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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今日注定不太平,已经有两日没来的老皇帝忧心着儿子的病情,竟提前下朝来了贤王府。 他一入王府不是先去看看卫徵,而是让管家李旦叫来了正与礼仪嬷嬷学规矩的卫三。 “皇上要见我?” 卫三不知老皇帝怎么会突然要求见自己,他不解的蹙眉,只觉得来者不善。
第62章 六二那是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 老皇帝找他,卫三已经做好了会被刁难的准备,只是没想到他见着的不是皇帝,而是大内总管赵福。 赵福一见他来了,脸上立刻挂上喜气洋洋的笑容,态度恭敬的走了过来。 他手中拂尘一甩,搭到手臂上,微微恭腰行礼道:“见过云侧妃。” 卫三适时的表现出几分受宠若惊,慌忙扶住他手臂:“赵总管说笑了,小生还算不上侧妃,您同小生行礼,可折煞小生了。” 他态度恭敬,赵福颇为受用。考虑到卫三腿脚不便,他看了眼头上的太阳提议道:“云侧妃,这外头日光正盛,不若与咱家一同移步至亭内说事?” 不远处有座睡莲池,池中央是一座便于赏莲的凉亭。 卫三心下了然,知晓这是要进入正戏了。他不无不可的点了头。 片刻后,卫三被下人推到了亭内,赵总管走在后头,待两人都进了凉亭,他越过卫三的意见自主的对下人们吩咐道:“你们都退下吧。” 下人们面面相觑,谁也没敢动。 赵总管是皇帝身边的大红人他们得罪不起,可卫三是王府的半个主子,更是王爷放在心尖上宠着的宝贝疙瘩,也不能得罪。 下人们巴巴的看着他,卫三也知他们为难,抬手挥了挥示意他们退下。下人们这才如蒙大赦的离开凉亭,但他们并未退开太远,而是在岸边上整整齐齐的等候着随时召见。 “赵总管,眼下已经没有旁人了,您特意支开下人,可是陛下有话要您传达给小生?” 卫三这时也不再遮掩,直接了当的将心中猜测说了出来。 赵福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倒没想到他这般敏锐。既然卫三心中已然有了数,倒也省了拐弯抹角的功夫。 他直言道:“陛下确实有话让奴才带给您。” 卫三心道果然,面上却表现得惶恐又隐隐有些期待。 “不知陛下想吩咐小生什么?” 这回赵福回答得没那么干脆了,他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似是而非的换了个话题。 “云侧妃,贤王极受陛下宠爱这点您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吧。” 卫三微微蹙眉:“我知。” “所有皇子之中,陛下最看好贤王殿下,日后绝不会止步于一个小小的王爷。” 赵福这话可就传递了不少信息,他在暗示皇帝有意立贤王为储,若不是卫三昨夜就知道了遗诏的事情,恐怕还真被他唬了过去。 他假意不知,缓缓僵住脸上的笑意:“赵总管与小生说这些,小生一介草民哪会懂得?” “奴才知道您懂得的。” 赵福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贤王乃是天上的鸿鹄,青云直上不过是早晚的事,您……” 他顿了顿,为卫三惋惜的叹了口气,好言劝道:“您要知道,龙阳之好到底不是正途,陛下开明可那些迂腐的文官呢?世人会如何抨击贤王殿下?便是这些暂且抛开不说,您不过是个普通男子,既无家世又不能生个一儿半女巩固地位,光靠着贤王殿下的宠爱又能维持几年?” “待贤王对您的新鲜劲儿过去了,到时还不是只闻新人笑不闻旧人哭。” 赵福看似在为他考虑,实际上却是字字句句都咄咄逼人。 卫三手指握紧轮椅扶手,苍白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这些是陛下让您与我说的?” 赵福:“正是。” 卫三绷紧了下颌线,嗓音微微发颤:“陛下想要我做什么?” 赵福其实挺喜欢这个聪明又识时务的云侧妃的,若是他没被贤王强抢来当了男宠,好好参加了会考殿试,说不定未来也是朝廷内叱咤风云的人物。 只可惜…… 他收起心底那一丝惋惜和怜悯,缓缓道:“云侧妃这般聪慧应当已经猜到了陛下的意思,您的家人陛下已经吩咐人好好照顾着,您不必有什么后顾之忧。”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卫三便装不懂都不能了。 贤王需要一个命格相得益彰的侧妃冲喜,而过后无论贤王有没有转危为安,都不再需要一个没有身份没有地位更不是女子的侧妃。 宫墙内无端死个妃嫔常常有之,死个男侧妃就更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了。 卫三蓦然松了手掌的力道,好似认命了一般,颓然道:“我知道了。” 赵福满意的恭了恭身:“奴才话已经带到了,陛下还在等着奴才回去,就不打搅云侧妃了。” 卫三半垂着眼睑没说话,似乎还沉浸打击之中没缓过神来,赵福瞧着悄悄叹了口气,除此之外也不能做什么了。 直到他的身影渐行渐远,仍在湖心小亭里的卫三这才收敛了脸上虚假的神态。 他有些疲惫的捏了捏眉心*,手掌捂着已经快要遮不住的肚子,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对于老皇帝让赵福暗示自己婚后去死这一点,卫三倒不觉得意外,其实早在老皇帝赐婚时他就猜到会有这种结果。 