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侍卫追出门去,门外哪里还有什么人影? 察觉到周围不对,侍卫立马折身入屋,“王爷,我们中计了,即刻离开此地。” 却是话刚落,听得马蹄从四面八方而来,竟将整个屋子都包围了起来。 李琮昱起了身,攥了攥翡翠扳指,侍卫见他的手在抖,抓过他道:“属下拼死也要护送王爷离开。” 李琮昱将他挥开,拉动一旁茶杯,脚边地板缓缓打开,开出一条密道来。 侍卫面上一喜,又收了笑,让主子走,他来断后。 李琮昱未犹豫,直接拉过另一个侍卫跳下了密道。 他算计了这么久,怎么会这么轻易就落败?既在这里秘事,必然要给自己留后路。 待席琢带人进来,里头只剩下一具尸体,其余人已不见了身影。 “密道。” 他一只手按在茶杯上,眯了眯眼,下令:“追!” 扶鹰带人下了密道,席琢没跟上去,转身去找沈序。 却是找遍了附近也没寻到车马和沈序的踪迹,好在救他的人是随光随年,席琢并未过多担心,处理完了后续后方才回了侯府。 “沈序呢?”席琢回松涛院没见到人,懵了瞬,转身便往外走,问跟过来的阿七。 “公子没回来啊。”阿七不明所以,挠挠头道,“公子不是和霜儿纯儿逛街去了吗,到现在还没回来呢。” 席琢便是脚步一顿,“没回侯府?” 他以为沈序不在松涛院,至少也在清枝院,哪里想得到人还没回来。 随光随年将人带去哪了? 将军府? “少爷要去哪?”阿七见他往外走,忙提醒道,“夫人找您呢。” 席琢没回头,摆手叫他回去,“同母亲说我先去寻沈序,有事晚点再说。” 寒清宫。 “娘娘,该用膳了。” 婢女将从膳房拿来的饭食放石桌上,转身去扶坐在阶上的锦妃杨氏。 冷宫里无人洒扫,杂草丛生,杨氏就坐在长了青苔的石阶上揪着从从石缝长出的小花。 被拉起来,手里头揪着没放的小花叫她连根拔起,杨氏愣了下,旋即哇哇大哭,抓着一朵花泣声不断。 这么多年一直是这样,婢女已经习惯了,未过去安慰,站在一旁待人哭累了便带去吃饭。 膳房那边给冷宫的膳食比宫里头宫女太监吃得还要抠搜,婢女性子软,主事的给什么她便拿什么,这会儿打开饭盒才发觉里头都是馊食,看着应当是前两日的了,气味冲鼻。 “娘娘,这……” 婢女想说不吃了,明儿一早她再去拿一食盒,却还未等她说,杨氏已经坐下,拿了馒头塞入嘴里。 这馒头也不知是哪天的了,看起来还发了霉,婢女赶忙阻止她,拉扯间杨氏又哭了,大叫着不要抢她的东西。 “娘娘,这个不能吃啊!”婢女红了眼眶,“吃了会坏肚子,会死人的。” “你胡说,你胡说!”杨氏还要跟她抢,抢不过便如同小孩般坐地上哭闹,“我吃了这么多年还活得好好的,哪里死了,分明没死!” 婢女忙将馒头丢进食盒中,将食盒盖上,抹了把泪。 从前吃得也差,不是这样发霉发馊的,可见杨氏哭得厉害,她也哽咽不止,再无法说出口。 却忽见一条黑红相间,通体圆润发亮的毒蛇爬到杨氏身边,眼看着就要爬她身上去,婢女尖叫一声,慌忙扯开杨氏。 “娘娘有蛇!” 毒蛇吐着蛇信子,还要往她们跟前凑,婢女吓得拿起桌上食盒就要往它身上砸。 还未砸下去,蛇便调了头,发着“嘶嘶”声溜进了草丛中。 婢女扶着杨氏大气不敢喘,见蛇没再出来,许久方才松了心。 另一头,贺兰珣冷声对一旁有心思玩乐的人道:“管好你的蛇。” “怎么了?”靳笙蹲下,摸了摸回来的小蛇,“它多可爱,也不知怎么会有人害怕它。” 贺兰珣没理会他,抬脚穿过杂草,往庭院中去。 “娘娘,您没吓到罢?”婢女上上下下给杨氏拍干净身上的尘土和杂物,嘴里嘀咕着冷宫什么时候来了这么大一条蛇,从前可都没见过。 却瞥见一颀长身影走来,转头去看,瞬时便愣住了。 这样一个俊逸非凡的男子是何人?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冷宫? 还未收起震惊,又见男子后头跟上来一打扮古怪的男子,穿着不似京中人。 靳笙身上一身银铃铛,走起路来叮当响,见小姑娘怯生生看着自己,便是对她弯起漂亮的凤眸。 虽是在笑,笑容却不达眼底,倒是阴凉得很。 蛇蝎美人。 婢女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不知从哪听来的话,觉着正对上眼前这人了。 她后背发凉,忍不住拉着杨氏往后退了退。 杨氏却是不哭了,抓着她的手呆呆地看着贺兰珣,仿若透过他,看到了她多年来相思成疾的人。 - 席琢到侯府时,府中仅有的几个下人上上下下忙活,大夫进进出出,唉声叹气,擦过汗匆匆离去,又匆匆端回来煎好的一碗汤药。 “沈序。”席琢大步入屋叫人,随即脚步顿住。 他想过沈序此次活动可能会对身体有影响,却没想到严重到这个地步。 这人已如死人般惨白着脸安安静静躺在床上,无声无息,了无生气。 纯儿坐在一旁一边忍着泪一边为他施针,霜儿则将大夫拿进来的药一点点喂给沈序。 一勺汤药,沈序连半勺的量都喝不进去。 好似听到了他的声音,沈序眼睫轻颤,缓缓睁开了眼。 他涣散的目光一点点落到他身上,眸光破碎,眼角竟有泪水滑落。 张了张嘴,嗓音哑得不成声:“小侯爷来做什么?来看沈序死没死吗?”
