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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未见,黍辞发现他的面具上多了几道裂痕, 眼神也更加冷漠。 黍辞站定, 离枳枫很远, 这才开口:“宫主,许久不见。” “确实是很久没见了。”枳枫稍想了想,“大概有一个月了。” 他目光又重新落回画卷上, 慢悠悠道:“这次叫你出来, 是交给你一事去做。” 黍辞垂眸提耳,等候落音。 却等了许久, 没听到枳枫下一句。 他这才疑惑地抬起头, 忍不住问道:“宫主,请问是何事?” “是……”枳枫开口, 声音慵懒, “出去帮我寻一味药。” “药?”黍辞很疑惑,“是宫主受伤了?” “并非, 你只去取便是。”枳枫道, “似情草,只要这一物, 在洛开山上,这是似情草的画像,你照着这个,去给我摘来。” 枳枫说罢,将手上画卷一卷,丢给黍辞。 黍辞伸手接住,应了声是。 按理说,接了任务,本应该立刻去做准备才是,但黍辞拿了画卷,却迟迟未动。 枳枫眼睛一闭一睁,扭头过去望着后面墙上的书法,出声道:“你有什么想问的?” “属下愚笨,想问问宫主,枳沉宫先前的那些人,他们……何罪之有?” “他们无罪。”枳枫答得倒也痛快,“但他们容许身边的人叛变,便是背叛了枳沉宫。” 黍辞惊地抬眸望他:“叛变?” “整个宫中,你分不清,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阿辞,换作是你,你要怎么做?” 然而,不等黍辞回答,枳枫又自顾自答道:“你一定不是和我一样的答案,我看出来了,阿辞,你心软。” 心软之人,不适合做影卫。 当年黍辞失忆,枳枫安排他住进阁楼,给他塞了一堆的书,却不作引导,就是希望激出他的劣性。 谁知弄巧成拙,黍辞未见过恶,更不会有恶,等枳枫想去引导时,他却学会了撒谎。 冲着枳枫撒谎。 枳枫道:“阿辞,背叛了我的人,正是太子,哦,前太子的人。” 他转过身,直直看着黍辞:“陆驭一死,皇室大乱,而太子曾派人潜入枳沉宫,那些手下得知陆驭已死,便想拉着枳沉宫所有人下水。” 黍辞从他的话里隐隐猜出些什么。 “陆驭死了,他的手下便想让你陪葬,这一个月,你倒是安心在阁楼养伤,根本不知道,枳沉宫的人,为了保护你,都做了些什么。” “我那时候被其他事缠身,没法及时赶回来,等我到的时候,枳沉宫陷入内乱,他们互相怀疑,却无法看穿对方的真实身份。” 枳枫道:“最后即使有人活下来,因你损失惨重,不管活下来的人是谁,都会想报复你。” 见黍辞大为惊讶,甚至难以掩盖地露出怀疑的神色,枳枫不怒反笑:“阿辞啊,全天下,只有我想你活着,你身上的毒,是我下的,也是我解的,我虽然罚你,却从未要过你性命……” 他长叹一口气:“你怎得不信我呢?” 黍辞回过神来,压下心中的惊诧和复杂翻涌的情绪,努力绷住神色:“属下自然……信宫主所言。” 这件事对黍辞来说,实在太难以让人接受,他心中难以平静,但目前并非是整理这些的时候。 他努力稳住声调:“承蒙宫主信任。” “怎么说是信任……”枳枫不满地抿了下唇,“我待你,可不单是信任。” “什么?” 枳枫瞥他一眼,道:“我待你如此好,你总得回报给我些什么。” 黍辞立刻单膝跪下,道:“属下愿为宫主赴汤蹈火!” “我不要。” 话没说完,就被枳枫打断,他眯眯眼,道:“我要的可不是这个,你……等回来后,我自然会找你取要。” 黍辞不明所以,但习惯不去多问,便闭上了嘴。 他顿了顿,才试探地问道:“那宫主近日,可有见到艾姑娘?” 艾施逃离枳沉宫已过一月,但一直没有艾施的消息。 黍辞清楚,当时若是只有艾施一个人,绝对不会这么快就从枳沉宫逃出去。 所以,方才枳枫说枳沉宫里有叛徒,黍辞是相信的。 但他也奇怪,倘若那些人得知陆驭已死,又为何要助艾施一臂之力? 他稍一作想,感觉有两种可能。 一是艾施拿枳枫的计划,骗他们自己怀了陆驭的孩子,以得到庇护潜逃。 二是陆驭没死,而两人做了交易,由陆驭下令。 前者可保一时,艾施行走江湖这么久,只要离开枳沉宫,怎么也会找到保住自己的法子,怎么都比在枳沉宫受折磨得好。 但如果如此,也容易被枳枫抓到。 若是后者,艾施掌握着枳沉宫的秘密,也值得陆驭把她带走。 如此的话,枳枫确实不太容易找到她。 黍辞念及此,眼眸沉了沉。 好在,枳枫并未发现艾施的踪迹。 他凝眸细思,自己这一个月来,将枳沉宫上下翻洗个遍,又派人去寻,几乎是将整个皇城都掀了,可怎么都找不到艾施的踪迹。 她如果是逃出去,只要人活着,便会有行动,一旦有行动,就会被枳沉宫的人发现。 可艾施半点踪迹都无,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活像已经从这世间消失了般。 他心生奇怪。 他先前以为是黍辞和艾施合谋,可黍辞在阁楼一月,不曾有半点行动,艾施消失人间,没有丝毫痕迹。 倒是其他人死得死伤得伤。 这么一瞧,黍辞身上的怀疑就淡了不少。 