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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他这句话,陆峥安却停下了动作,而是垂眸看着笑意癫狂的他,冷冷道: “温泽衍,你看我可怜,我看你又何尝不可怜?” 他抬起手中的明黄色的诏书,说道:“想惹我生气是吗?来,你看看这个诏书。” 从他拿起诏书的那一刻,温泽衍便停止了讥笑,而是注视着他手中的诏书,默默停滞了视线。 陆峥安:“想不想知道这个遗诏上,写着什么?” “哼。”温泽衍别开了头,眼中掀起暗涌,眼底泛上猩红,“写给你的遗诏,我有必要看么?” “写给我?”这下轮到陆峥安笑了,“我见到你之前还只是猜测,你可能并没有看过他写的遗诏,不然你怎么会对他下手呢。” “但我现在确认了,你是真的没看过,就直接销毁了。” 手心摊开,他将诏书展现在温泽衍面前,声音冰凉:“从某种程度上,你自称为’朕‘,其实是对的。” 从他摊开遗诏后,温泽衍只是匆匆一瞥,却恍惚中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他险些怀疑自己看错。 眼睛都眯了起来。 待确认真的是自己的名字后,浑身一震,瞳孔紧缩起来。 一把抢过陆峥安手中的诏书,借着昏暗的烛光仔仔细细、不放过一个字地开始看了起来。 前面的内容都是一些套话,直到看到:“太子秉性仁慈、居心孝友,圣祖皇考于诸子之中最为钟爱,抚养宫中,监国十年,鞠躬尽瘁,恩宇常格,著继朕登极,即皇帝位*;二皇子宸王英姿特立、匪直荣茂,统御万邦,战功卓著,忠勇纯孝,特封为摄政王,辅佐太子继位。” 简单概括为一句话: 传位于温泽衍,封陆峥安为摄政王,辅佐他继位。 “这不可能!不可能!”温泽衍拿着诏书的手都在抖,眼中全是不可置信,“你伪造遗诏!想诓骗我!” “我伪造也不会伪造你顺位的遗诏,你觉得这合理吗?再说,这字迹,你日日都能见到,还不熟悉吗?”陆峥安一把拿过他手中的诏书扔在地上。 “抓到寿熹的时候,他说老皇帝是被你杀的我还不信。”他再次揪住温泽衍的衣领,额角青筋难以忍受地跳动,“我无法想象,你竟然真的对他下手!他可是你的父皇!他临死之前,还想着让你继位!” ——在陆峥安心中,老皇帝于他或许只是一刹那的亲情闪现,所以他刚开始看到遗诏,只是惊讶,并不失落。 他只是没想到,老皇帝和温泽衍可是相处了二十多年的亲父子,而温泽衍竟然真的丧心病狂地杀了他。 对于他的质问,温泽衍沉默下来。 空气有瞬间的滞涩。 然后是一声讥讽的冷笑: “有什么无法想象的?” 一声暴喝: “怪只怪他偏心于你!他就该死!” 那平日里温润如玉的人,终于卸下了伪装,眼角的泪流了满面,他攥紧拳头,愤懑不平:“他难道不该死吗?他就该死!我为他监国了十年,他怎么对我的?将你认回来就算了,还对你委以重任,居然让你这种莽夫土匪掌管北大营,他怎么想的?他把我当什么!他有把我当儿子吗!他活该!他就该死!他死得太轻易了,我就应该亲手把他捅死!我已经给他留了最后颜面了!活该他被自己儿子杀死!” “还敢大放厥词!你真的无可救药!”陆峥安怒气冲冲地抓住他,眼眶都因为愤怒而泛红,他哽噎道,“他让我掌管兵权,最终只是想让我替大棠打仗而已,他对你才是真正的偏袒!可你真的对不起他的偏袒爱护!” “他偏袒我?!他偏袒的是你!宸王,所有人都偏袒的是你!难道你没发现吗,啊?” 温泽衍声音凄凉,透着无尽的寒意。 他抓住了陆峥安攥着自己衣领的手腕,语气癫狂:“不管是沈卿钰还是父皇,所有人都偏袒你!你想要的人、喜欢的东西,全部都可以轻而易举获得,沈卿钰那么高傲的一个人,我对他毕恭毕敬、极尽爱护,他有看过我一眼么?反而是对你这个毫无礼节、不知进退的莽夫另有青睐,还心甘情愿给你生孩子!还有父皇,无论你做什么,他都会赞扬你,哪怕你做错事,哪怕你把我打的半身不遂,他还让人把你从宗人府放出来,让你妻儿团聚,还劝我不要和你计较!包容你、教导你!我是不是要被你打死,才应该计较!!” 他永远也无法忘记,那一天是他的生辰。 而躺在病床上的、他敬重了二十多年的父皇,不仅不记得他的生辰,还对他下令,让他放了宗人府的弟弟,让他原谅他。 从喉咙间溢出一丝腥甜,他犹自笑,涕泪横肆,自言自语:“他真的该死,真的该死。” “你这个疯子!”陆峥安揪起他的衣领,让他和自己面对面。 “你挨打的原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陆峥安怒道,“你欺凌我的妻儿,我难道不该打你吗!” 温泽衍抬眸看着他笑,笑的疯狂,笑声如破锣一样:“对,我就是疯子,我就是要将他关在朱雀台,就是要报复你!让他怀着你的孩子被我观赏,我就是要折辱他!” “人渣!”陆峥安眼眶泛红,又一拳打向他的脸,“我只后悔,当初顾忌老皇帝的心情,没有一刀砍死你!” ——当初破庙一晚,他本有机会一刀砍死温泽衍,哪怕是当着老皇帝的面,他又有什么不敢下手的? 