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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席琢与赫连列河第一次交手,却是已然知根知底。 赫连列河承了北洄男儿的血脉,高大威猛,四肢粗壮有力,手抡着铁刀,步步紧逼,直冲要害。 席琢身姿矫健敏捷,在猛烈攻势下依然应对自如。 几番较量竟连人的一根头发都碰不到,赫连列河这才正视起眼前还未及冠的年轻人来。 他与沈渊夫妇交手过无数次,在他看来席琢布兵排阵远不如前人,可以说毫无计策可言,多是牟足了劲打。 可席琢功力是他见过最强的。 赫连列河杀红了眼,勒马疾驰靠近,举刀横劈过去。 席琢仰身避开,反手拿剑割掉他的战袍,两匹马倏然交叉而过。 玄色战袍飘落在地,尘土飞扬。 赫连列河怔怔看着,猛地抬起头,双眼已是染了红。 这是他的夫人亲手给他做的战袍。 居然被他割断了。 他定定看着席琢,黝黑的皮肤在烈日下抽搐不止,“你想知道沈渊是怎么死的吗?” 席琢自然知道。 赫连列河调转马头,留下一句“跟我来”便疾驰向远处墨色山脉去。 “主子,”扶鹰驾马跑到他身旁,“他这是想引你进入庸山峡谷中,重复当年杀沈将军的过程。” “无事,跟上去。”席琢眼眸微眯,“他拿了沈将军的人头,向外大肆宣扬自己的丰功伟绩,得意了这么些日子,我倒要看看,他还能得意几时。” 话落,席琢策马追上去。 扶鹰紧随其后。 风刮草晃动,苍穹瞬时乌云密布,暴雨欲来。 两匹马前后疾驰进入苍莽庸山之中。 - 青州城墙之上,知州刘富远伸长脖子往城下看去,抓来一旁的守兵问:“难民为何如此之多?” 守卫哪里知道这些人从哪里来的,从前每逢两朝战争便有难民逃至此地,但也没有这么多。 他缩了缩脖子,“大人,小的……小的不知。” 刘富远推了推他,“去去去,快去把城门打开放人进来。” “可……可是这几日战事紧,将他们放进城中不好罢,若其中混入敌人……” “本官让你去你就去。”刘富远给了人脑袋一巴掌,“你不知那新来的主儿最是心善,若知我们看到难民不放进城,到时候怪罪下来,岂是你我能担待得起的?” 守兵赶忙下了城墙,将指令传达,看守城门的士兵不疑有他,直接开了门。 城门缓缓打开,露出外头一群蓬头垢面的难民身影。 眼神却不似往日难民渴求入城,而是不带任何情绪地看着前方。 门一开,便脚步轻盈奔入城中,不及守门士兵一一验身,已是掌下亮刀,大开杀戒。 “啊!” 街上百姓惊叫逃亡,有的只跑了几步,便叫人一刀捅穿腹部,瞪着眼直挺挺倒下,腹部下方溢出的血向四周蔓延。 几人乱刀砍死人,在守城将士追来,已是齐齐跃身上屋顶,直冲将军府方向去。 刘富远听到动静,欲要下城看情况,守兵匆匆跑来,着急忙慌道:“不好了大人,放进来的难民乃敌军装扮,直接动手杀人了!” 刘富远两眼一黑,险些站不稳,急得跳脚,“还愣在这里干什么,赶快去拦人呐!” 人是他放进来的,城中百姓若有死伤,这下真是罪责难逃了。 将军府。 沈序这两日因着思虑过度,少眠多愁,身子经不住这般折腾,病来势汹汹,昨日发了高热,今日烧退下,却仍是不大舒服,咳嗽不止。 他伏在案间看着从军营里送来的战报,掩唇咳了咳,候在一旁的霜儿不放心,叫他歇会儿。 沈序无心歇息,正要拿笔另起一封寄出去。 窗外,几个刺客落入院中,提刀冲往沈序所在的房屋去。 还未靠近,一剑扔来,在最前头的猝不及防被捅穿钉在木桩上。 随年闪身而来抓过剑,拿回手中,拦在他们面前。 随光从房顶上翻身落地,甩去几片暗器,四周廊道涌来将军府侍卫,两方交手,刀剑碰撞。 屋中,沈序和霜儿听到动静,转头望向门口。 霜儿走到窗边看了眼外头,过去将门关紧,回来对沈序道:“公子,有敌军闯入府中,是奔着你来的。” 沈序放下笔起身,嗓子干痒,又忍不住咳了几咳,透过窗缝看外头的战况。 “他们身手这般厉害,不像军营中出来的。”霜儿站到旁边,眉心紧锁。 “应当是精锐步兵。” 沈序话落,头顶传来瓦片碎裂的声音,瞬时破了大窟窿,一人落下,拿刀直逼沈序而去。 “公子快躲起来。”霜儿掌下亮出软刃,上前一步挥去软刃,直取对方喉咙。 却在堪堪触碰之际,那人骤然退后闪开,软刃抓空。 还未解决完眼前的人,顶上又跳下两名刺客,长刀横扫向沈序。 霜儿破口叫出声:“公子!” 欲过去救人,却叫人一刀拦在身前,反手扫向她脖颈。 霜儿忙旋身避开,又不得已与之缠斗。 沈序摔入床中,迅速从袖中抓出匕首,在刀落下时滚身躲开,挥袖一把灼红散洒出,即将取他性命的男子面上触及,立即灼烧红透,还未尖叫出声,已被沈序逼近,拿匕首割了喉。 鲜热的血液喷溅在脸上,沈上瞳孔中浸满红色,指尖颤抖,却是死死抓着匕首。 另一人拿刀砍来,沈序一脚将死去之人踹开,促使落下的刀刃偏移,立时翻身下床。 却叫扑上来的男子撞到窗户上,后腰压在窗框上,疼得冷汗直冒。 眼前是他双手死死抵住拿长刀一点点用力往下按的手。 沈序额间冒出了细细密密的汗,面上苍白,唇瓣抿成一条直线。
