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还别说,你这孩子身上瘦乎乎的,肉还挺会挑地方长的。” 将尺寸记录好,李老太问:“孩子,你爹带的布多,这些都能做十几身了,你有啥要求不,想绣些啥图案?” “这么多啊。”谢瑾宁惊讶。 “你瘦嘛,省布。”李老太抱出一匹淡蓝色棉布,“瞧,就这一匹就够从头到脚给你做个三四套了,这种的,你爹拿来的还有三匹呢,不过呢都是按照秋衫算的,做冬装就要少些了。” 十几身,那也太多了,谢瑾宁思忖片刻:“不用全做我的。” “您给我和我爹一人做三身单衣三身冬衣吧,剩下的看着,有多的话,再给严大哥做两身好了。” 李老太这儿恰好有两人的尺寸,村里家中没个女眷的,基本都是找李老太做衣服,这也是她的生计。 不过大多都是拿着麻布碎布片来,像抱着这么多布上门的,这些年也只有谢农一个了。 以前是给谢竹做,现在是给这孩子。 “行。” 还是个孝顺娃,真好,谢农也是好福气,俩娃都这么优秀,就是可惜了,小芳没能见到…… 李老太暗叹。 “给你衣服上绣些花和蝴蝶成不,你适合得很,保管好看,到时候做好了叫你爹来取,不喜欢再拿来,老婆子给你改。” “成啊,谢谢奶奶。” 谢瑾宁没做过衣裳,不知价格几何,将银子拿出来放到桌上,“李奶奶,这是工钱,不够的话我先放这儿,回家取了再来。” “不用,你爹给过钱了,快收着别掉了。” “您收着吧。”谢瑾宁又推了过去,“一下要做这么多衣衫,费时又费力的,辛苦您了,就收下吧,帮我们把冬衣做厚实些就好了。” 说到最后,他眨眨眼,唇角弯弯的模样实在俏皮,看得李老太心都化了,她也想有个这么乖的小孙子。 只可惜她儿子李柴还在战场上,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这么多天也没个消息。 念此,笑意逐渐收敛。 谢瑾宁忙问:“李奶奶,您怎么了,不舒服么?我扶您去坐着吧。” “没事。”李老太摇摇头,又叹了口气,“我身子骨好得很,就是想儿子啦。” 去年春征兵,河田村的青壮男子被征去大半,今年帝王大肆修建邀仙殿,又征去了些,剩下的大多都是老弱妇孺,像谢农这般的中年男子也不多。 “他…去哪儿了?” “跟那个什么定将军,上战场去了。”李老太眼尾的纹路流淌出愁绪,“保家卫国是件好事,就是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安全回来,上次托人送钱和东西,还是在今年春,转眼都过去大半年了……” 言还未尽,眼底隐隐冒出泪光。 “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谢瑾宁握住她的手,柔声安慰:“李奶奶您别担心,说不定只是我们这地方太偏,军中又忙碌,李大哥抽不出手找人送信呢?” “希望如此吧。” 沉重愁绪在少年软言宽慰下褪去几分,李老太拍拍他手背:“孩子,我老头子走得早,儿子还没成婚就出去了,留我一个人在这儿,平时也没什么人说话,难免说多了些,你别嫌老婆子我唠叨。” “不会的,李奶奶,叫我阿宁就好了。”谢瑾宁道,“您若不嫌我烦,那我有空就来多看看您,跟您聊聊天行么?” “行,行啊。”李老太破涕而笑,“阿宁。” “哎!” …… 谢瑾宁回屋时已是申时三刻。 李老太很喜欢他,谢瑾宁也对这和善的老太太充满了好感。 在京城时他就极讨女性长辈的喜欢,只是祖父严厉,觉得谢瑾宁过于娇弱,没个男子气概,平日也不甚待见他,祖母又是个以夫为天的,就算私下再喜欢他,面上也不表露分毫。 谢擎与二老之间有些矛盾,鲜少往来,回家后的谢农也是父母早亡,祖孙情的缺失曾是谢瑾宁一度耿耿于怀之事,但如今,他多少是有些移情了。 李老太跟他讲生活中的琐事,讲村人都拿什么东西来抵衣服钱,讲绣线涨价,以前能买五束的,现在只能买到三束了…… 他就讲些趣事和看过的话本子故事来逗她。 临走之前李老太还给他塞了个包袱,说是给他的见面礼,让他回屋再打开。 包袱并不大,轻飘飘的,谢瑾宁便没再推辞。 打开只见几根不同颜色的、绣着芙蓉与梨花的发带,两张分别绣有云纹,麦穗的手帕,一条双面百蝶纹棉质腰带,还有一个绣有粉桃的丝织青色荷包,触手光滑绣纹平整,淡雅中透着明媚春色。 都是谢瑾宁缺的,用得上的东西。 荷包中央微鼓,似是装了东西,谢瑾宁轻轻拉开束口,只见自己带去二两银,如今都正好端端地躺在其中,悄无声息又回到了他手里。 “真是……” 没再辜负李老太好意,谢瑾宁扯下腰间的布条,束好腰带,又将玉佩放进荷包挂在腰间。 发带束起乌发,尾端娇艳欲滴的芙蓉花瓣拂过侧颊,那盈满了笑意的眉眼却是比花更为秾妍。 素衣被艳色点缀,更添几分明媚活泼的灵动。 鞋尖刚迈出门槛,就又收了回来,谢瑾宁拧眉细细思索,决定还是明日再去村长家谈学堂一事。 