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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得他乐意? 话音刚落,沈棠雪指尖一蜷,生怕被一旁观望的百姓发现身形,正欲往旁躲去。 却见道路一旁,一个熟悉的身影悄悄走近。 李妄迟似是心情愉悦,连脚步都放得轻快,这些时日的疲惫一扫而空,嘴角还噙着一抹笑意。 他缓缓走至沈棠雪身前,却在听见百姓的话语时脚步顿了一下,抬起头来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像是验证百姓说的话。 沈棠雪还未从那些人猝不及防的话语中反应过来,转眼又见人霎时逼近,一时不知作何反应,有些无措地站在了原地。 李妄迟缓缓拉住他的手,问道:“你有听见吗?”他们说的话。 他的眼神真挚,仿若饱含万千思绪,将他承诺的、想给的都做给他看,几乎要捧出一颗沉甸甸的真心,送到他手里。 沈棠雪闻言也放轻了声调,缓慢地眨了眨眼,缓声道:“听见了。” “那你……” 李妄迟眼神微亮,霎时又黯淡下些许,似在踌躇,半晌,又自己止了言语。 他只隐约其辞地说道,“能不能跟我去个地方?” 沈棠雪还在等着他开口,却不想等见了这个,连到了嘴边的话语都霎时咽了下去,闷声点了点头道: “……好。” …… 天色暗得快,不过眨眼的功夫便如降下幕布一般,黑沉沉了个干净。 夜空余星星三两颗,地上人影交叠,灯火辉煌,漫天人山人海景象,如同一阵朦胧肆意的梦。 他们二人携手走在其中,被忽明忽暗的灯火照映得隐隐绰绰。 无人认出他们,于这热闹洋溢的氛围中,一切爱恨都掩入黑夜,仿若……三年前的一个寻常夜晚。 沈棠雪恍然着眼神,不自觉被氛围洋溢得轻松,声调有微不可察的轻快。 他侧过头来,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你要带我来看什么?” 李妄迟深深看了他一眼,转眼看向街道尽头的绚烂灯火,声音夹杂在百姓的欢声笑语之中, “你还记得那场焰火吗?” 沈棠雪眨了眨眼,没反应过来,“什么?” 李妄迟弯了弯眼睛,缓声道:“那时……我们在亭台楼阁看焰火,你说挤进人群、于人潮之中望着应当也不错。” “你看……焰火来了。” 话音刚落,刹那天空泛起绚烂光芒,无数焰火于皇宫之中往上徐徐升起—— “嘭!” 烟花泛着五颜六色的光彩,缓慢又优雅地绽放,半晌星星点点徐徐散开,流落于夜空之中。 那是京城人于佳节欢庆才能看见的光景。 沈棠雪怔怔,下意识顺着视线最亮的微光抬眼望去。 只见漫天星光倒映在他漂亮的眸子之中,宛若凝成了一弯月亮,将他的脸颊都照映得莹白,渡上了一层柔和光晕。 星星点点于他的眸中,将他的眼中碎光都夹杂出一丝动容。 沈棠雪转眼望去,于灯火的朦胧之下看向李妄迟。 也对上了他同样温柔看他的视线。 李妄迟借着莹莹月光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眉目灼灼,于人群不绝于耳的感叹声中,轻轻呢喃一句, “可不可以再一同看一场焰火……和三年前那样。” 但这呢喃于风中瞬间散去,未入沈棠雪的耳朵。 沈棠雪只是看着他灼灼的目光笑道:“怎么了?” 李妄迟笑了笑,并未将那话重复,只是道:“无事,我就看看你。” 不知看了多久,他缓步凑近。目光流转之时,连眉眼都显得温柔。他随即微微俯下身来—— 霎时烫热的呼吸喷在沈棠雪的侧颊。 见着身前人不自觉眼睫微颤的模样,李妄迟缓缓低垂下眸子侧过脸,捧住他的脸…… 在他的唇角亲了一下。 沈棠雪缓缓睁大了眼,便对上了他凝定温柔的眼神。 李妄迟浅淡笑着看他,右手不安分地去勾他袖中的纤长手指。 修长的指尖触碰上他的指尖,沈棠雪面色不显地缓缓别过脸去,脸颊浮起一阵微不可察的薄红,随即—— 悄悄地回勾了一下他的手指,一触即分。 …… 方才他回勾了手指之后,李妄迟似是愣神,久久未曾回神地怔在了原地。 沈棠雪觉得丢人,快步离去,又被他跟了上来。 “阿雪……你要我了?” “没有。”沈棠雪板着脸道。 “真的没有吗?”李妄迟看出他眼神的动容,狡黠地笑了一下,贴着他的脸颊又凑了过去。 他在沈棠雪的侧颊亲了一口,亲昵地将人隔着披风搂在怀里,脸上的惊喜掩饰不住,又将人袖中冰冷的手藏在掌心里。 沈棠雪本欲想躲开,见着他那般欣喜的神情,还是没有驳了面子,只是轻轻别过脸去。 这一路好短又好长,漫漫雪夜也觉着温暖。沈棠雪有些恍然地看着万家灯火,不由得有些动容。 他放缓声调,将要开口同李妄迟说些什么,却倏然感觉到身子一僵。 他一愣,空着的那只手僵硬地一蜷。 两人十指相扣直到谢家宅院,李妄迟不舍地看着他,本想留下,又恐扰了他的安眠,连忙又止住了闹他的动作, “阿雪……我明日再来寻你。” 沈棠雪笑了一下说:“好。” 他的眼中有笑意,却倏然又涌上来一些百感交集,直至看着李妄迟离去,他温柔的浅淡笑容才敛了去。 