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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驭顿了下,道:“在这一天,街上什么都卖,最新奇的就是面具,街上很多人戴着各种各样的面具,对方便找不到我了。” 黍辞大约理解了些,却想象不出来,他琢磨了好一会儿,问道:“是不是城里才有这些?” 他在枳沉宫里,从未感觉到外面有在庆祝什么。 陆驭抿了下唇,斟酌着道:“算是吧,基本各个城池都有自己的庙会节,其中最豪华的,应该是皇城里的了。” 听到皇城二字,黍辞的眼睫轻颤了颤,忍不住问:“你去过皇城?” 陆驭点点头:“不仅去过,我家就住在皇城里。” 黍辞眼神微动:“皇城啊……” 陆驭生活过的地方。 他轻抠着马肩皮,思绪不知晃到了哪里去,直到陆驭走到他面前,伸手从他眼前晃过:“怎么?没去过,想听听皇城里的事?” 黍辞瞬间回神,扭头便走:“没有。” 他牵着马到路上,才跨上马背,夹着马腹原地绕了一圈,才整理好表情在陆驭面前停下:“你要不要上来?不上我就走了。” 陆驭见状,掩下唇角一丝苦涩,踩在踏带上坐到黍辞身后。 黍辞一愣,扭头正要说话,就见陆驭伸手比了比两人的个子,笑道:“总不好遮了你的视线。” “……”黍辞莫名有种熟悉的憋屈感。 他扭回头,拉了下马绳,俊马高嘶一声,快速朝前奔去。 风快速在耳畔啸过,黍辞目光紧盯前方,一只手持着马绳,另一只手则是翻出图纸,照着地图前进。 不知行进了多久,突然听到身后的人问道:“咱们这是去哪儿?” “去摘一株草。”黍辞道。 陆驭好奇:“你们怎么还接这种任务?要摘什么草?” “说了你也不知道。”黍辞无情拒绝他,“想跟着就别问这么多。” “哦。”陆驭不满地应了一声。 他在的位置看不见黍辞的表情,自然也观察不到黍辞身上有什么异常。 陆驭沉默了下,开始回忆自己来找黍辞的目的。 起初只是气。 他布了大局,就为了逼黍辞现身,自甘饮毒受缚,叫人无法怀疑他在装模作样,才终于让陆成按捺不住,让陆成的帮手太师露出狐狸尾巴,将枳沉宫牵扯进来。 他只为带走黍辞,但黍辞忘了他不说,甚至在受过那么多苦,被枳枫背刺过那么多次,依旧帮着枳枫,将他推给别人。 甚至黍辞亲自上阵,不过是因为希望任务完成罢了。 陆驭自然知道他们下药的目的是什么,不过是为了个孩子,以和皇室作对—— 枳枫与皇室,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但现在,见了黍辞,他才意识到自己无法责怪他任何。 陆驭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突然明白自己为何在即将和黍辞碰面时,做出了戴面具这种行为—— 他怕再以真容见到黍辞,会遭到黍辞的以剑相待。 他想让黍辞时时刻刻记得他,又不想面对现实。 陆驭心里憋闷的慌,索性不再瞧他,自顾自扭头望旁侧的风景,这时却不知怎么的,黍辞突然拉住马绳,马儿被迫刹住脚步,引得两人后仰。 黍辞牵着马绳还好,陆驭却是碰他都没碰,差些摔下马去。 好在情急时刻,他急忙搂住黍辞腰腹 ,指尖穿过腰带,叫身前的人浑身骤然一紧,下意识转身推开陆驭。 陆驭一掌按在马尾,才免得狼狈摔下地。 他正怔着,却见黍辞反应极大,像他的动作会弄坏什么似的,情急慌张:“不许碰!” 陆驭不明所以:“我只是搂了下,抱歉,因为方才我要摔了。” 闻言,黍辞才反应过来,他着实有些太过紧张,甚至叫陆驭误会。 他只得道:“你可以扣着我的腰,但……”他没敢说得那么明白,“不许碰。” 陆驭瞧了眼他的小腹,倘若黍辞只是怕痒,腰上更容易让他难受,但他方才环了一圈,只有一处黍辞不让碰。 他眸色深了深,心里突地被提起来。 难道那里有伤未愈? 陆驭又瞥了他一眼,黍辞被盯得不自然,将头转回去,引着马儿绕过那处地坑,继续往前走。 “阿默,你是……受伤了吗?”忍不住地,陆驭开口问道。 黍辞本想说不是,但转而又意识到没有其他用以敷衍的借口,便干脆应下来:“伤快好了。” 陆驭闻言,松了口气:“那就好,你们宫主怎么这么折腾你,伤还没好就把你派出来了?” 黍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重复一遍道:“伤快好了。” 陆驭只觉得他又在维护枳枫,不觉得又气了:“这么大个枳沉宫,还要你个负伤的做任务,你还要护着他,有你这个属下,你们宫主可要开心,和我那弟弟似的。” 他刻言薄语:“只会把人用到没处用了,碾成干渣挤不出一滴水了,然后就抛弃掉。” 说罢,状似不以为然:“等你也没用了,会不会也被他们扔出来?”