毕竟他此时无材无据,贸然前去说不定还会露怯,还是先准备一番。 谢瑾宁在院中转了一圈,本欲从柴堆中挑一根木棍出来,在地上写几个字试试。 他许久未提笔,也不知笔墨功夫退步了多少,若是写得歪歪扭扭,怕是还没开始教,他自己就羞得不行了。 挑来挑去,不是太粗就是扎手,闷闷不乐地将其扔回原处,谢瑾宁眼波一转,想起严弋屋内好像还有打磨过的,用以做木箭的木棍。 心随意动,谢瑾宁站在院中唤他:“严弋。” 听到声响刹那,屋内的男人捂住顶端,才免于弄脏床铺,从指缝溢出的黏稠还是滴滴答答,滴落在裤间。 “严弋,你出门了么?” 未消的反应在清润的呼喊声中再度升起,男人面无表情将其掐软,擦净手,哑声道:“我在。” 在家呢,嗓子都干成这样,都不知道喝水的吗?谢瑾宁撇撇唇角,“你屋里的棍子能不能给我一根啊,我想用用。” 几息后,看着将东西递与他的男人,那英挺眉宇间的异色,谢瑾宁形容不出来,反正就觉得心口毛毛的。 他接过木棍道谢,又耸耸鼻子,凑近了些,“严弋,你有没有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清香拂过,身躯却僵直,严弋默默退后一步拉开距离,背至身后的手攥紧:“没……” 男人衣襟凌乱,大敞领口间,隐约露出汗湿的蜜色胸膛,随着他后退,那股闻之令人面热的气味也淡去些许。 少年仰起那张嫩生生的小脸,瞳眸清澈见底,映照出的严弋仿佛就溺在那一汪秋水间。 软唇轻启,湿嫩红舌在贝齿间若隐若现,水光粼粼:“你刚刚在屋里锻炼么,下次能不能带上我?” “……” 实在难以言喻。 强行平复的呼吸再度紊乱,手背青筋暴起,欲。/念缠绕之际,严弋一时也有些哭笑不得。 妄念横生后,少年一举一动都惹人遐思,偏偏他又纯然如清荷,若非他严弋自诩是个正直之辈,怕是早就将人哄骗至床榻,撕咬解渴了。 “你想锻炼身子?” “对呀。”谢瑾宁双手掐了掐自己的腰际,收出一束细窄曲线,他垂下眼帘,“李奶奶也说我瘦,我感觉太瘦也不好看……” “好看。” “哎呀我没说完呢。”谢瑾宁道,“反正就是,我想让腰变粗些,再把肉减减……” 眼前倏地闪过那夜的画面——腻白,烂红,痉挛不已的湿漉皮肉。 背在身后的手紧紧拧住大腿。 心神恍惚间,嘴上也就没了把门,他道:“怎样都好看,我喜欢。” “你喜欢有什么用,又不长在你身上。”谢瑾宁轻哼,“反正你得给我想个办法。” 闻言,隐忍眸光不再克制,严弋细细地,从头到尾,用眼神丈量过少年身体的每一处,放肆地恨不得扒开衣袍探入。 语气却平缓:“你骨架秀巧四肢纤细,想来也是不易胖的体质,强行增重恐伤体,三餐足量,再进行些适当的锻炼,强健体魄足以。” 谢瑾宁小小松了口气:“好吧。” 他也就是那一瞬的念头,刚说出来就后悔了,真要他长胖,他才是更不乐意的。 “我为你设计一套练体法。” “这么麻烦,我就不能跟着你练么,你做什么我做什么。”谢瑾宁歪头看他。 “每日卯时一刻绕村跑十圈。” “……” 太阳从西边升起他也起不来。 谢瑾宁张张唇,“当我没说。” 唇角轻勾,严弋道:“你身子骨弱,只能循序渐进,我们时间还长,慢慢来。” 说到最后,男人的嗓音逐渐放低,如有不绝钟声回荡,谢瑾宁耳根一酥,揉揉莫名发烫的耳垂,声音也低了下去。 “好哦。” 他慌乱垂眸,鸦黑羽睫轻颤,唇心干燥,谢瑾宁舔了舔,有些刺痛。 他好像想起来严弋刚刚的模样像什么了。 像一头没能满足的饿犬。 第34章 驱逐 严弋攀上墙头。 和煦日光从窗棂斜斜洒入,在木床上映出一片金黄,靠坐在床头的少年双膝屈起,正安静翻阅着书册。 浓黑羽睫在眼睑投下一片扇影,随着眼眸微动,长睫也如轻盈的蝶翼,每一下抖动都像是在空中掀起细微波澜。 暖光亲吻着他的侧颊,勾勒出那秀致静美的轮廓,挺翘鼻尖在映照下微微泛着玉石般温润光泽。 玉面,红唇,沿着瓷白颈侧自然垂落的柔顺墨发,一派娴静雅意, 严弋凝神驻足,喧嚣如擂鼓的心跳渐渐平息,他不舍收回视线,想,却又不敢进入,唯恐脑中妄思惊扰这春闺梦中人。 最后,他回屋拿起镰刀,大步离开。 屋内。 感受到那抹滚烫灼热,恍若要将他烧透的目光消散,谢瑾宁小小松了口气,放于书页间的指尖如花苞般蜷起。 墨字愈发模糊,像是被水晕染来开,再眨几下,又恢复清晰。半晌未动,他一个字都没能看进去,干脆拉起棉被,将脑袋与乱序心音一同蒙住。 直至落霞漫天,院外传来响动。 谢瑾宁推开房门迎接,在看到谢农身旁,显然是又去劳作过的男人时,他飞快移开视线,低低唤了声:“爹。” “诶。”谢农满脸笑意地接过谢瑾宁递来的布巾,擦擦汗,问:“瑾宁,你去过李大娘家了吗?”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39 首页 上一页 3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