第71章 侯爷带兵往庸山去了 “公子!”推门而入的纯儿吓得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本能地一鞭子抽过去。 压住沈序的那人被鞭子捆住脖子,沈序见机手中匕首翻转,用力扎入他的脖子中。 人倒地而亡,纯儿跑去将他从窗户中拉起来,“公子可有受伤?” 霜儿的软刃缠住另一人的脖子,手臂往回一扯,对方顿时尸首分离。 亦是跑过来,上上下下检查沈序身上的伤。 沈序唇瓣张了张,“没受伤。” 他垂在身侧的手止不住地发抖,匕首从手中脱落,二人将他扶到桌前坐下,吓得一时六神无主。 随光随年解决完外头刺客,进来发现屋里头死了不少人,再看纯儿正在给沈序擦脸上的血,顿时魂飞天外。 “主子!” 半炷香后,随年泪水噼里啪啦往下掉,越哭越难过。 “是属下太废物了,居然没发现屋里进了刺客,让主子陷入险境当中,差点丢了性命,是属下该死,属下无能呜呜呜……” 沈序浑身没一处不难受的,撑着头摆摆手,叫他到别处哭去。 随年一根筋,看不懂主子是何意,还以为是主子不要自己了,哭得更是厉害。 随光附在他耳边小声道:“哥,你别哭了,主子现在正难受呢,你若想哭,出去偷偷哭好了,要是还不解自己的气,到时候打五十大板的时候我下手重点就好了。” 随年便抹着泪哼哧哼哧出去了。 “主子,我等今后定严加训练,若主子再遇到危险,定第一时间保护主子的安危。” 人一走,随光便重重磕头认错,“这次是属下们的疏忽,让主子陷入险境,是属下们的错,属下甘愿受罚!” 沈序本不觉着有什么,况且他此次能护住了自己,内心是欣喜的,可见二人因着护主不力这般自责,也就不好说什么,让二人自行领罚去了。 霜儿从外头进来,从柜子里头拿出给沈序备好的干净衣物,“公子,热水烧好了,您先沐浴更衣,换了这一身衣裳罢。” 沈序身上沾了不少血迹,是该换掉。 沈序撑着头的手,缓了缓眩晕之感,问:“外头尸体处理得如何了?” “都处理干净了,刚留了个活口,问出来的与公子猜测的无差,当真是北洄的精锐步兵,将他们放进城的是知州刘富远,五个百姓受害,而将您的位置告知他们,并计划让他们前来的正是沈绍。” 霜儿蹙着秀眉道:“赫连列河想拿你的命要挟侯爷,而他是想要你的命。” 沈序起了身往外去,“让人去找刘富远,我沐浴结束后要见到他。” 不用沈序找,刘富远已是战战兢兢来了将军府赔罪。 沈序却只字不提此事,只同他商讨了粮食一事,让他更是心里发虚,出了将军府,立即叫人好好安葬死去的百姓,同时叫人严加看守城门,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 天色暗沉,暴雨倾泻而下。 沈序沐浴过后便是又发起了高热,在床上睡了一觉,醒来时听到外面的闷雷与雨声,爬起来恍惚半晌。 霜儿纯儿进来点上烛火,给他端来汤药,“来,公子喝药。” 沈序接过药碗,不知为何心脏闷堵,跳如擂鼓。 “公子可好受些了?” “嗯,好受多了。”沈序喝了口,转头看向窗外,“这雨何时下的?” “是未时下的,已经有两个时辰了。” “可有战报传来?” “还没,公子再等等。”霜儿安慰他道,“侯爷吉人自有天相,定会带兵凯旋的。” 沈序心里头却难受得慌,他不知这是怎么了,喝完了药后再躺不住,起身下了地。 外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廊下昏暗,被雨打湿了一小片,来人穿着盔甲,踩过院中积水,跑到檐下半跪在地。 “报——" 沈序心脏咯噔了下,抬脚走到门口。 小卒慌慌张张道:“公子,侯爷带兵往庸山去了,至今未归!” 沈序心脏骤停,外头冷风刮着皮肉,他愣愣看着那小卒,眼神由震惊转为绝望,抬脚就要往外跑,被霜儿纯儿左右拉住。 “公子,你不能去!” 沈序只挣扎了两下便没再动。 他去了能做什么? 他不过是一个残废之人,去了也是添乱。 可为什么席琢要去庸山? 为什么? 他的父亲在那里被人砍掉了头颅,他光提及便感到害怕,那是他的梦魇之地,为什么席琢要去?! “公子!” 沈序一口血喷出,血泼洒在石阶上,混着雨水冲刷进阴沟中。 - 庸山。 “小子,我等了你很久。”赫连列河坐在马背上,将刀一把插入大地中,“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席琢勒停马蹄,大雨瓢泼打在脸上,雨水不似京城那般,这里的雨是凉的,凉得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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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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