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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呛得眼圈发红,微微迷茫地睁着湿润的瞳孔,不想和酒鬼一般计较,却也难受,伸手想要将李妄迟推开—— 却被猛地抓住了手腕。 那样瘦削的手腕苍白细瘦,白皙的皮肤下都能看见浅淡的青筋。不过抓握一瞬,便泛起一阵红痕。 李妄迟缓慢地收回身子,转眼去看被他握着的手腕,湿润的睫羽上还带着一两滴细小的泪珠,语气沙哑地轻轻道: “我什么都知道了,你在草原……” 骤然,他还未说完,便被啪嗒一声拍开了手。 沈棠雪呼吸粗重,听到这句话时眼神都清明了几分,像被烫到一般猛地收回了手。 他看向李妄迟的眼睛骤然发红,此时连气息都跟着颤抖。半晌,闭了闭眼别过脸去。 一副避而不谈的模样。 李妄迟怔怔地看着面前人将掌心中的手腕抽走的动作,没意识到方才的话意味着什么。 他只感觉一枚石子在他心头嘭地砸了一下,一阵酥酥麻麻的酸涩之感在心口蔓延开来。 沈棠雪不看他。 ……他不想看他。 为什么他总是被沈棠雪瞒在鼓里,为什么沈棠雪在他面前一直都是这样淡漠心狠的模样? 这双长睫掩盖的漂亮眼睛冷得如刀,永远将他置之事外,他也…… 永远进不到他的心里。 刹那间,他也不想管面前人究竟瞒了他什么了。 只想着凭什么他机关算尽,沈棠雪还是高高在上不肯低头。 凭什么沈棠雪为着李锦殊愿意入狱,为了兄长能伤神至此,却依旧不愿意…… 看他一分。 明明成王败寇。他才是胜者,他才是赢家…… 沈棠雪……合该是他的战利品才对。 不知何时,他夹杂着醉意的眼神愈发凝定,瞳孔中那一抹刺眼的红紧紧地盯着沈棠雪。 他赢得的东西…… 他会自己来要。 忽而一阵天旋地转,沈棠雪只觉手腕一紧,李妄迟握着他手腕的力度骤然加重,几乎要将其揉碎。 他还未来得及惊呼一声,便被李妄迟直直地逼近禁锢在两臂之间—— 避无可避地对上了他幽黑得发寒的眼神。 烫热的呼吸响彻在他的耳边,沈棠雪恍然地还未回过神来时,听见了一声呢喃得发沉的语调。 “你不给的……我自己来拿。” 唇齿被烫热的触感填满,李妄迟粗暴地捏着下巴吻了上来时,沈棠雪的脑子霎时一空,茫然地睁大了眼。 恍惚之间,李妄迟似是将膝盖挤进他的双膝之间。牢牢禁锢着他的动作。 温热的吐息喷在他的颈侧,红着眼睛紧紧盯着他的眼神好冷…… 像猎食的野兽正端详着自己的猎物。 沈棠雪被盯得头皮发麻,透过他黑沉沉的眼睛,只觉一阵又沉又静的黏腻触感如黑暗一般,叫他浑身战栗。 瞳孔本能地涌起一阵恐惧,身体对于窒息感本能的恐惧溺了上来—— 那是源于这三年时刻紧绷的本能厌恶。 他瞳孔微张,恍惚之间草原上一张张嘲讽看着他的人脸又浮现脑海。 那些人影或明或暗地站在一旁,讥笑着厌恶地看着他,化作一团团黑暗将他层层围住,逼着他在李锦殊身下求欢…… “李妄迟……” 面前人抓着他手臂时强硬力道几乎要掐入皮肉,他的脸色逐渐变得苍白,额上冷汗如雨下,不知是被魇的还是痛的。 ……你怎么也这样? 上次讥讽他说“兄长还不是没有带你走”“还不是要落到我手上”。 如今又学着那些人的姿态逼着他做不喜欢的事,将他的伤口撕开一遍又一遍…… 如今的他……和他们又有什么不同? 沈棠雪猛地往后仰身挣脱开来,嘴唇颤抖得厉害,整个人就跟被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微微垂着头,攥着李妄迟衣襟的手揉得发白,身子不断发颤。 李妄迟既说已经知晓了草原的所有事,为什么还要这么对他…… 难道也要和他们一样,因这三年翻旧账将他扯得遍体鳞伤才顺心吗?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将他困在宫中肆意摆弄。这样轻佻的姿态……把他当什么了? 第10章 纤长的睫羽微颤,那双清冽如冰雪的眼睛里的水光都在颤抖。 沈棠雪轻敛着眉,想到此就身子紧绷,看着面前紧贴的人,一阵一阵的厌恶涌上心头。 抑制不住地犯恶心。 他缓缓抬起手臂,无声地去掰李妄迟揽着他腰间的手,发软的指尖不住颤抖着,力道却是毫不留情的决绝。 像只被攥着双翅的鸟儿……却还是一下一下地拼尽全力摆脱束缚。 李妄迟感受到怀中人的异样,微不可察地一顿,转眼向他望去,眼神带着缱绻的凝视。 却在看见沈棠雪红着眼眶失神空洞的眼神和不住挣扎的发冷身子时—— 霎时酒都吓醒了。 “沈棠雪……沈棠雪?” 他颤抖地哆嗦着唇瓣,看着怀中人紧闭着眼脸色煞白的模样,伸手触碰他的侧颊。 结果接触到的只有彻骨的冰冷。 李妄迟霎时慌了,害怕地俯下身去听沈棠雪轻微地呼出一息息冰冷的鼻息,却只能隐约听见一声低低的呢喃。 “滚……” 沈棠雪的语气又低又沉,还带着痛苦的哽咽,夹杂着尾音之中,连语调都变得绵软。 李妄迟没听清,又倾身将耳朵贴近。在脆弱的冰冷呼吸中,却只能听见沈棠雪唇瓣微张,从喉咙中嘶吼出一声低喃, “……给我滚!” 