枳枫道:“倘若你这次出行,有发现她的踪迹,定然要告知与我。” 黍辞低头应是。 虽是这么说,不过枳枫并不觉得黍辞会如实回秉。 他知道,倘若艾施回来,注定要死。 枳枫并不戳穿,又问:“你还有什么要问的?” “……没了。”黍辞道。 枳枫摆摆手:“那你可以去了。” 黍辞从殿里出来,回到阁楼收拾东西。 他临走前,摊开画卷看了眼,只见上面画着一株碧绿的草,草叶是菱方形,边缘为啮齿状,旁侧写着,该草长在悬崖边上,极其珍贵,一座山可能只长一株。 该草喜寒,所以应该是在洛开山顶端。 洛开山据皇城较远,光是行车便要十天。 黍辞准备好一路的干粮,又取了些零钱,第二天便去找枳枫,询问是否需要再吃一次毒药。 枳枫一愣,才想起来。 先前为了控制他不被陆驭拐走,枳枫给他喂了毒药,后来陆驭死后,便解了黍辞的毒。 枳沉宫本没有喂毒的规矩,只有对派出去的人不信任时,才会以毒控制对方。 但如今陆驭已死,黍辞吃药也没有必要,况且这药四日一发作,若是吃了,他根本无法及时赶回来。 枳枫弯起眸子,一如当初的温润:“你是我带大的,我自然信你的忠诚,毒药只是当初我给你的试炼。” 他说:“你去吧。” 黍辞点头应是,不再在宫中逗留,要了匹马便赶早离开。 洛开山位置极偏,行路漫漫。 黍辞握着地图,勾出要走的路线,然后把地图咬在唇间,夹着马背朝前驶去。 他带的盘缠不够,枳枫也没有要多给的意思,黍辞便自然而然准备在外面露宿。 一路出城,又行了两三个时辰,天色便暗下来。 黍辞将马匹牵进树林中,绑在一颗树上,自己则在周围转一圈,打算捡几颗果子 果子没捡到,倒是发现了个昏迷的少爷。 借着月光,黍辞目光从对方衣服缓缓移下,将人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大概能看出来对方是什么世家公子弟,衣服布料都穿得极好,身上也没有什么能一眼看见的外伤。 黍辞心中疑虑,倘若没有外伤,对方又躺地不起,身上闻不到酒味,那么要么是被药晕了丢这里,要么是睡沉了。 他目光往上抬,停在对方遮住脸的面具上。 与这身华丽衣装不同,那面具生得粗糙无比,这么昏暗的光线之下,都能看见上面坑坑洼洼的胶皮,面具正好遮住对方的五官,从额头到下巴全部包裹,只剩两只眼睛禁闭着,让人忍不住起疑心。 黍辞正要去摘面具的手在半空中顿了顿。 他眸子微动,随后,按住了对方垂在身侧的脉搏。 对方对他的动作毫无反应,任由黍辞捏来按去。 黍辞这会儿也脉出对方只是太过疲惫昏睡而已,便又困惑地皱起眉头。 此人鞋底板平整,甚至干净,并未有多少脏污,衣服上也无异,只沾染了些许草叶,手指光滑细腻,瞧着不像赶路的疲惫。 黍辞目光重新落到对方面具上,他好奇地伸出手去,打算看看这人的模样。 指尖触及对方的下巴,慢慢按到面具边缘,黍辞正准备掀开,突然一只手猛地拽住他的手腕。 黍辞一惊,目光直直对上了对方睁开的眼睛。
第28章 黍辞立马收回手。 对方的目光投过来, 迷茫地盯了黍辞半晌,倒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问道:“请问……公子是谁?我们认识吗?” “不认识。”黍辞绷住脸色, 压下心里的好奇,迅速起身, “我只是路过, 看到你躺在地上, 想看看发生什么了。” “公子你人真好心。”对方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泥土,笑声隔着面具传过来, “公子请放心, 我身体健朗, 就是觉得累了,便躺地上睡一觉。我先前生了场大病,身体可能还没恢复好。” 黍辞倒没想到这人还话多, 他根本没有问, 便在那自发解释起来。 他微微蹙起眉头,道:“那就好, 公子, 在此别过。” 黍辞说完,往回走了几步, 就听那人快步跟上来:“公子, 公子,你先别走!” 黍辞扭过头:“何事?” 那人道:“这天色已晚, 附近也没客栈, 公子在这小树林里,恐怕容易遇到危险, 咱们不如结伴前行?” 黍辞扭头瞥他一眼,目光从对方的面具扫到鞋尖,不知为何,脑海里闪过了陆驭的模样。 这人的身材倒和陆驭相差无几。 只是这念头刚浮上来,就被黍辞压下去:“我懂些功夫,倒不需要与公子结伴,况且我有要事去做,公子,在此别过。” 黍辞去解了马绳,作势要走,对方却突然拦上来,声音凄苦:“公子,你懂功夫就更好了,公子带我走吧!” 对方紧紧拉着马绳,一只手搭在马头上,说:“你看,你的马都不拒绝我!” 黍辞:“……” “我的马只是性情乖顺,不论是谁来摸都不会发脾气。”黍辞不满地否认道,“不是同意你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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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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