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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此处,陆驭眼睛突然一亮,自顾自道:“那我若是把钥匙丢海里去,他们拿不到,若我死了,他们不就拿不到家产了。” 黍辞耳畔嗡嗡作响,只觉得又看到了某个阴魂不散的人。 他打断陆驭的疯言疯语:“倘若你把钥匙丢了,他们更没有留你在这世上的必要了。” 陆驭乖乖道:“那我还是不丢了。” 他直起身体坐好,问道:“那阿默,你是信我了?” “我答应你了,便会做好本分。”黍辞避开他的问题不答,瞧了一眼,转移话题,“你这不是会骑马了?” 听他这么说,陆驭便摆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跟着你,我倒学会了不少东西。” “怎么说?” “见了你,我都学会心动了。”陆驭语调轻快,像是在说一句俏皮话,可每一个字,确实是由心而发。 只是隔着一张面具,隔着被刻意掩盖的嗓音,并非故人,也得不到本会得到的回应。 身后的人只是站着,一声不吭。 不知过了多久,日头高挂,陆驭觉得口渴难当,才喊着要停下马,休息片刻。 黍辞拿过马绳,叫马停下来,牵着马到一处绑好,接着抬眼看去:“怎么不下马?” “我腿软。”陆驭伸出手来,声音很软,“你拉我一把。” 黍辞茫然地盯着那手片刻,果断转头:“你缓一缓便好,自己下来。” “……”陆驭心里槽了一声,乖乖下马,拿了包袱走过去,“方才可否有受伤?” 黍辞闻言抬眸,叫陆驭立刻看到他袖边上的血迹,陆驭扯上他的衣袖,掀起一瞧,没见手臂上有什么伤处,却瞧到黍辞手臂内侧,有几道蜿蜒的伤疤。 时历已有一月,疤处还泛着淡淡的粉,陆驭心中免不了一疼,嘴上逞快:“这疤才好啊,你怎么哪哪都是伤?” 黍辞绷着脸抽回手,冷声道:“与你无关。” “行吧。”陆驭瞧他一眼,“你这张脸和那身功夫,已经够你自立门户,做些其他活计,干嘛想不开去枳沉宫?白添这一身疤,以后可不好嫁娶了。” 黍辞不明所以:“嫁娶?” “自然。”陆驭道,“你不是说腹部也有伤?我猜你身上伤肯定不少,以后若叫心上人瞧见了,会心疼的。” 黍辞道:“我不会有的。” “谁告诉你?”陆驭辩驳,“你长得这么好看,谁不喜欢你?” “……这就是你喜欢我的原因?”黍辞看过去,直和陆驭目光打了个照面。 陆驭:“……” 他承认:“对。” “那我不在意。”黍辞不以为意,扭头去寻个结实的树干底下窝着。 陆驭赶紧跟上去:“为何不在意?你莫要说你不会有喜欢的人,人活百年,什么人瞧不到,总会有那么一个合心意的,你——” 话没说完,前面的人突然停下脚步,他来不及刹住,直直撞了上去。 黍辞被推得往前迈了一步,似乎是连思绪都断了,恍惚中他回道:“我已经遇见过了……” 但是,大抵是死了。 这江山易主,枳枫也不再追查。 倘若陆驭没死,那他们——绝不会停手。 黍辞知道,枳枫留着他的原因,多半是枳枫和那五皇子没找到陆驭的尸体,便想以他要挟,引陆驭出来。 所以,他甘心留在枳沉宫,才能在最危险的地方,听到有关陆驭的一丝踪迹。 黍辞突然问他:“现在的皇帝,是皇子中的哪一位?”
第33章 “怎么突然问这个?”陆驭道, “现在暂无龙首,由五皇子与太师暂持朝纲。” 黍辞则问:“太子已死,为何还选不出龙首?” 陆驭不知道他到底想问什么, 只轻笑了一声:“太子死了,可要登上龙位, 没那么简单, 还有一物落失在世间, 需得找到,才能叫万人臣服。” “何物?” “玉玺。” 黍辞依旧蹙着眉头:“那再造一个。” 陆驭失笑:“他现在未在皇位,没有资格发号施令叫人重造, 先皇圣旨言, 皇位和玉玺交于太子, 太子如今已死,众皇子争夺皇位,为显公平共正, 便立下约定, 谁先找到玉玺,谁便坐上皇位。” 黍辞明白了, 陆驭被抓之时, 枳枫与二皇子让他套出来的,便是玉玺的所在地。 但他同时又对另一件事起了疑惑。 玉玺又不是什么不能说的, 为什么要瞒着他? “你对皇室如此感兴趣?”陆驭突然问他, “你喜欢的人难道是其中一位皇子?” 黍辞瞥了他一眼:“没有。” 陆驭的语气很遗憾:“我还以为我能多听点皇室的密辛呢。” 黍辞转过头去,转移开话题:“早点吃好休息好, 晚些太阳弱了, 还要赶路。” 陆驭见他不想再提,便也跟着问:“我还没问过, 咱这是要去哪里?” 黍辞翻开包裹,把那碟牛肉和一壶酒丢过去,道:“洛开山,摘一株草。” “哦?什么草?” “你认识?”黍辞不抱希望,“似情草。” 陆驭差些没接住东西,闻言眉头拧起:“你们枳沉宫,都做起除草的生意了?” 黍辞背对着人,也没听出来陆驭语调的怪异,自顾自道:“大概是什么珍贵的药草吧。” 他不懂,这些并不需要他动脑子去想,所以他也不想懂。 “我稍微懂得一些药学草理……”陆驭把酒放到地上,“这可不是药草。” “那是什么?”