李妄迟滞愣了一瞬,被他挣脱了束缚,刹那间又被推得踉跄了两步。 那句痛苦的低吼似还盘旋在他的耳边,李妄迟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站定的,只怔怔地站在原地。 他整颗心都沉了下去,方才攢起的势在必得的勇气都被消了个干净。 看着沈棠雪将自己戒备地蜷在一处、发红着眼尾用一双带着无尽恐惧和厌恶的神情看着他时,他的心都在颤抖,嗓子堵得厉害。 他很想问他为什么…… 可是问了又能怎样? 面对着脆弱成这般的人……他能做什么?他敢做什么? 他喉头一滚,太阳穴突突直跳,总觉得此事跟他遗漏的草原真相有关,低垂着的手蜷了一蜷。 沈棠雪当年到底做了什么……才让如今情形变成这般? 他要知道。 …… 沈棠雪再睁眼时,已然巳时了。 明媚的阳光透过窗棂斜斜地洒在木地板上,他抬起一双灰暗空洞的眼睛缓缓看向床顶,眼神中满是淡漠。 昨日挣扎之时还残留着刺骨的酸痛,他蹙了蹙眉忍着痛意直起身来,垂眸看向自己如今这般狼狈的模样。 一头绸缎般的乌发披散在床榻上,宽大的单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白皙的胸膛若隐若现地勾勒出来,还有…… 被用力抓握时仿若吻痕的斑驳痕迹。 他嘲讽地冷笑一声,像被刺痛一般微微蹙眉,烦躁地别开眼去,瞬间感觉嗓子里都翻涌着一阵血气。 昨日情绪波动太大,这副脆弱身躯里的生气本就所剩无几,如今几乎要消失殆尽。 如若再这样折腾下去,他恐怕连三个月都没有了。 他这般想着,正准备利落下榻出门去,却听忽而殿外传来脚步声,与窗棂上斑驳的光影凑在一起。 “皇后娘娘驾到——” 沈棠雪身形一顿,眼睛微眯,下一秒见殿门被人猛然推开。 一阵冷风侵袭,直直钻入殿中,一时浸得他骨子里发冷。他手指一蜷,转过头猛咳两声。 便见一人裹着狐毛貂裘大步而入。 那人与他有六分相似模样,高高仰起头时,眉眼之中尽显刁蛮凌厉,身后跟着一群毕恭毕敬的侍女侍卫,身穿华贵衣裳,腰间配着都是宝玉。 反观他脸色苍白只身一人,倒显得有些脆弱得可怜。 皇后走近两步,微微抬起下巴高傲道:“见着本宫——还不起身下跪?” 沈棠雪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淡淡地敛下眼睫,修长的五指抵在床榻上不咸不淡地点了点头, “拜见皇后娘娘。” 他虽惹病气又处境狼狈,但到底是曾经的太傅,那出尘的气质掩饰不住。 只一个眼神,便足以让人看出二人之间的天壤之别。 皇后被他平淡地一回,大张旗鼓的架势倒是显得兴师动众得可笑。 他吃了瘪,心起一阵无名火,又在视线流转到沈棠雪胸膛那若隐若现的红痕之时,笑意霎时僵住了。 陛下昨夜也来过了? 他咬牙切齿,连指甲都要掐入掌肉里去,“不过是没名分的贱人……装什么?来人,将他给本宫拉下来跪下!” 长得漂亮又如何,是圣上曾经的心尖尖又如何?当年选错一步,还不是落得无名无分的下场! 怎比得过他一分? 他的语气发狠,怒气冲冲。众人却是面面相觑,此刻有些不敢动。 他们虽是听从皇后派遣,但这些时日隐隐约约听闻暖阁住进位小贵人。 虽不知其底细,但可是得了御前徐公公的打点的,谁人敢怠慢? 更何况—— 如今一见,才知这小贵人竟是沈太傅。 当年陛下爱沈太傅爱得无人不晓,就算是当年沈太傅倒戈,在瑄王入狱之后陛下并未将其一并打入地牢,而是将其接回宫,也足以显示重视。 更何况……瞧着着屋内的旖旎神色,恐怕昨日陛下刚留宿此地。谁知道陛下如今是什么态度? 如若他们当真将人拉下来跪下,明日陛下知晓……莫不是要砍了他们的脑袋? 皇后不知他们心里所想,不管不顾地存心要敲一敲沈棠雪的傲骨。 见这些人一时踌躇无动作,他转头对着自己的亲信冷喝道: “还不快将人给本宫拉下来?” “是!” 他身后的几名亲信侍卫骤然向前,一把推开守在沈棠雪床前的侍人,一把抓着他的胳膊就把他往地上拽去。 “你们做什么!都给我放开!” “敢动贵人,你们不要命了不成!” 场面一时慌乱,暖阁中的侍人与皇后带来的人推搡成一团,拉的拽的什么都有。 沈棠雪被侍卫强摁着跪下,膝盖狠狠压在冰冷的木地板上,发出“嘭”的一声。 刹那双膝重重地泛起一阵红痕,一股痛意往上涌。 他紧紧地蹙了蹙眉,嗓子内泛起血腥味,微微晃了晃身子,被巨大的拉扯感震得一阵头晕目眩。 再抬眼时,只见皇后勾起唇,扬起一抹得意的笑来。皇后缓缓抬起下巴如同审判一般宣告道: “本宫独得恩宠这些年,宫里早就没有你的位置了……你算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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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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