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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无数脚步声靠近,无数双眼睛紧紧盯着此地,宛如被一片巨大的乌云团团围住,压抑得人喘不过气来! “这是什么!” “什么声音?” 百姓骤然恐慌喧闹,不知多久,才终于看清周遭围着的不是乌云,而是—— 无数个人! “嗖——嗖嗖嗖!” 四面突然响起箭矢破空声,霎时利箭齐发,本该平和安静的远处齐齐冒出很多人影,叫人望而生骇! 树上……屋顶上…… 此时,没有人需要提醒,便都明白了一点——这些人是来劫刑场的! “唰拉!” 随着箭矢齐刷刷地呼啸而下,密密麻麻的箭矢齐齐地洒在地上,不知道射中了谁,不知道流了谁的血,场面一片混乱! 下一秒,只见一根箭矢直直向着沈棠雪射去! 李妄迟感觉自己心脏停跳了一秒,目眦尽裂,猛地扑身过去将他推开, “躲开!” 重重的衣物摩擦声响起,二人闷哼一声,齐滚落在空地,那一支本该射中的锐利箭矢直直地刺入地面,入木三分! “嗡——!” 听着箭矢的嗡鸣颤动,李妄迟粗喘着呼吸,感觉心脏被紧紧地揪住,不得松解一分。 他颤抖着身体有些后怕地将沈棠雪用披风裹着护住,紧张地攥住他的手。 听着后面的嘶吼声响,李妄迟闭了闭眼,额上冒了一滴冷汗, “……我去看看。” “别去!” 沈棠雪猛地抓住他的手,厉声喝道,越过李妄迟的肩膀,看向了街道正中无数百姓东奔西逃、尖叫着推搡躲藏的情状。 场面一片混乱,四周守着的侍卫拿起刀剑直直地守在百姓面前,试图维持情况,却是徒劳,没有一个人听。 百姓一个个被箭矢射中,侍卫一个个冲了上去,同靠近劫刑场之人扭打起来—— 一时刀剑铿锵交戈声不断,藏匿在房屋四周的弓箭手也逐渐露出身形! 沈棠雪眼神一凛,微眯起眼睛分辨着屋顶上躲着的人,便见李妄迟锐利着眼神,语气发沉地道: “是倭寇。” 这些劫刑场之人身形模样与中原人截然不同,体型也相差极大,举手投足粗鲁之意尽显。 但他们行事规则训练有序,不慌不忙……明摆着是有所预谋! 沈棠雪冷静着语气接过话去,“是藏匿在幽瑶镇和灵犀镇的倭寇,如今只有他们会帮李锦殊。” “而且李锦殊入狱之后并无机会接触外界,更别提远在千里之外的倭寇。恐怕他唯一的机会便是尚在草原知晓自己即将弹尽粮绝之时……” “他早想到这一日了!” 李妄迟喉头一紧,感觉脑海中一直环住的迷雾倏然解开,迟迟想不明白的谜题游刃而解…… 一切都串了起来! 先前在牢房,他以为李锦殊气定神闲地在壁面算着日子是为了算沈棠雪的死期,要以解药来换出狱的机会。 如今看来,恐怕他也是在算被狱卒带出去的期限! 上断头台的这一日不是他赴死之日,而是他的求生之日! 此事环环相扣,以李锦殊当时神情自若毫不恐慌的模样,恐怕早知晓有此日。 如若之前答应放他走,那才当真如沈棠雪所说,是中了他的计谋,以李锦殊的手段,恐怕当时便会被倭寇接走,如今还得警惕着他卷土重来! 想到此,李妄迟顿时也有点后怕。他的眉间紧蹙,对着街道上狼狈景象时,眼中是阴沉的冰冷。 直至如今…… 那日在牢房中沈棠雪同他说的“李锦殊不止有杜余草解药”一事他记在心里,也因此提了醒,此番早有准备…… 只待时机。 他的眼里闪过计谋盘算的锐利与思索,深深呼了一口气,转眼看了一眼沈棠雪,安抚地说: “无事,我有准备。” “什么准备?” 沈棠雪听他这般说,放松下一分,却还是想先问个明白,但话还未问出口,便听骤然街道上人群骚乱起来! 他猛地转过头去,只见不知何时,街道小巷之中又窜出许多倭寇,将街道团团围住。 霎时,倭寇的数目增多,要比侍卫多上许多! 他们恐怕是全数出动! 沈棠雪眉头蹙起,看着那些人时抿了抿唇,不由得升起一丝紧张之意。 幽瑶镇和灵犀镇三面环山一面环海,又与李锦殊合作,如今除却中原,再无其他威胁。 这一击若赢了,京城恐慌,元气大伤,他们将能再次卷土重来,东山再起…… 这般一本万利之事,他们恐怕为此蓄谋已久了! 思绪之间,那些人行动有序,拿着刀剑挤入人群之中。百姓骤然被引起恐慌,四处乱窜! 沈棠雪的额上冷汗直冒,正欲转头跟李妄迟商讨具体事宜,却见不过一瞬,李妄迟没了踪影! 走散了…… 今日太拥挤太混乱,百姓穿着的不同颜色的衣物、四面乱窜的人群、侍卫刀戈声与冷喝声、倭寇箭矢声…… 沈棠雪转眼环视一圈,心脏怦怦直跳,指尖紧张得蜷起。 他不知李妄迟的准备是什么,也不知他下一步的行动。如今一片狼藉,他该怎么做?往哪里走? 沈棠雪深深地呼了两息,将急切又怦然的思绪压了下去,平静着眼神转眼望去—— 突然眼神凝定,望住了那断头台旁被押送的囚车。 今日应是李锦殊的死期,囚车本就是重中之重,无人敢出差错—— 因此囚车周遭围了一群精锐侍卫,如今同聚集而来的倭寇刀剑交戈声打得有来有回! 望着远处的刀光剑影,沈棠雪的心被紧张得揪紧了。