沈棠雪缓缓垂下眸子,像是终于支撑不住一般骤然变了个人,呼吸逐渐轻缓,轻拉着披风闭了闭眼。 他的脚步渐慢,直至到一处空白雪地时,他猛地躬起身子吐了一口鲜血来。 滴答,滴答。 血液顺着唇角划至下巴,最终聚起一滴滚圆的血珠,摇摇欲坠地跌进雪白的松雪中,染起一抹鲜红。 随即那一抹刺眼的鲜红又被一片片落下的雪花埋入雪中。 “大人!大人!” 沈棠雪逐渐气若游丝,瞳孔微微涣散地转眼看向发现他的侍人。 他脸色苍白,睫羽微颤,露出袖中的苍白手指紧紧地按住自己的脖颈…… 像雪夜折翼的蝴蝶,无力地扑腾着断翅。 侍人连忙过来搀扶着他,小心翼翼地带他往里屋走,额上冷汗直冒,不敢多吭声。 见着他这副脆弱模样,侍人又欲言又止,直至将沈棠雪带到椅凳上,他才抽出空来,正欲慌忙去喊太医—— 却被沈棠雪轻轻揪住了袖子。 沈棠雪面颊苍白,却扯出一个虚弱的笑来,食指放至唇边做出一个噤声的动作, “嘘,别说出去。” 第25章 沈棠雪这般说,那侍人却是不敢瞒。他手忙脚乱地踌躇了半晌,还是蹑手蹑脚去请了待在府中照料的太医来。 此时夜已深了,太医还是来得很快,不至半刻钟便听见了渐近的脚步声。 沈棠雪正坐在椅凳上撑着头浅寐,听着脚步声缓缓睁开眼来看向眼前人。 太医的额上沁着汗,似是不敢耽误一分,脸上有焦急。匆匆忙忙地进屋看他一眼,连忙上前给他诊脉。 他的双指搭在沈棠雪的腕间,脸上涌起一阵凝重之意,眉头缓缓紧锁。 沈棠雪见状,眼神平静地看着他,半晌笑了一下,问道:“我还能活多久?” 太医顿时大惊失色地抬眼看他,脸上露出难言的惊慌,“小贵人……这种话可说不得啊!” 沈棠雪笑了笑,对诊断结果心知肚明。他暗暗将人拉起, “无事,直说无妨,我不告与李妄迟知晓。” 太医踌躇地站在原地,忐忑地看了他几眼,见他实在神情平和,才咽了口唾沫小心问道: “您……曾经是不是服用过许多由杜余草熬制成的药?” 沈棠雪一顿,“嗯”了一声。 太医道:“杜余草……为草原独有,中原人并未接触过此物,臣亦是如此。无人知晓解药为何物,这些时日的试药也对您也毫无作用……” “但……您服用杜余草的时日已久。恐怕如今就算有解药,也未必能痊愈。” 沈棠雪点了点头,心如明镜。他虽平日不知晓药理,却也知杜余草为毒入药难医。 此物食入体内会缓缓渗入人的骨髓……最终摧毁人的神智。 他本就经脉断裂,这些年又并未调理,身子骨愈来愈差。食用此物之后……神智没有混沌已是万幸。 更何况,草原中精通药理的人也不多,又几乎死了个干净。如今唯一可能知晓解药是何物之人…… 便只有李锦殊了。 他不想求到他身上。 果不其然,太医道:“草原中或能知晓此物解处之人只有李锦殊尚还活着,如若要寻解药……小贵人,恐怕得您与陛下去问他一问了。” 沈棠雪缓缓抬起眼问道:“如若不去,我还能活多久?” 太医猛地抬起头,“如若能有活下来的机会,陛下不会让您……” 沈棠雪重复道:“我还能活多久?” 太医泄下气来,“……至多两个月。” 沈棠雪垂下眸子,点了点头,“我知晓了。”他又软下声来补充道,“不要将李锦殊可能有解药之事告知陛下。” 太医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眼神复杂地似是想劝,又被他坚定的眼神看了回去, “听我的。” “……是。” …… 太医走后,沈棠雪的眼中才流露出一丝疲惫来。 他缓缓移动着身形端坐在靠窗着的太妃椅上,望着皎皎明月。 月光将他的脸颊照映得更为瘦削,那一双漂亮的眼睛中眼神凝定,望了那一轮月亮很久。 李锦殊两个月后便要问斩,如若要向他拿解药,他的条件必定是让李妄迟放他走。 他不可能给李锦殊一丝东山再起的机会。 李锦殊不死,他闭眼都不会甘愿。 沈棠雪的眸光流转,暗自垂了垂眼睫,将纤长睫羽下的眼神全数收敛。 他靠坐着几乎一夜无眠,直至天光肚白,他才缓缓侧躺在床榻上闭眼浅寐,却眉头微蹙,始终睡不安稳。 不知何时,一道脚步声蹑着渐近,沈棠雪缓缓睁开眼,便对上了李妄迟的眼神。 李妄迟看着他有些疲惫的模样缓缓靠坐在床沿,将他轻揽进怀里,缓声问道:“好些了吗?” 沈棠雪眨了眨眼,看着他缓缓点了点头。 李妄迟看着他,眼神闪过一丝心疼之意,缓缓俯身凑上前去亲了亲他的眼睛。 一道温热的触感传来,沈棠雪不自觉睫羽微颤。他将心中思绪压了下去,笑着闭了闭眼,将李妄迟的手环在掌心里, “无事。” 李妄迟不信,半信半疑地看着他,将人上下打量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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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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