黍辞又从包袱里翻出点小菜,甚至有一碟醋萝卜,他全都拿出来,就听到陆驭说。 “还在皇城里时听过一段书,里面正好有这个似情草,是草非草,是药非药,毒入人心,改人记忆。” 陆驭提醒他:“若是泡成水喝下,那便是千斤毒,若是往水里加上其他药材,则能改人记忆。” 黍辞不以为然,抱着东西走过去:“听你说会点药学草理,转而又拐到说书去,那你说,这草怎么改人记忆?” “若是喝下,便会昏迷假死,第二日睁开眼,见到谁就会爱上谁。” 陆驭提醒完,松唇一笑:“不过这是说书的,当不成真,我反正不曾在药理书中瞧到任何关于此草的记载。” 既然是说书里提到的,黍辞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况且枳沉宫接那么多任务,有这种事也不足为奇。 黍辞摆好碗,夹了块醋萝卜塞到嘴里,咬下的那一刻,方才的那些辩白,全都被击得溃散。 他被酸得脑袋发懵,可脑海里的人却越发清晰。 像是每一笔都深深刻在心上,明明也不过几日光景,竟能叫他记得如此之深。 黍辞想不明白,反复琢磨着那缕酸胀。 他想知道,这就是喜欢了吗? 倘若饮下似情草和其他药材泡的水,便能喜欢上别人吗? 陆驭见他有心事,便在一旁只作观察。 他注意到黍辞只吃了点醋萝卜,其他似乎都没动过,便使筷夹了点鱼肉过去。 黍辞没注意,吃下了几块鱼肉。 陆驭刚松了口气,心道原来也不是戒了肉,这一身枯骨寡肉的,还能养起来,却不曾想,下一瞬黍辞突然翻碗而起,捂着口冲进树林中。 陆驭急忙起身,跟着他跑过去。 黍辞被作乱的小腹闹得无心注意身后的人,搭在树旁一阵干呕。 弯弓着的腰如被迫绷起的弦,垂散的长发随风荡开。 陆驭心神一紧,连忙上前,走了两步,又想到什么,折返回去倒了杯清水,才凑近了黍辞。 他没吃多少,吐过了那劲儿就好很多,正巧陆驭递水过来,黍辞便作漱口。 末了才擦去唇畔水渍,等待陆驭的责问。 等了半晌,却没听到应该响起的声音。 黍辞掀起眼皮,扭头过去,目光落到对方素白的面具上,怔了片刻,突然想起来,这人不过是个陌生人。 断然是不会像陆驭那样,不甘心似地责骂他。 黍辞不知在想什么,突然有了点倾诉的想法,于是他喊陆驭:“问我,为何不离开枳沉宫。” 陆驭一愣,抬头望他。 黍辞道:“叫你问便是。” 陆驭只得压下心中满当当的疑惑,问他:“都如此了,为何不离开枳沉宫?” “快了。” 黍辞扭头望向树冠,那里重重叶片剪碎不少光芒,投来片片阴凉,他心中慢慢做好打算。 “等我结束这次。” 他从未离开过枳沉宫,也从未想过离开,他甚至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样子的,为什么那几个皇子要为了个玉玺明争暗夺。 他不明白为什么,陆驭都死了,却还不放过他。 离开枳沉宫以后,一切都是新奇的,包括腹中的孩子。 他知道,枳沉宫以前是他安身立命之地,但怀上孩子后,便不再是了。 陆驭不明所以,但听到这话,心里便欢喜起来,他道:“若有需要,我可以帮你安排。” “不必。”黍辞回过神来,瞥了他一眼,眸中的温情尽数收敛,“我不需要。” “……”陆驭顿了顿,声音添了几分苦涩,“阿默是想独自去云游四方吗?” 黍辞没听过这个词,但一下子理解了其中的意思,他对未来没有想法,甚至没想到以后,沉默了片刻后,道:“可以考虑。” 他若叛出枳沉宫,必定遭来打压刺杀,到时一路奔波逃亡,也算得上是云游四方了。 说到这里,黍辞想到什么,反问陆驭:“你现在算不算也是云游四方?” 陆驭反应过来,笑了:“你说的也是。” “那到时候不如结伴同行?”陆驭真心实意地询问,“我的钱,多的是,养你一个够了。” 谁知这提议却被黍辞无情拒绝:“可我不想再护你一个。” 他自顾不瑕,更别提再带上陆驭一人。 何况此人瞒他许多,总时不时冒出几分和陆驭相似的地方来,叫他难以忘记陆驭,受日夜以至梦中的折磨。 倘若要记住陆驭,有他腹中崽儿一个就够了。 黍辞的拒绝倒没让陆驭受伤,他现在不过是个陌生人,倘若叫黍辞答应了,他才难受。 两人回去,陆驭才问他:“你先前说你肠胃不适,怎么如此严重?” “只是天热胃口不好。”黍辞道。 陆驭道:“难怪你要吃那么多醋萝卜。” 他随口一提,黍辞却没反驳。 陆驭便明白了:“那我之后再买一些。” 好在陆驭还在客栈的时候就发现黍辞对醋萝卜有所钟爱,便多要了些,后面也不再胡乱夹菜,黍辞一顿饭也吃得轻松。 两人吃饱喝足,重新上路,至夜间到了客栈留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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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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