本就是我作为男人的应尽之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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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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