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必。”沈卿钰摇头,“我不觉口渴。” 阿牧抹眼泪:“以您现在的身体状况,一直站着又怎么受得了,还是回马车上等吧。” “我身体无恙,不觉劳累。”沈卿钰依然坚持。 阿林和阿牧还欲说些什么。 直到门口,传来一阵声响。 几人连忙抬头去看。 只见一个浑身是血、身材高大的男人被侍从架着走了传来。 随着他们出来,沈卿钰疾步上前,连忙从侍从手中接过那个高大的男人。 看着男人苍白的面色,他的声音难掩焦急:“陆峥安,你怎么样了?” 听到他的声音后,那个满面血污的男人抬起眸来,对他扯出一个笑容:“阿钰,你来接我了。” 那笑容极为牵强,配合着他满面的血污,显得惨淡万分,而沈卿钰看着他浑身大大小小的鞭伤,以及凌乱的头发,瞬间眼睛都红了。 似乎不忍他担心,男人轻轻将他抱进了怀里,不让他再看自己的脸,还在安慰他:“我没事阿钰,我没事。” 他抚摸着沈卿钰的头发,还想说些什么,却突然从嘴里呕出一口鲜血来,心口一绞,骤然失去力气瘫倒在了沈卿钰肩膀上。 “陆峥安!”沈卿钰惊声,连忙扶住他,让他靠在自己怀中,扶着他的手都在抖,声调更是不成声,眼泪都砸了出来,“陆峥安!” “对不起,阿钰。” 男人靠在他怀中,半睁着眼睛,似要抬手给他擦眼泪,“我食言了,说好给你做酸梅汤喝的。” 可手将将只抬起片刻,就失去了力气。 轰然一下,砸在了地上。 第54章 中毒 陆峥安从宗人府回来后便高烧不止、浑身冒冷汗。 而沈卿钰衣不解带地在床边照顾了他整整四天,他都没有醒过来。 他背后遍布着十二道狰狞的伤口,这样严酷的鞭刑,历朝历代,是惩治谋朝篡位、通敌卖国的宗亲皇族的时候,才会用的。 显然,有人在滥用私刑。 而这个人是谁沈卿钰心知肚明。 晚间,沈卿钰坐在塌边。 看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面色青白、嘴唇发紫的陆峥安,脸上表情不无凝重。 ——段白月在事发之前因临时有事,回了趟南山,所以沈卿钰现在只能找普通大夫来给陆峥安看病。 而大夫的诊断结果,也让沈卿钰的心也越发下沉。 “禀大人,老夫只能诊断出王爷中了毒,但具体是什么毒、如何解,老夫医术浅薄,实在解不出来,还请快快另请高明,莫要耽误王爷的性命啊。” …… 一连找了好几个城内有名的大夫,还有信得过的太医,都差不多是这个结果。 所幸在事发之时,他当晚便已修书给段白月了,而段白月也很快回信,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今晚便到。 但等待的时间却无比焦灼。 频频望向门外。 门口突然出现一个人影,他眼前一亮,随后又沉寂下去。 他朝奔来的阿牧问:“可是段大夫的消息?” 阿牧回道:“是的大人,阿林让我给您传口信。” “段大夫说,有一味药材他临时要找一下,需要耽搁一会儿。” “好。”沈卿钰攥了攥手,轻轻点头道。 “我先给王爷换盆水,再去厨房给您做点吃的。” 阿牧擦了擦汗,转身再次跑开。 不久后。 他重新进来,给床边的铜盆换了一盆水,又从厨房端了一碗瘦肉粥递给沈卿钰。 然后抬起头去看沈卿钰,当看见他眼下一片乌青,有些心疼道:“大人,您在塌边守了这么久,人都瘦了一圈,看着都憔悴了不少,我来看着王爷就行了,您去休息一会儿吧,吃点粥。” 说完,就将粥递给他,沈卿钰接过粥却只吃了几小口,就没再吃了。 “再吃点吧大人。”阿牧央求道。 “不必,已经饱了。”沈卿钰神色淡然地拒绝,视线却一直望向门口,显然心事重重的样子。 阿牧站在旁边垂手拿着盘子,神色焦急:“大人……” 还想再劝,可门口又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阿林高兴的声音:“大人!段大夫来了!” 沈卿钰连忙看向门口,只见门口一道素白的身影,披着夜色走了进来。 他点头示意:“段兄。” “沈兄,抱歉,久等了。” 段白月行色匆匆地背着药箱走了进来,看一屋子等着自己的人,神色歉然地道歉。 “无碍,还请段兄,先替他诊脉。” 段白月颔首:“好!” 见他进来,沈卿钰让开床边的位置,一旁阿林和阿牧也放下手中的东西,一起过来帮忙。 在阿林的帮助下,段白月将药箱放在桌上后,就坐在床边开始给陆峥安诊脉。 而沈卿钰则一眨不眨地盯着段白月的表情看,不错过一丝一毫。 心绪跌宕,竟比发现自己身怀有孕那天,还要忐忑不安。 可当看着段白月越发凝重的表情,就像石头砸在心口一样,砸的他心情沉重万分。 他喉咙干哑,问:“他到底……中了什么毒?” 段白月擦了把额头上的汗,叹了口气:“他中了生死符。” “生死符?是什么毒?” “生死符,是一种极为凶险的剧毒,其毒性发作,可威胁人性命。如果十日内找不到解药,中毒者五脏六腑会在毒性中慢慢腐烂,最终全身经脉寸断、溃烂而死,死时候的痛苦,比之穿肠过肚、油锅烹煮还要痛苦。” “什么?!”