主子眼下还在韬光养晦,需要一个断袖之癖不堪大用的形象做挡箭牌,降低太子与皇帝对他的戒心。几日后的大婚也不过是主子计划之中的一环,待到主子荣登帝位,便是他这个云侧妃病逝退场的时候,无论老皇帝出不出面,他这云侧妃也当不长久。 卫三将一切都看得通透,只是心口不受控制的微微刺疼却让他短暂的陷入了沉思。 他为何会……不开心呢? 卫三想不透,干脆就不为难自己。他将这些情绪压到心底,召来下人将自己推回了侧殿。 这个时候老皇帝定然已经在主殿内看望主子了,他去不合适。 。 老皇帝并未待太久,唤来太医询问了一番,得知阮行继自称能将贤王治好的事情,他召见了阮行继,直接承诺道:“你若是能将老七治好,朕便将你封为太医院副院使。” 阮行继连连摇头:“陛下不可,草民生性无拘无束,更喜欢做那闲云野鹤,治病救人本就是医者的本分,分内之事哪能拿来求赏?” 老皇帝沉吟道:“那你想要什么?” 阮行继为难的想了想,最终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便道:“草民无欲无求,一时之间还真想不出来。” 老皇帝道:“那就等贤王病愈那日,朕允你一个不过分的要求。” 他说罢便起身走了,阮行继连忙谢恩。 老皇帝前脚刚走,卫徵后脚就从床榻上坐起了身。他压根不关心老皇帝到底在打着什么主意,他只关心老皇帝又背着他找卫三说了什么。 白日里闲杂人等太多,卫徵不能光明正大的随意走动,他只能差人把卫三请了过来。 “父皇同你说了什么?” 卫徵直觉不会是什么好事,询问的语气就急切了一些。似乎是意识到自己态度有些强压,到像是在逼迫卫三似的,他放软了态度,拍了拍身侧,示意他坐下说话。 卫三倒是没多想,乖顺的往他身旁坐下,与他肩抵着肩。 卫三没有任何隐瞒的将湖心亭内的对话一一说给了他听,平静的语气里不带一丝个人感情色彩,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趣事。 卫徵却越听脸色越难看,他攥紧了卫三的手,愤愤的冷哼一声:“父皇年纪大了反而有闲心管起闲事,都关到本王内宅里来了。” 他越想越气,原先还想着老皇帝怎么会那么轻易松口让他娶了卫三当侧妃,合着是在这儿等着呢。 明面上安抚了他这个儿子维持住自己好父皇的形象,背地里却搞挑拨离间,不动声色的暗示卫三该为了他的名声和仕途自觉去死,一石二鸟,当真是好算计。 他安抚卫三道:“你不必理会他说了什么,你只需安安心心的等着大婚,好好做你的云侧妃就成。” 他说着话时心里却想着如何加快计划进度,老皇帝敢将手伸到他后院里还是因为太清闲了,他得给老皇帝找点事干,省得一天到晚的盯着他府上。 。 夜里,王府已经到了熄灯的时辰,卫徵起身换上夜行衣,被惊醒的卫三揉着迷蒙的双眼,不解的问他:“主子要去哪儿?” 他问着话就掀了被褥也要起身跟着,卫徵快步上前来将他按下。 他对卫三道:“你好生歇着,本王要去一趟死士营,最多半个时辰就能回来。” 这是不带他的意思,卫三了然的抿了抿唇,道了声好,而后乖顺的躺了回去。 卫徵最喜欢他这份听话,替他掖好被角不由分说的亲了一口才走。 被留下的卫三已经没了睡意,他望着帐顶出神,突然一声闷响传来,拉回了他神游天外的思绪。 他扭头看去,是衣柜没关紧打开了一条缝,发出闷响的是一个巴掌大的匣子。 匣子通体漆黑,没有上锁,砸到地上开了一条口。卫三本来没想乱动卫徵的衣柜的,但怕那匣子里装着重要的东西,万一丢失了会很麻烦,只能起身走了过去。 他俯身捡起匣子,内里的东西竟然顺着缝隙掉了出来。 那是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此前他几乎每日都会戴在脸上的东西。
第63章 六三为什么……要骗他呢? 人。皮。面具不稀奇,稀奇的是这张面具他化作灰都认得,而这张面具又偏偏藏在了主子的衣柜里。 卫三不愿多想,可又由不得他不想。 他死死的攥紧了手中冰凉的面具,只觉得贴着指尖的阵阵寒意顺着经络凉到了心底。 此前他一直都想不通,明明那么多死士暗卫,主子想要什么样的人扮演这男宠不行,偏偏选择了自己,原来竟是因为如此。 让自己唯命是从抛头颅洒热血的主子是他,恨之入骨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假卫六也是他。 为什么……要骗他呢?明明只要坦白的将一切都与他说,他定然会盲目的忽略掉一切原谅他的。 毕竟主子是他活着唯一的执念了。 许久没有过的孕期反应突然来势汹汹,卫三握拳抵着嘴唇,胃部难以遏制的抽痛泛酸。 他眼角泛了红,神情却是从未有过的冷静。 他仔仔细细的辗平了面具上被手指捏出来的细痕,将其放回了匣子里,又原封不动的搁回了地上,伪造出他从未动过这个匣子的景象。 做完这一切,他躺回了床榻上,兀自盖上被褥闭眼歇息。 卫徵将近天明了才从死士营回来,他一进门下意识就去找寻卫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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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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