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官差不容置疑的将老大夫推开,一把推开紧闭的房门,而后抬手一招:“给我搜,搜仔细了,一条地缝儿都不能落下!” 卫三早已浑身放松的躺了下去,见官差们冲了进来,一手扶额费力的呻。吟:“成娃儿,外头怎么这么吵啊?” 他紧闭着双眼,脸上透着垂垂老矣的死气,清冷的嗓音也变成了略微尖细低哑的老人音。 老大夫走上前去扶住他肩膀,愧疚又不安的低着头小声解释着,他好似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连说官差办事他们身为百姓是该配合,反过来安慰老大夫别紧张。 没人会怀疑眼前这个病入膏肓的老婆子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扮的,更没人会觉得这母慈子孝的一幕是演出来的。 官差仔细审视了他们一圈,没发现异样来,便继续盯着手下搜屋。 士兵们里里外外翻了个底朝天,理所当然什么都搜不到,官差便昂首阔步带着士兵们踏出了房门,继续搜下一家。 老大夫点头哈腰的将这些官兵们送走,看着他们走远进了下一户,赶忙把门关上上了闩锁紧。 他再回到房内时,卫三正拧眉陷入沉思,见他进门来,突然抬眸看向他沉思吩咐道:“我如今不方便出面,麻烦老大夫帮我一个忙。” 老大夫一把年纪见识也不算少,可还是颇为怵他的,毕竟一条命还捏在卫三手上呢。他额上冒了冷汗,颤颤巍巍的问:“不知随云公子想要老夫做什么?” 他只希望不会是什么难事。 卫三道:“无需做什么,你只需去酒肆茶馆外头走一遭,回来后将所见所闻都告诉我即可。” 老大夫松了一口气,只是查探消息那就简单了,他只需随意出个诊便能不动声色的完成,还不会惹人怀疑。 老大夫欣然答应了,待到下午时,有人来请他出诊,他马上就带着药箱出了门,差不多入了夜才回来。 在外头跑了半日早已饿得饥肠辘辘,但他顾不上给自己先弄些吃的,立马就寻了卫三,将探听来的消息一一如实相告。 卫三听完后心底一沉,微微颔首表示明了了,假意没看出对方眼中邀功想要剩余解药的渴望,只叮嘱他一声好生歇息便把人打发走了。 屋内只余一盏火光微弱的油灯,卫三临窗而立,遥望着夜空之中的明月出神。 齐王反叛被杀,同伙淮南王世子与王悉锒铛入狱秋后问斩,叛军几乎被围剿干净,但仍有漏网之鱼,如今整个京城戒严,到处都是官兵在搜寻叛军余孽,他再想要随意出城恐怕没那么容易。 卫三本意只想悄悄与钟桐取得联系,让其替自己向阮行继传递消息再偷偷离开。只是眼下钟桐进了宫为小皇孙吊命,而阮行继又去了蜀南寻求解药。撇开京中官兵层层封锁不谈,以主子眼中容不得沙子的性子,外头要把他抓回去的死士和暗卫恐怕不会少。 贤王府算是他唯一的避风港湾,如今却是被他自己亲手舍弃了,也不知主子得知他叛逃后会不会恼羞成怒。 贤王府是彻底回不去了,离京也未必不被抓回来。 这天大地大,好像哪儿都没他一个容身落脚的地方,就是连逃也不知该去哪儿。 卫三心中五味杂陈,更多的却是一股难以言说的难过,憋得他胸闷气短。 腹中胎儿似乎察觉他情绪欠佳,轻轻踢了踢他肚皮一下,仿佛在无声的安慰他。 心中的难过顿时烟消云散,卫三抬手捂住已经隆起弧度的小腹,指节曲起蜷缩,嘴角缓缓向上扯了扯。 已经五个月了,再过几个月这孩子就该落地了…… 他隐隐有些期待了起来,也不知生下来是男孩还是女孩,长得像他还是更像主子。 卫三没在老大夫这里待太久,当晚夜里就离开了,第二天老大夫来敲门无人应,大着胆子推门进去时,一眼就看见他在桌面上留了一张五十两的银票和一张字条,字条上简易的坦白了下毒是假的,让他不必再担忧性命。 老大夫拿着银票和字条心中复杂,对傻傻上当的自己格外无语。 他不由得想起卫三怀孕的事情,虽然卫三做了伪装,可隆起的肚子已经隐隐遮不住了,他身为大夫还一眼就看穿了他并没有打掉孩子。 怀着身孕孤身一人流落在外,好像还在躲避逃亡,想必是极为辛苦的。 他忍不住叹了口气,心中感慨万分,只觉得把人强抢回去搞大肚子的贤王当真不是人。 被他骂不是人,本该禁足在王府里的贤王几天后找上了门来。 “前些日子找你看病那老妇人呢?他在哪儿?” 昔日剑眉星目丰神俊秀的贤王此时却眼底青黑眼中充血,好似已经好几宿没有休息了一般胡子拉碴的。 他语气冷得要掉冰渣子,嗓音低沉微哑,像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他身后是一排站开着十几名黑衣蒙面的死士,无一不是用杀气腾腾的眼神瞪视着老大夫,老大夫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当场就颤颤巍巍的跪了下来,隐去自己知道卫三身份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未了喊冤道:“他当天夜里就不见了,也没留个只言片语,老夫真不知那老太太去了哪里。” 卫徵可不信他的一面之词,但他所说的跟手下传回来的情报相差无两,卫徵纵使是怀疑也没有多说什么。 