第45章 你哭什么 “在说什么胡话?”席琢手探到他额上,“没烧坏罢?可是难受得糊涂了?” 沈序在他探手过来时本能地闭上眼,手无力地攥紧褥子,察觉到只是被碰了额,复又睁开眼。 许久再开口,只觉舌尖发涩发苦。 “席琢,我父母的死,平北军的大败,与你,与侯府可有干系?” 他就这么问出来了。 沈序甚至不敢看席琢的眼。 侯府待他那样好,侯爷侯夫人多年来对他视如己出,席琢有的他也绝不会少,但凡他生了病,侯夫人哪次不在身边? 可他对他们生了疑,仅凭他人一句话便让信任崩塌。 可若不问,此事就像一根刺扎在心间,无时无刻不在疼,他本是吊着半条命,再承受不了更多了。 又怕席琢不说真话,便是只能将目光移到席琢脸上,紧紧盯着他的眼。 他看到席琢满脸的不可置信,眸色复杂,有茫然、无措、吃惊,甚至还带了恨铁不成钢。 “小病秧子,你说什么?” 席琢已有一段时日没这样叫过他,再次称呼,却是咬牙切齿的,“我父母与你父母交好,待你跟亲儿子似的,你为什么会这样想他们?” 但他这时候并不想怪沈序:“淇王跟你说了什么?” 纯儿将针拔了,霜儿起开,二人看了沈序良久,很是不放心地出了屋子。 “淇王没说,”沈序唇瓣不见一丝血色,张张合合,那眼又蒙了一层雾,“是我自己怀疑。” 席琢噎了下,再忍不了,往他臀上拍了一巴掌。 “没有,我侯府绝不会做出此等卑鄙无耻之事,得到你父母的死讯,我父亲悲痛万分,多日颓废,母亲日日以泪洗面,睡着了总是做噩梦,梦话叫的都是你母亲。 “沈序,侯府与将军府这么多年的情谊,他人三言两语便让你信了吗?” “……”沈序发懵片刻,连难过都忘了,“你打我?” 席琢是从未对他动过手的,但这已经是第二次,第二次打他的屁股了。 沈序许是真的烧糊涂了,竟因着这一巴掌露出委屈来,泪水越流越多,将枕头都晕湿了。 “哭……哭什么?”席琢没想到自己轻轻拍了一下,居然把人拍哭了,慌乱无措片刻,将人抱怀里安抚许久,手在拍过的地方轻轻按揉。 本就隔着褥子,他却觉着碰到了一手的温软,揉了会,便已是面上燥热,耳根子发烫。 若不是沈序病了,哪里肯这样叫他碰,上回不过不小心碰到了,沈序便是恨急了眼,如今软在怀中,一抽一抽的,还在哭呢。 沈序哭累了,昏昏欲睡,想到什么,又忽地睁开眼,揪着他的衣襟问:“淇王说,当年给我下毒的是姨父姨母。” 他还在高热当中,指尖儿都是烫的,刮过席琢的锁骨,带起一阵酥麻。 席琢却无心在此,“小病秧子,你信淇王还是信我父母?” “我不信他,我才问你的。”沈序很无辜,“否则我如何还能与你在此说话。” 席琢:“……” 他算是明白了,这家伙疑心重,听了淇王那一番话便生了警惕,这才叫两个侍从带他来将军府,已是做好了绝交之态。 现在却同他说不信。 席琢还放在他臀部的手忍了忍,没甩下第二个巴掌。 “这不是天大的笑话?我爹娘待你如何你该最清楚,淇王乃外人,随随便便一句话便叫你生了疑心。”他捏住沈序的下巴,扭过头来看着自己,“沈序,我本以为你最是聪明不过,怎么连是非黑白都不分?” “你在怪我吗?”沈序眸中又浸满了泪,“我不过是想得到一句准话,好不让自己多想,难道也有错吗?” “……没错,不哭了,是我错了。”席琢又将人搂怀里拍背哄道,“你若还不放心,待回了侯府亲自问爹娘就是。” 从前沈序生了大病只会默默挨着,不哭不闹,也不同人说,更不会展露出如此脆弱一面来。 此刻他便如猫儿似的靠着他,像是想通过这样的依偎以抚平伤口,席琢头一回见,竟有些无所适从。 哼着抽泣半晌,沈序便没了动静。 见他烧得厉害,席琢又叫了纯儿进来给他看诊,期间宫里来了人,叫他与沈序入宫一趟。 席琢吩咐下人看好沈序,独自去了。 待到天黑透才回来,让人往侯府捎口信,今夜他便在将军府住下了。 进屋时沈序还未醒来,霜儿纯儿寸步不离伺候着,随光随年也在屋中,为了让沈序高兴,连小狼都带过来了。 “他可吃过饭食了?” “自你进宫后公子便没醒来过,还没进食呢。” 何止是进食,连滴水都未进。 席琢叫人将饭菜端来,轻轻拍了沈序的肩,又晃了两下,“沈序,起来吃点东西再睡。” 睡梦中的人眉头紧锁,额头布满细汗,该是做了噩梦,白润的手指死死攥着两侧褥子。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58 首页 上一页 2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