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当得知结果的这天,他还是倍感愤怒。 神色瞬间沉了下来,攥紧了手,拳头都捏的咯吱作响。 极力维持镇定,他问:“你有办法十日找到解药吗?” “我尽力。”段白月的神色也并不轻松,显然这个毒十分棘手。 他取下腰间的紫葫芦,灌了一大口酒,缓解了一下压力后,神色不由得愤然:“这下毒之人真是居心叵测!这般歹毒的药也能找得到!这个手笔,倒是让我想起了你之前中的那个醉生梦死。” 似乎想到什么,他倏然看向沈卿钰:“你说,这个毒会不会是毒老鬼研制出来的?” 然后又摇头:“也不对啊,我记得你说过,他已经死在狱中了。” 沈卿钰心中早有猜测,他其实也怀疑,因为此前傅荧跟他说毒老鬼身死狱中,但当时他派人查探后,却并没有找到毒老鬼的尸首。 “毒老鬼应该没死。” 沈卿钰攥紧了手,眼神冷然:“怕是这人,当时就被太子救了出去,现在已经为他所用了。” 阿林在旁边不无忿然:“这种心思歹毒的人救他干嘛!这群人真是蛇鼠一窝!当真可恨!” 阿牧:“就是!” 沈卿钰沉默了下来,然后道:“现下追溯毒药的源头,已无太大意义,还是需尽快找到解药。” 他望向段白月,神色诚恳:“段兄,请求你,务必要帮这个忙。” “你我之间何须客气这个?你不说我也要救他,医者仁心、救死扶伤,我又怎会推辞?”段白月擦了擦嘴边的酒渍,扶起他后,开始从药箱里掏药材,朝递给沈卿钰一瓶小药瓶,“得知他中毒,我在来的路上就折返回去拿了这瓶紫金丹,你每日给他服一粒,确保他毒性延缓。我再给你开一副缓解他痛苦的药方,这几日你用人参汤、当归,吊着他的精神气,我去南山寻解药,你务必要等我。” 沈卿钰接下药瓶,点头:“好,我等你。” 段白月开好药方后,又叮嘱了一下阿林阿牧,就背着药箱,准备启程了。 在走之前,被沈卿钰叫住:“段兄稍等。” “?”段白月神色疑惑。 沈卿钰让阿林将王府腰牌递给他:“你拿着这个腰牌,我会让宋靖跟着你保护你的安全,如果路上遇到问题,一定要及时给我传信。” 段白月接下腰牌,并没有回绝,神色慎重:“我会当心。” 沈卿钰起身,转头看了看床塌边的人,神色极为郑重地朝段白月行礼:“他的安危,就劳烦段兄了。” “义不容辞。” 段白月重重点头。 走了两步,他又倏然回头,用复杂的神色地看了看他,缓缓道:“子瑜,我有个话想和你讲。” “请讲。” “下毒之人,可能目的并不是王爷,如果真要治他于死地,比这个慢性毒药药性剧烈的,比比皆是,但他却选择了生死符,还偏偏留下十日的期限。” 他神色担忧道:“子瑜,我担心,他是冲着你来的。” 沈卿钰默了下来。 ——其实段白月说的,他早就想到了。 只是默了片刻,神色又恢复如常:“不必担心,我自有办法应对,段兄专心寻解药便好。” “好,你一切小心。” 没有回头,段白月背着药箱,再度行色匆匆地离开王府。 等他走后。 阿牧却对他的话,开始担忧起来:“大人,怎么办?太子真是冲着您来的!” 沈卿钰静静替陆峥安掖了掖被角,对他们吩咐道:“按照段大夫说的药方,先去熬药。” “大人……段大夫说的话,我们是不是该想想对策!” 阿林神色有些焦急。 “药熬好后端过来。” 而那静静|坐在床边的人,却并没有再回他这个话头,而是冷静下令,神色淡漠。 见他如此,阿林和阿牧只得压下焦急,先下去熬药。 等房间内安静下来后。 沈卿钰凝着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看着门口的方向。 门外夜色无尽,院中的红梅树也随着季节的更换而逐渐凋零,红意秾丽的红梅消失不见,嶙峋的枝桠上只剩下稀稀落落的树枝,光秃秃的一片。 显得格外黯淡。 正如此刻躺在床上的陆峥安一样,面无血色、生机黯然。 他的神态虽看不出太大端倪,但心却随着门外无尽的黑夜,仿佛沉进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湖水当中。 而此刻,床边的人额头一直在沁着冷汗,紧紧闭着眼睛,在意识不清中,呢喃一声,攥紧了床边守候的沈卿钰的手,在噩梦中唤他:“阿钰。” 沈卿钰回过神来,这几日都是如此,陆峥安昏迷不醒的时候,偶尔会在梦中唤他名字。 眼中的情绪比门外的夜色还浓。 他拿过铜盆旁的巾帕,替他擦掉额角汗珠,握紧他的手,声音放低:“我在。” 刚刚说完这句,神色顿住。 恍惚中,他记起了,江南社火节那一晚,自己身体感染风寒,也是在昏迷不醒当中叫他的名字。 那人就这样握着自己的手,跟他说“我在。”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2 首页 上一页 6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