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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 心绪跌宕,看着前方的宫殿,他还是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陆峥安紧紧抱着他,喉结滚动,道出结论:“阿钰,我们赢了。” 随着他的这句话,数月来辗转的思虑、为之筹谋布局的棋盘、隐忍压抑的情绪,如松开闸口的洪流一样,让沈卿钰心海掀起波涛。 他有一瞬间的怔愣。 他们,真的赢了。 鼻间充斥着男人混杂着血腥气的药香味,他不由得蹙眉:“陆峥安,你身上的毒……” “我没事阿钰,已经好了,让我抱抱你就好。”陆峥安牢牢抱着他不放,嗅着他脖颈上好闻的梅香味。 从进入皇宫开始,体内狂肆暴虐的血,在这漫天的火光冲天中,几度沸腾,某种无法抑制的愤怒和灼烧焚天的情绪,在闻到熟悉的梅香后,才终于一点点平息下来。 对于此刻紧紧相拥的二人,一众人在旁边默契地移开视线,一时之间空气中只听得到火星子噼里啪啦的声音。 气氛有些沉静。 李重在旁边“咳”了一声,提醒陆峥安:“老大,接下来的事,我们是不是该……商量一下?” 有他带头。 旁边一众朝臣也终于按捺不住了。 “殿下,还请您尽快主持事务。” “当务之急,还请召开朝会,一同商议接下来的事。” “登基之事,已是刻不容缓。” …… 众人七嘴八舌。 本在人群中逡巡着视线的沈卿钰也反应过来,推开男人抱着自己的手,刚准备说什么,就被陆峥安再次拥住,男人将手搭在他肩膀上,勾起一抹笑:“具体怎么办,我听我家阿钰的。” 众人愣住。 然后齐刷刷看向沈卿钰:“还请沈大人拿主意。” “是啊,沈大人。” “先放开我。”沈卿钰蹙起眉头,对陆峥安低声说了一句,挣脱掉男人后,他看向众人,沉着声音道: “诸位,此次宫变,皆因太子一党作恶多端、弑父夺位,吾乃“清君侧”顺应时局、顺势而为,当务之急,首先应该清除太子余党,清洗皇宫玄武殿。” “其次,立刻召开朝会,商议登基事宜,论功行赏、体恤安抚,及后续的安排。” “最后,还请礼部孙大人,主持先帝国丧,为王爷誊写继位诏书,昭告天下,务必传遍大棠。” 一切安排好后,沈卿钰再次在人群中找了起来,还是没找到熟悉的那道身影,他朝陆峥安问道:“傅荧呢?你是否见过他?” 陆峥安听着不是滋味,阿钰自从见到自己,不多关心关心自己就算了,怎么还关心起别人来了。 不由得有点吃醋:“阿钰,你找他干嘛?” “是他救的我。”沈卿钰见他不答,又看向宋靖,“宋靖,你可知道他在何处?” ——安插宋靖接近温泽衍身边传递消息,也是他的安排,所以他对宋靖的出现,也不意外。 宋靖向前抱拳:“如果属下猜得没错的话,以那人以往的习惯,傅大人大概被关在了密室。” “走,跟我一起去救他。” 说完,沈卿钰就要去找傅荧,还没走两步就被陆峥安|拉住手腕:“阿钰,我跟你一起去。” 沈卿钰蹙起眉尖:“不行,你留下来。” 他看着身后一众等待着的朝臣,说道:“你留下处理后续事务,我寻到他便来找你。” 不等陆峥安回复,就自顾带着宋靖走了。 刚刚脸上还挂着笑意的陆峥安,等他走远后,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不见,沉着一双眸子,格外沉寂。 攥在身后的手,还在轻微发着抖。 空气中的血腥味依然很刺鼻。 而他身后大殿中,还躺着那个被他亲手处决的人。 相处时间长了,李重等人都知道陆峥安此刻的沉默,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 刚开始见到沈卿钰,不想让他担心所以还是照常插科打诨,可温泽衍到底是陆峥安的亲兄弟,没人能轻易过得了亲情这一关,何况是一向重情重义的陆峥安。 李重在旁边拍了拍他肩膀:“老大,我们清洗一下大殿,你就不用再进去了。” 陈飞:“对,老大你就在外面等着吧,交给兄弟们。” “不必。” 抬手让人将银枪扔给他,陆峥安沉着眸子朝殿内走去:“一起进去。” …… 傅荧被关入了黑漆漆的密室,按照温泽衍的话来说就是:“不要让他轻易死掉。” 温泽衍了解他的弱点。 傅荧有密闭恐惧症,他极其害怕一个人待在黑漆漆的房间,连夜晚睡觉他也要点着灯。 因为漆黑的环境,会让他想起十岁那年,被父亲骗到净房的那一天,也是黑漆漆不见五指的地方,旁边笑着拿刀的人像是恶魔,一刀斩掉他所有的希望,让他往后余生只能苟延残喘,像条狗一样过活。 他身上到处都是伤口,脸上和腿上有各种剑伤,全身骨头被碾碎一样的痛,让他神智有些模糊。 他听不到外面的欢呼声和火光声,只是静静蜷缩在角落里。 他在这难熬折磨的恐惧和黑暗中,开始用指甲抠手腕,抠的手腕上的筋络血淋淋的,白嫩的手已经不成了人样。 由于伤势严重,他现在浑身又臭又脏,脖子上挂着粗大的铁链,毫无尊严地像条狗一样拴着。 时间越长。 他总会想起以前。 想起那些和沈卿钰针锋相对的过往。 他有时候都觉得自己很可笑,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竟然为了救沈卿钰,把自己命都给搭进去了。 