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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熠长长舒了口气。 “对了大哥,小嫂嫂给你的信你还没看么?” 阎熠默不作声看他一眼。 李蔚然嘿嘿一笑,“我不问了不问了,哥你慢慢看,我就先出去了。” 他转过身,咽了口唾沫,忽地感觉背后冷飕飕的。 “慢着。” 李蔚然脚步一顿。 “你腰上挂着的东西,拿来给我看看。” 李蔚然闭了闭眼,垂头丧气地将其摘下,递了过去,在阎熠问之前主动解释:“这是小嫂嫂送我的。” 还把绳头攥得紧紧的,生怕被他拿走。 从他入帐时就发现了这东西的阎熠总算是知道那股微妙不爽感的来由了:“……” 圆头钝脑,看着傻乎乎的,没他的平安符雕得用心。 阎熠的心情顿时又好了起来,他松开手。 “既然是阿宁送你的,就好好收着吧。” 阎熠将自己从头到脚洗刷得干干净净,闻不到半点血腥味,这才带着一身水汽回到帐中,从锁着的柜中取出了谢瑾宁的回信。 带来的药品他只留了一罐,余下的皆被他派人送去给了军医,平安符也被他贴身佩戴。 坚硬的圆形木料紧紧贴在他的心口,被他的体温捂热,又不只是如此,心跳的每次跳动,都附加上了另一人的温度与重量。 这种感觉让他着迷。 比起他的信件,谢瑾宁的回信薄得不像话,但许是一路被人小心护着,竟连半点褶皱也无。 疑惑一闪而过,阎熠深深呼吸,挑燃烛火,沿着封口小心拆开,锋利轮廓在半明半昧的晕黄中柔和。 而在翻来覆去开也只看到一张信纸,透过烛光,纤薄纸页上字句依稀可见——仍是只有一行时,阎熠怔住,神情分明丝毫未变,却莫名让人看出几分委屈的滋味。 “阿宁难道就没有想跟我说的吗?” 还是说,阿宁是生他的气了? 这副面容若是叫周陈几人撞见,定会直呼:这是哪儿来的怨魂上身,快把那个贴面冷血的将军还给他们! 但在展开看到其间的内容后,心上那点微弱的苦涩顿时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眉宇间洋溢起的浓浓情意。 “君心似我心,不负相思意。*” 阎熠盯着这十个字看了许久,脑海中缓缓浮现出曾无数个夜晚,他看着谢瑾宁执笔的画面—— 乌发被发带束着,虚虚拢在背后,他低眸,嫩白修长的指节握住毛笔,恬静而认真地,在纸面留下道道秀气端正的字迹。 有时不听话的发丝垂落,他皱皱鼻子,伸手去拨,却忘了松开墨笔……在他实在忍不住笑出声之际咬唇瞪来,浑然不知颊边还带着被蹭上的墨痕。 直到墨渍已干,他才出声提醒,阿宁便像只小花猫一样气鼓鼓地起身,张牙舞爪地扑到自己身上,被他摸几下就又软了身子,窝在他怀中哼哼唧唧。 实在可爱。 心海层层荡开波澜,情难自抑,他举起信纸,在“相思”二字上轻轻落了一吻。 呼吸间,仿佛还能闻到墨香中带着的丝丝幽馥,阎熠仰头,让信纸蒙住口鼻,深嗅。 高挺鼻梁和眉骨将单薄信纸顶出凹陷,吐息愈发急促,烧灼,热汗自鬓边滑落,若非怕字迹晕开,他不知还要做出何等事来。 放下时,信纸最外圈已然濡湿,阎熠轻咳一声,不舍地将其收好。 相思。 他无声咀嚼着,眼底满是未尽的缱绻爱意。 他真的,很想很想他的阿宁,恨不得长出翅膀飞回去将人抱住,最好,再也不与他分离。 …… 李蔚然走后没多久,许桉就带来了大彦与北戎正式开战的消息,嘱咐谢家这些时日最好是多囤些粮。 朝廷已经开始征收赋税,届时,村民的日子或许会更难过。 “多谢。” 递去茶水时,谢瑾宁满脑子想的却都是阎熠,皙白面庞上的忧心忡忡一览无余,他也无心再多招待许桉,只想去隔壁,再多做些伤药备着,等李蔚然到了再交给他。 也不知他何时再来。 “我早该想到的。”许桉忽然开口,“严弋就是大名鼎鼎的定威将军吧。” 谢瑾宁杏眼圆瞪:“你——” “也不难猜,不是么?” 严弋,不,阎熠走前,曾与他有过一次切磋。 那时许桉知道了少年和他之情,也知道了,自己就算再习上十年的武,也完全不是阎熠的对手。 而他对谢瑾宁的心思,在他自己都懵懂不知之时,也被阎熠挑明。 许桉本以为阎熠会要求他收敛不该有的念头,离谢瑾宁越远越好,阎熠却道,他有些事需暂离河田村,请他在闲暇之际,帮忙照顾谢瑾宁。 若是镇上有人打听谢瑾宁的消息,他会想尽一切办法阻拦,而村中如有人挑事,他也会尽他所能,保护谢瑾宁的安全。 阎熠只提出让他适当照顾,而后的两项,却是许桉自行做下的,并且做得心甘情愿。 他曾不止一次看到过少年对着院中愣神的场面,应是在睹物思人,也不觉自己有这个本事,能够代替阎熠的位置,只想默默守护在谢瑾宁周身,远远看着他,就够了。 但如今,他要违约了。 保卫国土是每个大彦儿女的责任,他已经错过一次了,他不想再错过第二次。 许桉已辞去捕头一职,做好了一切准备,即将北下加入镇北军。 今日,他也是来告别的。 “这是我在镇上的宅子。”他递来一把钥匙和房契,“我亲缘浅淡,也无三两好友托付身家,思来想去,亲近之人也只有你了。” 