他冷笑了一声:“老大夫,听闻您的医术不错,本王的身体欠佳,希望您能出诊到王府为本王诊治一段时间,等到什么时候好了您什么时候回来吧。” 他说着身后的卫九便甩着麻绳,眼神阴狠的盯着老大夫,朝他一步步逼近。 老大夫脸色剧变,只觉得自己一把老骨头入了王府还能活着出来吗?求生欲之下,他抛弃了内心那点良知。 “别别别!老夫把知道的都告诉您!” 他从头到尾将事情原原本本的都说了出来,为了不被绑去王府,哭得老泪纵横。 卫徵越听脸色越难看,合着那么早卫三就知道自己有孕了,却瞒他瞒得死死的,难怪后来不怎么给碰了,找阮行继也不是为了保胎,而是为了将他们的孩子打掉! 卫徵不由得想起他赶去扬州抓奸时卫三手里捧的那碗药,若不是他及时赶过去,他们的孩子怕是已经没了! 怎么?为他生个孩子委屈他卫三了,这般的抗拒?还有,谁给他的胆子不同自己商量就擅自决定要不要那孩子?又是谁给他的胆子,愿意要那孩子却不要他这个主子了! 也不知到底盘算了多久才打定主意要逃离他身边,为了一个没出世的小崽子,他忠心耿耿的小死士抛弃他这个主子跑了! 卫徵气得牙根发痒,眉心隐隐抽痛,心中怒火中烧,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必须把卫三抓回来好好的惩罚他,让他明白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能离开主子身边的规矩! “继续给本王找!他肯定没有跑远!” 卫徵就不信,卫三无处落脚的能跑去哪儿,肯定还在离京城不远的地方里藏着。 卫三最好祈祷自己别让他抓住,若是让他抓住了,他非要用镣铐将他拷起来锁笼子里关着,看他还能往哪儿跑。 让卫徵不惜掘地三尺也要找到的卫三,正在一个小村落里岁月静好。 “秋娘啊,你怀着身孕住这儿也不方便,你相公怎么舍得让你一个人进京啊?” 溪水边,三五个大娘结伴浆洗衣服,闲聊时不免为身旁挺着肚子却要自己洗衣服的小娘子抱不平。 被唤作秋娘的女子面容清隽秀雅,一身粗布麻衣也掩不住小家碧玉的貌美气质。她身材清瘦却腹部隆起,好似一阵风就能将她吹倒,弱柳扶风的姿态很容易让人忽略她比一般男子还要高挑的身形。 秋娘神色落寞的停下手中的动作,半垂着眼睑微微哽咽道:“相公身体不好前两月去了,我一个弱女子无依无靠的想着到京中投靠姨母,怎知姨母家嫌弃我怀了身孕不能做事,往后还要带个拖油瓶,便将我打发撵走了,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所以才……” 她话还没说完已是说到伤心处,眼泪无声落了下来,这下可把大娘们心疼坏了,一边安慰她一边替她骂那没良心的姨母,好是一番好话哄着才让她止了泪水。 之后几位大娘让她坐到一边去,分着帮她把衣服洗完,又簇拥着将人送回了家。 秋娘拿了几个饼子出来感谢,大娘们有意推拒,但看秋娘一副她们不接受就又要哭的模样只好接了。 送走了热心的大娘,秋娘关上门后脸上的柔弱顿时收得一干二净。 她极为谨慎,直到入了房间关好了门窗,才卸去伪装。 卫三瘫坐在椅子上,缓缓吐了一口气,只觉得那些大娘真不好对付,为了骗她们,可把大腿都掐疼了。 许是心疼他,肚中的小崽子又轻轻动了动,他忍俊不禁的勾唇笑了笑,抚着肚子轻轻拍了拍:“别闹。” 嗓音是从未有过的温柔与耐心。 他盘算了一下,再过四个月这孩子就要足月出生了,他得提前为崽子准备好衣服和需要用到的物品才是,还得想办法联络上阮行继,毕竟自己这孩子生下来还得靠他帮忙才行。 蜀南离京路途遥远,但由禁卫军亲自护送,最晚两个月也就能回来了。卫三一点都不担心阮行继会赶不及回来的可能性,因为他知道阮行继其实会解小皇孙身上的毒,去蜀南不过是在为主子拖延时间罢了。 下毒的人要的是小皇孙的命,如今不上不下吊着一口气,甚至痊愈的希望还不小,想小皇孙死的人早晚会忍不住在此期间露出马脚。那时就是主子收网的时候,也是阮行继回来的时候,他只需在这进京之路必经的小村落里好好守着就行了。 卫三盘算得极好,躲在民风淳朴的村落里倒也算得上清净,但他却低估了卫徵想要找到他的决心。
第70章 七十最近村里来了几次外乡人 整整一个月找不着人的卫徵如今都快发疯了,脾气一日比一日阴晴不定,可苦了一群日日要面对他怒火的死士和暗卫,叫苦不迭的祈求卫三能尽早漏出行踪来,再找不着人,主子估计都要将他们通通砍了泄愤了。 “找不到!找不到!除了这句话你们还能说什么?” “找个人都找不着,本王养着你们这些废物有什么用!” 昂贵的白玉杯摔在地上四分五裂的炸开,茶水溅了一地,跪了一地的死士暗卫一个个噤若寒蝉。 卫徵气得狠了,捏着隐隐刺痛的眉心深呼吸。 段林撇了一眼大气不敢喘一下的死士暗卫们,最终还是上前一步开口为他们求情道:“卫三易容术了得又擅长潜伏,他若是有心藏起来轻而易举,而且找人的范围太广,没人知道他到底在哪里,不能惊动皇上和太子的情况下,短时间内我们想找到他确实很难。”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2 首页 上一页 5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