明明他一直都很讨厌这个高傲冷漠、自以为是的人的。 可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他想,大概是他从来就没有真正恨过沈卿钰吧。 他自以为是的所有针锋相对,不过是想回到对方第一次见到自己的那天,在晨曦初现、旭日东升的清晨,那如山雪一般的仙人哥哥,沐着一身晨光,朝自己伸出手,轻轻唤自己一声:“师弟”罢了。 不过是希望在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错事之后,能得到他一句理解和认同罢了。 不过,一切都不重要了。 密室的黑冻的他心里发抖。 他觉得自己快死了。 就在他拿出偷藏的破刀片想自尽的时候,牢门被大力破开。 “轰——”地一声。 他睁开迷蒙的眼睛,看向来人。 当看到那道白色身影时,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然后他听到那个一向高傲的人,对自己焦急地唤道:“傅荧,你没事吧?!” 有眼泪从眼角流出,他喃喃着:“师兄……” 心中某个常年累月积压在心里坚不可摧的信仰,在此刻好像被什么坚硬又柔软的东西给完全破开了。 轰然倒塌,却又模模糊糊地、新起高楼。 “沈大人,他好像受了重伤,属下去叫太医。” 一旁的宋靖说道。 “不要叫太医!”傅荧大叫道,“带我离开这个地方!” 他的声音极其惶恐,还透着颤抖:“师兄,我不想呆在这个地方了!” 泪流满面,他一刻也受不了了。 “先带他离开,然后再找大夫给他看。”沈卿钰让宋靖背着傅荧离开这里。 “遵命,大人。” 三人就这样走出了暗无天日的密室。 …… 出了密室后,天外暮色破晓,旭日已经升起来了。 见到阳光后,方才还战战兢兢的傅荧仿佛变了个人,或许是周遭环境让他放下戒心,也不再那么惶恐了。 还有心思观察背着自己的少年,看少年肩膀格外宽厚,离近了还闻得到一股冷木香。 他不由问:“木头,你叫宋靖?名字真好听。” 宋靖默默背着他,并没有言语。 “说句话,木头。”他戳了戳少年的脸颊。 宋靖依然没有回他。 少年背着他的手,格外稳健,一点颠簸都没有,健壮的手臂上是鼓起来的肌肉,看的傅荧目不转睛的,他不由得问道:“哎木头,你娶亲了吗?” 还是沉默。 傅荧则自顾道:“没娶亲的话,你要不考虑考虑我?” 宋靖:…… 傅荧见他不回,非要揪着他头发问:“说啊,你娶没娶亲?” 似乎被他弄烦了,少年终于停下脚步,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漆黑一片,定定看了他好久后,惜字如金道:“没有娶亲。” 被他专注的眼神看的心中一跳,傅荧红着脸别开了视线。 耳根爬上红意。 他又看向默默跟在一旁的白色身影,看着皇宫遍布的宸王的兵马,心中打起一个主意,他问道: “师兄,这次,我算不算救了你?” 沈卿钰没有否认,认真道:“算。” “那……你们得势了,这天下都是你们说了算了,我可不可以提个要求?” “你想提什么要求?” “我想当九千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就像大睢的傅宴灯一样威武!*” “不行,权力太大,宦不掌权,我朝没有九千岁的说法。” “那我想当掌印。” “不行,除非你立功。” “我救你还不算立功吗?” “这是两码事。” “哪有这样的,那我救你根本没好处,话本里面不都说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吗?” “你救我是私情,国家大事上,向来公私分明,不徇私情。” “那我什么都捞不着。”傅荧瘪着嘴嘀咕,“我还受这么重伤,以后没有靠山,谁都可以欺负我,想把我关密室就关密室。” 对他的话。 沈卿钰沉默下来。 许久后。 指尖蜷缩。 他看着他,定定说道:“不会。” “啊?”傅荧有点懵,看向沈卿钰,“什么不会?” “不会有人欺负你。”沈卿钰眼中一片认真,“以后,你跟师父,都是我的亲人,我会护着你,不会让别人再伤害到你。” 看着阳光下,神色认真对自己承诺的人,傅荧咽了咽喉咙。 心有点发麻。 然后轻轻点头:“嗯。” 看向远方的天空,连远处的鸟也飞的格外好看。 眼神闪着光。 今天,真是他十八年以来,最开心的一天了。 * 经此一变,皇宫里面血腥冲天,有的建筑物还因兵变而被摧毁。 皇宫暂时不能住人,所以沈卿钰和陆峥安先回王府暂住,等皇宫修葺好后,他们再搬进皇宫。 白天的事忙了一整天,等到丑时二人才回到王府休憩,夜深人静,王府卧房的下人在陆峥安的吩咐下,全部退开了。 无人见到在月光映照下,映在窗边交叠的两道人影,呈现出一种极其亲密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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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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