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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愿怒极,催动功法旋身而上,可越是运气,眩晕感越重,他拼尽全力靠近,下肢却像是灌了铅,只得眼睁睁看着那裹在黑袍中的人将谢瑾宁抱起,往他嘴里塞了什么东西。 北愿撑在桌沿的手臂一软,不受控制地摔倒在地,砸出重重一声“砰!”。 “来,人,呃——” “哟,还醒着呢?” 官亓用脚踹了他两下,在他阴寒得杀死人的目光中,连连啧声,“别喊了,都睡着呢,这夜深人静的干嘛打扰人家。” “是你…干的!” “不是我还能是谁。” 官亓低眸看了眼怀中眼睫微颤,似在逐渐恢复意识的谢瑾宁,不悦道:“看你把我好好一小美人糟蹋得,都憔悴成什么样了。” “别碰他!” “我就碰,咋地了。” 骨节分明的手抚上谢瑾宁的脸颊,蹭了几下,将他下巴上黏糊糊的口脂擦去,官亓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对嘛,这小脸儿多漂亮啊,叫什么,天然去雕饰,你看看,被你这妆弄得,简直是暴殄天物。” “你住手!” 北愿目眦欲裂,用尽全力举起胸前骨哨吹出一声短促哨音,前院数人未应也罢,本应候在后院的亲卫竟也毫无回应,整座庭院仿佛成了一座死宅。 他分明下了令,今日不许饮酒! 官亓还笑:“都跟你说睡了睡着了,听不懂人话是不是?行,这能把大象放倒的药也没让你睡着,算你有本事,那你起来,咱俩比划比划。” 北愿几欲喷血:“卑鄙,无耻!” “谁能卑鄙过你啊。”官亓白他,“小美人都说了不想跟你成亲,你还非得逼着,我这叫带人脱离虎口,是替天行道,知道不?” “唔……” 谢瑾宁按着发昏的太阳穴,缓缓睁眼,恢复清明的目光对上一双略显熟悉的双眸,他怔了怔,“恩人?” “醒啦。” 官亓扶着谢瑾宁的肩背让他站直,下巴一抬,“行,你看看还有没有啥想骂的,说完咱就走。” 谢瑾宁看着如一条被抽了筋骨的蛇,狼狈倒地,如何用力也撑不起身子的北愿,所有的屈辱、绝望与恨意,在这一刻汇聚成冰冷的火焰。 他走到北愿身边,从地上捡起染血的金簪,没有丝毫犹豫,朝着北愿毫无防备的胸口刺去。 比刚才更准,更深! “呃啊——” 北愿的身体猛然一弓,剧痛让他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死死盯着谢瑾宁,问,“姐姐,你要,杀了我?” 真奇怪,这么冷一个人,他的鲜血竟然也是热的。 指尖迅速被他胸口奔涌而出的鲜血洇湿,谢瑾宁回过神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不。” 北愿的目光一点点染上喜悦,“姐姐,你……” “你的今天不是我造成的,那些人,也不是我害死的。”谢瑾宁弯起唇角,笑意却不达眼底,“是你啊。” 他道:“北愿,你才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源源不断流出的鲜血让北愿的面色更为惨败,他瞳孔剧颤,张了张唇,这次,他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谢瑾宁刚伸手,指尖就碰到了几根金簪,他转头,官亓朝他挑眉,像是在说:“够么,不够再来几根扎他。” 他倏地一笑,眉眼舒展如三月春花,美好得不可万物。 官亓看呆了眼,也忽视了他将剩余几枚金簪刺入北愿周身大穴这一堪称残暴的举动。 “这不会要你性命,只是让你动弹不得。”谢瑾宁脱下沉重的喜袍,仍在他脚边,道,“北愿,其实从始至终,你最恨的,都是你自己。” “你且看吧,看敬你崇你之人只剩惧恨,看爱你之人失望而归,看你活在仇恨的阴影之中,一辈子,不得光明垂青。” 轰隆—— 天边炸开一声巨响,也将谢瑾宁紧绷到极致的心弦崩断。 彻夜未眠,大喜大悲,这几下耗尽了他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他身子晃了晃,被官亓一把将他捞住。 那双修长有力的大手摁在他小腹,唤醒了他身体内被苦涩丹丸的那团火,谢瑾宁咬唇抑住难耐的轻吟,伸出手想推开他,最后还是放松了身子。 官亓一无所知。 似有兵刃相接声自前院传来,腥气愈发重了。 官亓皱眉,他混入伙房,将药下在了井水中,晚食到现在,药效正是发作的好时机,但若是有一些大的动静,难免不会有一两个饮水少之人先行清醒。 “走吧。”他拿起大红披风将谢瑾宁裹住,“你这下欠我一个更大的人情了啊。” 谢瑾宁靠在他怀中,轻轻应声:“嗯。” 他的身子轻得像一片羽毛,冰冷而脆弱,官亓不再看地上生死不知的北愿一眼,搂紧怀中人,顺着垂下的长绳,身形如鬼魅般攀上屋顶。 “对了,我还得谢谢你,要不是你昨天发了疯似的杀了那么多自己人,这院子我还不好混进来呢。” 黑袍一晃,两人融入沉沉夜色之中,飞掠而去。 红烛仍在燃烧,映着满室狼藉,四处贴着的囍,比地上北愿流出的那滩血液更为刺目。 他双眸圆睁,空洞地望着破了一个大洞的屋脊,半边明月悬在夜空,而他的眸中,只有谢瑾宁锁骨那颗暗淡的朱砂痣。 吱呀—— “北愿!” 姆缇亚惊呼一声,连忙将北愿从地上扶起,喂了颗护心丹。 “怎么会这样?” 她眼圈通红,手臂微微发着颤,拔钗上药的动作却极稳,很快拔掉了他四肢上的金簪。去取他胸口那枚以红玛瑙为眼的凤钗时,却被北愿伸手挡住。 他看着这个回王庭后便一直跟在他左右的女人,似笑非笑:“不是你默许的吗?” 合卺酒只经过了姆缇亚之手,她泡在酒里长大,怎会闻不出味道有异? 姆缇亚默然,叹道:“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后悔,不要走……一些人的老路,最后对着一捧灰尘追悔莫及。” “哈,哈哈……” 北愿大笑出声,止住血的伤口再度崩裂,他用力握住胸口的凤钗,毫不犹豫地拔了出来。 热血喷溅,他面无表情抬手抹去眼尾泪水,半边脸蒙在血色中,有如厉鬼,“那是他们无能。” “小愿!” “你不配这么叫我。”在女人骇然苍白的神色中,他冷冷道:“最后一次。” “……” 姆缇亚低下头颅,“是。” “九王子,九王子!快逃,阎熠杀过来了!” …… 越过院墙时,官亓朝外看了眼,看到了满地尸首,皆是一刀毙命。 “我去。” 他倒吸一口凉气,下手这么果断,怕是个练家子。 也是为民除害了。 “怎么了?” 这要是被他看了,会做好几宿噩梦吧。官亓果断按住他毛茸茸的头顶,将他压回披风,“没什么,你抓紧点,别松手。” “……好。” 收回视线之际,眼尾被银芒闪过,他转眸,与角落一双锐利如鹰隼的黑瞳对视。 官亓后背生寒,搂在谢瑾宁腰间的手不自觉用力,挤出一声软软的闷哼。 “抱歉……” 谢瑾宁咬着唇,好半晌,才吐出一口长气。 落了地,又被带着一路飞驰,直到距离庭院已有大半个城的距离,官亓的步伐才松缓下来。 他松开手,却见一张难受得眼圈湿红,额间凝着细密汗珠的可怜小脸。 “怎么了,难受?“” 谢瑾宁捂住胃,虚弱地点了点头,“想吐。” 一想到是被北愿……谢瑾宁就难受得很不得把胃掏出来往下倒。 官亓扶着脚步虚软的谢瑾宁,将他带至角落阴影处,抵去水囊,又展开黑袍挡在他身后。 他的注意力一直放在后方,时刻警惕是否有北戎追兵出现。 “吐吧。” 可过了好一会儿,也听到几声难受的干呕。 “吐不出来……” 嗓子都哑了,真可怜。 “要不,我帮你?” 他为人正直,又两次救自己于危难之间,谢瑾宁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看他用水囊中剩余的水洗净手,朝自己伸来时,他睫羽微颤,还是张开了红唇。 官亓一双手掌生得不宽不厚,骨骼感明显,食指与中指格外修长,指腹覆着层薄茧,压住柔软湿润的舌面时,被他劫出来的小美人呜咽一声,软舌下意识顶起将他往外推,唇瓣合拢,倒像是…… 含着不让他走。 草。 官亓硬是在这寒夜出了一头热汗,他咬着腮帮子,不敢用力,也不敢不用力,要命的细裹感如电流,从他探入小美人口腔的双指向四肢百骸流窜。 眼看谢瑾宁眉心蹙得更紧了,眼底水光淋漓,官亓深吸一口气,按住他的肩头直直往前探,在他来不及反应之时,指腹抵在喉口,往下一按—— 谢瑾宁的泪瞬间飙了出来,偏头吐出几口水液,难受得痉挛的胃部终于好些了。 他擦了擦唇角:“多……” “不用谢!” 官亓对着他发红的唇角咽了口唾沫,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后,他一僵,迅速移开视线,自觉表现得过于明显了,他低头,用披风刻意的在谢瑾宁面前擦了擦两根手指。 “那什么,我们走吧。” 官亓先一步从阴影中走出,背对着谢瑾宁,垂在腿侧的手指无意识地捻了捻,似在回味。 忽听嗡鸣,他愕然抬眸,数十步之距已近在咫尺,一柄饱饮鲜血的寒刃自面前袭来。 男人一身劲装,面似修罗。 “把他还给我!” 第102章 玷污 近乎野兽的咆哮,裹挟着暴怒与焦灼,直直刺入还在漱口的谢瑾宁的耳膜。 水囊落地,因疲惫和喉间异样而雾霭灰蒙的眼眸,瞬间被难以置信的光芒点亮。 “阎熠——!” 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疲软双腿踉跄着跨过阴影交界线,跌跌撞撞地扑向声音的来源。 红色披风随风而动,他像一只淋湿了毛发的狸奴,狠狠撞进月光下那道熟悉的,坚实炙暖的怀抱。 滚烫泪水比任何言语都更汹涌地夺眶而出,谢瑾宁攥住阎熠的衣襟,纤白指节用力至泛起青白,好像要将自己整个揉碎,嵌进他的骨血里。 顷刻间,男人锋利得近乎化作实质的杀意尽散。长剑毫不犹豫被他丢下,随即,阎熠用更强大的力量,稳稳回抱住他的此生挚爱。 眨眼间收割掉数十人性命也纹丝不动的手臂,搂在谢瑾宁的腰上,却在发着颤。 “是我,阿宁……” 他将谢瑾宁整个圈在怀里,下巴抵着他散乱的发顶,沙哑嗓音带着无尽的心疼和愧疚,一遍遍地安抚着怀中瑟瑟发抖的人,“抱歉…阿宁,是我来晚了,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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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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