可他还是心软了,看见那身形佝偻的老人,眼中布满悲痛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怎么都挥不下手中的刀。 眼底浮现愤恨,他一把将温泽衍从龙椅上掼了下来:“你到底把阿钰藏哪了!” “哈哈哈。” 从龙椅跌落,温泽衍满面血水混着泪水,看着他的双眼赤红,冷漠冰凉:“我不可能告诉你的,你休想我告诉你。” ——即便,他根本没有抓到沈卿钰,但他就是要让他着急担心。 看着咬牙的陆峥安,他的眼中透着彻骨的恨意:“恨我是吗二弟?我就是要你恨我,就如同我恨你一样,生生世世,让这份仇恨,裹挟你我,永坠阿鼻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巧言令色、诡辩癫狂。” 陆峥安一把扔开他,起伏着胸膛,摇头道:“要下地狱你自己去,我会活得好好的。而你这种人渣,才应该永坠地狱。” 他将地上的遗诏捡起来,用力砸在躺在地上温泽衍的脸上。 “抱着父皇的遗诏,你去地府好好跟父皇解释!” 眼中闪着泪光,不知是在心疼谁,他的声音哽咽: “他永远也不会知道,自己看中的储君,不过是一个弑父弑弟、无恶不作、被仇恨吞噬的人渣而已。” “你根本不配当皇帝,大棠交给你这样的人,才是真的生机断绝。” 被诏书砸中的瞬间,温泽衍停止了讥笑,而是呆呆看着诏书上的字,反复地看。 直到干净的诏书被他手上的血迹染红,手指尖的温度透着彻底的冰凉。 他抱着诏书,泪水干涸在面庞,从喉间溢出一声干涩的低语:“父皇……” 而站在他身前,身材高大的男人,背对着他,声音很轻:“人年纪大了总会变得心慈手软,他不想见到我们兄弟相争,但他哪知道,棋局之上,向来只有输赢,何况夺嫡?今天的局面,早就是命中注定的。” ——你死我活,又如何能避免? 抬手将大殿的门打开,鱼贯而入的是守在门外的禁卫军。 让人呈上一盘托盘,上面有毒酒和白绫。 门外是千军万马、火光冲天,而身后不见天光的大殿仿佛在冒着寒气,裹挟着被黑暗吞噬的那个偏执疯狂的人。 偏执?疯狂? 他又何尝不是这样呢? 命运玩弄的,向来不是一个人,他们当中所有人,都在被命运玩弄。 陆峥安抬步朝外走去,看着门外将破的破晓,他的声音干哑: “被我关一辈子,或者自行了断,你自己选。” 他能给予父皇最后的承诺,就是给这个疯狂的人,最后的体面。 身后一片沉寂。 地上的人从喉间溢出破风般的冷嗤: “我都不选。” 剑光闪过,旁边禁卫军的剑被温泽衍抢过去。 “唰——”地一声。 血腥味在空气中蔓延。 指尖微顿,陆峥安没有回头,喉结被火灼烧一样的滚烫。 而从身后,传来温泽衍气息微弱、阴沉冰冷的声音:“宸王,你以为你赢了吗?” “西北的敌军,早就在边关城外盘旋了,你猜猜什么时候打入大棠境内?” ——从宫变的那一刻起,他就给敌军发了信号,要的就是这样的结局。 谁都别想赢! 喉结滚动,陆峥安倏然转过头,双眼通红:“你竟然敢、通敌卖国!” ——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癫狂的笑: “那又怎样?朕得不到这个江山,你也别想得到。” 血从温泽衍的脖颈中蔓延到大理石上,他的眼前越来越模糊,好似见到震怒的父皇怒气冲冲地骂他:“逆子!” 逆子便逆子吧。 反正弑父的他,本就不配做他的儿子。 但,已经不重要了。 他不能好过,那就谁都别想好过。 …… 因他的一句话,方才安静的一众人瞬间躁动起来:“此贼人太过可恨!” “现下该如何是好?” “我大棠史上,何曾有过此等通敌卖国的皇子!实乃耻辱啊!” “国不可一日无君,当务之急,还请殿下先行登基!” …… 身后是一道焦急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陆峥安!” 陆峥安连忙回头,却看见一身白袍的人朝自己跑了过来。 双眼瞪大,他不可置信地唤: “阿钰!” 推开身边围着的一群人,他朝玉阶下的沈卿钰疾速跑去。 二人于染血的玉阶上重逢。 陆峥安一把将身怀六甲的人紧紧抱住,埋入他颈间。 眼角有泪流下,声音哽噎: “你去哪了,我找了你好久。” 第57章 胜利 空气中那股浓郁的焚烧味依然很重,沈卿钰从他怀中抬起头来,看着前方狼藉一片的大殿,还没看清就被陆峥安遮住了眼睛:“别看阿钰,脏。” 心绪起伏。 沈卿钰挪开他的手,问道:“温泽衍死了?” “嗯。” 对于这个结果,沈卿钰并不意外。 在赶过来的路上,看到遍地插着的“宸”字旗帜,各大宫门出入口都有北大营的人看守着,而他一路过来,几乎是畅通无阻,甚至有人带路,他便已在心中有了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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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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