他语气淡淡,却活像是在交代后事,谢瑾宁蹙眉,“这怎么能行,许大哥,这东西这么贵重,还是你自己收着的好。” 他拒绝得干脆利落,许桉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许久,掌心缓缓收拢,叹息尽数被他吞了回去。 也罢。 那就让他再有个念想吧。 许桉笑笑:“也是,是我考虑不周。” 他起身,从袖中取出那方锦帕,“就当方才冒昧的赔礼了。” 谢瑾宁又想拒绝,却被他一句“此去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堵了回去,只好收下。 “许大哥。”谢瑾宁问,“你何时出发?” 许桉这些日子帮了他家不少忙,临别之际,他打算去镇上送送他。 许桉却未言,只是帮他,砍了最后一次柴火。 “我走了,你多保重。” …… 而后,李蔚然又来了几次,每次都是急匆匆地来,喝口茶用个饭,待他写完回信,就又着急忙慌地走。 阎熠的信也一次比一次简洁,不说他在战场之事,只道想念,有时甚至会掺些淫词艳语,看得谢瑾宁双颊爆红直骂流氓,气过恼过,又舍不得不回信。 也不知李蔚然是不是被告诫过了,任他怎么问,也不肯告知他更多关于阎熠的消息。 这下,谢瑾宁也没了办法。 而当天降霜雪,河水凝冰之时,镇上传来了边关大捷的消息。 这下,无需谢瑾宁苦等谢竹来信和来时并不固定的李蔚然,在走街串巷的小贩口中,他也得知了阎熠的丰功伟绩。 连夺二城,救回“北戎九王妃”,以及,他的死而复生。 天神下凡,神兵天降,涅槃重生……在诸多神鬼之说的加持下,阎熠的身影再度蒙上一层玄幻的神秘面纱,一时之间,定威将军的声威更震,可谓举国上下妇孺皆知。 许是久违的良心作祟,邀仙居终于暂停修建,朝廷的赏赐源源不断发往边关,与此同时,还有各地无数豪情壮志的青年人立志加入镇北军。 如今的镇北军声名远扬,俨然成为了大彦的定海神针,人人都期盼他们能够一鼓作气将作恶多端的北戎贼子赶出大彦,就在这时,李蔚然却带来了新的消息。 第96章 追杀 已是深夜,谢瑾宁正欲睡下,忽闻屋外急促马蹄。 熟悉响动让他立刻清醒,披衣推门而出,见到了一身狼狈的李蔚然。 他衣衫肩臂处皆有破口,脸上也多了道新疤,使得那张清秀的娃娃脸多了几分戾气。 谢瑾宁何曾见过李蔚然这般模样,当即要拉他进屋上药,而在听闻李蔚然带来的消息后,他瞬间呆若木鸡,愣在原地—— 阎熠身中奇毒,危在旦夕。 …… 几月前第二幅画像一出,京城半数知晓谢瑾宁存在之人皆对画中人的真实身份心知肚明,东厂剑峰更是直转谢府,非逼他们说出谢瑾宁的下落不可。 但谢府怎会让东厂如愿? 在多方帮助下,谢府最终以小半数身家的代价勉强瞒下了这个消息,后来得知北愿已找到了那人,也是松了口气。 可坏就坏在北愿找到的那名女子身上。 阎熠与北愿正式碰面的那一战,以北愿逃脱为终,临了,镇北军还顺利救下了那名大彦女子。 她乃一介平民女流,应是被凶恶的北戎人吓到,被救出时仍在瑟瑟发抖,确认自己不会被掳回那严寒之地后,女子表示定要见阎熠,当面向他表示感谢。 怎料此人实则北戎奸细,潜伏在大彦数年,待阎熠回营后迅速上前,从袖中掏出匕首,在众目睽睽之下实行刺杀。 阎熠虽有防备,及时阻挡,仍被划破了手背。 不过是聊近于无的皮肉伤,可众人都没想到的是,那匕首上淬了毒。 毒性凶猛奇诡,镇北军多方寻医无果,只得眼睁睁看着他一天天虚弱下去。 屋漏偏逢连夜雨,北愿不知从何处得知了谢瑾宁的消息,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找到河田村来。 阎熠怕他死后护不住谢瑾宁,便让他快马加鞭赶回村中,将谢瑾宁带到安全的地方去。 他本不让李蔚然说这些,只让他寻个借口骗过谢瑾宁,将他带走,但李蔚然觉得,小嫂嫂有知道真相的权利。 “来不及了,小嫂嫂,快去收拾行李,我们现在就得离开。我先把你带走,等安全了,再回来接谢叔和邓伯。” 而谢瑾宁一听阎熠重伤,哪还顾得上其他,神情还空白着,两行清泪却直愣愣地淌了下来。 被攥着手腕往屋里带时,他才如梦初醒,不顾李蔚然身上的血污,谢瑾宁抓住他的胳膊,不可置信道:“你说阎哥他,他怎么了?” 他脸色惨白,娇嫩的唇也失了血色,恍若被狂风暴雨摧残零落的玉兰花瓣,“中毒?” 整日整夜地跑,没合过一次眼的李蔚然亦是面色发白,眼眶通红,他不忍看到谢瑾宁这幅心碎欲绝的脆弱模样,说出口的,依旧没有半分隐瞒。 “大哥中的是北戎奇毒,我们能找的大夫都找了,说……大彦,无人可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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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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