第32章 “我不知道。”黍辞道, “这不是我现在需要想的。” 虽然嘴上是这么说,但黍辞何尝不清楚? 枳枫清了整个枳沉宫,以他的手段狠辣, 倘若自己无用,便也是这个下场。 他不明白枳枫为何还留着他。 按理说, 他在枳沉宫养伤的那段日子里, 宫中内乱, 他也应当被肃清才是。 枳枫并不相信他,却依旧留着他,或许, 是因为自己还有用? 黍辞收回思绪, 唤陆驭:“拍下马尾。” “什么?” 黍辞鞋尖抵住马侧的剑鞘, 勾着剑柄部位,目光扫过周围看似平静的树林,道:“拍一下。” 陆驭不明所以, 但还是听话, 重重往马尾一掌拍去,马受了惊, 厉声高嘶起来, 四蹄飞奔向前,将背上二人颠得凌乱, 陆驭不得不又去揽住黍辞的腰际。 余光不经意扫过一侧树丛, 隐约从其间发现几抹异常的光亮。 他若有所思:“阿默……” 黍辞自然早就发现了——从方才那诡异的一处地洞开始。 他的转身,是为了将剑踢到合适的位置, 顺便观察后面有无刺客, 厉声高喝警告陆驭,是为了将他们的目光全部吸引过来, 当然,也让他们以为,自己并没有发现。 受惊的马飞速往前,这突如其来的惊动叫隐藏的众人都吓了一跳,看人即将驰马逃出他们的陷阱范围,便乱了手脚,抗着刀持着剑便冲出来。 其中一人甩出一条荆棘绳,狠狠打向马腿,黍辞将马绳往陆驭手里一塞,右脚踩在马蹬上,整个身体倾越而下的同时,掌中握住长剑,于空中行圈勾上荆棘链,接着狠狠将链条往自己方向拉来。 有马儿朝前无畏狂奔,对方踩不准力,被扯着跑上前来。 陆驭一瞧对方白色行衣,便道:“这几个人肯定是我弟弟派来杀我的!” 黍辞目光没瞥过去,脑海里却闪过陆驭那副惊慌中又带着几分“看好戏”的狡黠。 明明声音并不相同,可那语气,却凭空让他有种身后的人是陆驭的错觉。 黍辞绷住下巴,忍住那心头无端泛上的一丝酸涩,迅速出剑,在地上落下一串红梅点子。 剩下的四名刺客见状,立马勾手起剑,飞身跃起,招招往黍辞身上杀去。 黍辞不紧不慢,叫陆驭稳住马,自己则踩上马背,以陆驭为中心,隔开刺客的攻击。 他的剑术无疑是上流,即使是以一抵四,都游刃有余。 再加上他们行着马,那几人轻功再好,耐性不足,不多时便追不上了。 黍辞挡下来人一剑,反手抹了对方脖子。 鲜血滴落在黄沙中,也不知是谁的。 剩下三人复追而上,他们自知打不过黍辞,便将目标转向陆驭。 对方配合无间,两人引他注意偏移,另一人则偷偷逼近陆驭。 那两人似乎已经看穿黍辞的招式,从两侧同时出剑,叫黍辞不得不抵剑相迎,但也如此,无法分出精力去救陆驭。 眼瞧着另一人已经直追而来,黍辞立刻喊道:“调转方向!” 陆驭本是一副第一次骑马,战战兢兢的模样,黍辞叫他往前骑,他便不敢乱动,可听到这话,他忍不住道:“我若调转方向,不是害你下去?” 黍辞已和两人长剑碰撞,难以分神,他只得斥道:“叫你做你便做!” 陆驭咬了咬牙,在第三人抵剑冲来之前,猛得掉转马头。 一柄长剑擦着他的面具而过,在上面划下一道痕迹,黍辞借着调转之势,果断侧剑劈开,率先将毫无防备的第三人没于剑下。 但陆驭一时没控好力,让马儿转得太偏,却叫自己把自己的脑袋亲自送到了那两名刺客面前。 两人一见,齐齐举剑要刺。 身后,黍辞才在半空抡出剑血。 陆驭知道黍辞赶不急,眼眸弯了弯,像是有什么毒计要使。 那两人和他斗了近半个月,看他眼神一变,便大感不妙,不曾想这时突然腿上一痛,两人与陆驭的距离瞬间拉大一截。 陆驭指尖捻着两粒石子,见他们张口准备说话,便先下歹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两人断了喉息。 恰逢这时黍辞披剑砍来,默契地在两人喉咙处划上一道漂亮的红线。 陆驭不多留眼神,引着马儿回到正轨,黍辞稳当当立在他身后,等剑刃上的鲜血滴干,这才取来手帕,一点一点擦拭干净。 黍辞擦干长剑,听陆驭问:“我们接下来要去哪儿?” 黍辞不答反问:“你如何躲过他们的?” 陆驭:“……什么?” 黍辞瞧着他的背影,心里回想方才的一招一式。 他们能在这布下陷阱,显然是跟踪陆驭多时,知道陆驭在这里。 陆驭手无缚鸡之力,想要躲开他们难如登天,倘若陆驭毫无隐瞒,那五个习武之人,又为何要怕一个完全不会武的人? 黍辞道:“我不喜欢别人撒谎。” 他敛下眼睫:“说,还是我踹你下去?” 陆驭:“……” 明明是在这时候,他心里却有几分酸胀的不平衡来。 明明枳枫一直在骗黍辞,黍辞却能听话到现在,他只不过隐瞒了部分事实,却要被踹下马? “自然是想活捉我。”陆驭道,“我倘若死得不明不白,那他们想要的东西,也一并跟我走了,我那弟弟不仅是要我死,还要我用来打开藏有家产仓库的钥匙。” “钥匙?”黍辞不明白,“直接砸了不就好?” “你可真是天真,那么大的家业,岂容他直接砸?况且,你知道机关术吗?我家老头子还活着的时候,重金请来机关师在仓库里设了机关,贸然打开,不说看不看得到家产,这命都得赔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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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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