他生怕李锦殊当真跑走,功亏一篑,冷汗直冒,那一双眼紧紧盯着—— 指腹缓缓挪动,靠近了腰间因着担忧今日出状况而带着的轻剑。 “咔嚓。” 道路尽头,囚车上人影手上的铁链钥匙被打开,李锦殊当真被放了出来,款款往外走。 沈棠雪死死地盯着他,正欲冲上前去,便见李锦殊缓缓转眼看来。 见着他警惕地又似要杀了他的眼神,李锦殊一面悠悠然一面笑着, “怎么,舍不得我?” “阿雪,那不如跟我一起走吧?” 伴随着那双恶意又带着笑意的瞳孔,沈棠雪感知到了什么。他骤然一顿,环视之中浑身僵硬地警惕往后退去…… 下一秒,便见街道之中许多倭寇定定地转过眼神,幽幽地看着他,半晌朝他冲来! “唰拉!” 沈棠雪急急后撤,猛地将利剑出鞘挡在身前,便见无数人群涌来,无数尖锐刀剑在他眼前,愈发逼近! 这些人似乎没有想杀他的意思,剑法放软几分,反倒是以擒拿之术为主。 沈棠雪眼神一凛,利落躲开,手上一柄轻剑随着身体躲闪的动作挽了个漂亮的剑花,随即毫不留情地往前刺去! “唰拉!” 轻剑刺进身前人的胸膛,又被利落抽出,沈棠雪眼神冷峻,将轻剑握得紧。 他感受着逐渐颤抖的腕间和苍白的脸色,眼神虚浮了一瞬,又暗暗凝定了心神。 周围没有人可以帮他。 刀剑在无数人面前,一不留神就会死,甚至没人敢动弹一分,更别说救谁。 他也没想害谁。 脚步逐渐后退,面前倭寇的攻势应对得逐渐吃力。沈棠雪咬了咬牙,指甲嵌入皮肉,又一阵一阵提起神来地给自己续上气力。 为了顾及周遭乱窜的百姓,他甚至留了一分神,没有肆意下死手,结果却被人从后面推搡一下! 沈棠雪瞳孔紧缩,刹那间攻势断了,他猛地被迫往前踉跄一瞬—— 却被一只人手按住。 他抬起头来,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脸—— 沈从陵。 第43章 沈棠雪还未开口说什么,便觉被一只手强硬地摁着肩膀禁锢在原地。 随即一柄长剑猛地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剑身发出重重的嗡鸣! “嗡——” 沈从陵熟悉的气息盘旋在身侧,颤动着响在他的耳边…… 沈棠雪并不觉着意外。 他们二人在草原待了这么多年,沈从陵也并不认识其他人,以他的警惕和自傲,不会去李妄迟管辖的地方。 而距离草原很近的小镇只有幽瑶镇和灵溪镇…… 和倭寇同流合污确实是他最好的选择。 沈棠雪闭了闭眼。在被唯一的血亲兄长用利剑架着、遏制住身形的时候…… 他以为自己依旧会心绪波动。 但他发现自己如今除了心上微沉,隐隐一揪,便再无其他感觉了。 他早不对沈从陵再抱什么希望了。 这样自私利己的人……这样一次次往他心上刺这么多刀的人…… 能再回头对他好一点才是奇迹。 沈棠雪缓缓睁开眼,眼神中泛着冷意,心中漠然,微微撩起眼皮往后侧看他。 对上了沈从陵那一双与他相似却又端得极为冷淡又藏着厌恶的眼神。 那一双眼丝毫不掩藏,像曾经的每一日那样对他厌恶又嘲讽。 但此时生机还在沈从陵手上,如今四面楚歌,无处躲藏,李妄迟也不知在何处…… 他暗自自嘲嗤笑一声,忍住恶心佯装出一副茫然模样,试图拖延一些时间, “哥?你这是何意……” 却被沈从陵毫不留情地打断了话语,“不必跟我再装了。” 沈棠雪眼神一凛,收敛了神情,没有接话。 沈从陵讥讽地嗤笑道:“我不信你还没想明白,也不信在无数倭寇围着你、我拿剑架着你的时候,你还奢望我会救你——” 话音未落,便见沈棠雪倏然暴起,身形一动,去夺他的剑! 沈棠雪的右臂下绕,以一个极刁钻的角度猛地去抓住沈从陵的小臂,狠狠地往外一扭,将他的剑往外别去! “唰拉!” 两股力量对撞之时,沈从陵似乎早便警惕着他,大臂一提,猛地抓紧了剑身,不自觉往右上方猛地扯了一下—— 霎时,剑身在沈棠雪的脖颈划出一道细长的血痕! 伤口中血液喷涌而出,滴答滴答地流淌。 沈棠雪那一双漂亮的清泠泠眼神缓缓凝定,像对着脖颈上的痛楚恍若无觉。 他苍白的指尖缓缓往上挪动,只一味地紧紧扣住沈从陵的手! 指甲嵌入皮肉,双掌气力对峙之时,他的手指青筋暴起,显得分毫不让。 沈棠雪的指腹用力得颤抖,哪怕剑在颈边也不惧,疯狂得如同破釜沉舟! 刹那间,剑身在拉扯之中被猛地一划—— 在沈从陵的肩头划了一道深至见骨的血痕! “嗡!” 霎时血腥味蔓延在二人之中,滴答滴答的鲜血一并滴落,雪地上滚落出一个个暗红的血痕,显得格外狰狞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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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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