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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下不知。”黍辞反问道,“属下应该知晓吗?” 枳枫闻言,重新看了眼黍辞。 他那日看到尸首的痕迹,确认是黍辞所伤,可也有听到那些人说,陆驭戴着面具接近了黍辞。 黍辞倘若真的知道戴面具的人就是陆驭,以他所想,黍辞应当不会无动于衷。 他信黍辞,但更信自己的雷霆手段,能叫黍辞不敢隐瞒。 枳枫问道:“那你把他送到哪里去了?” 黍辞应道:“他居无定所,求我带他上路,说去哪都行,我便把他带到了洛开山。” 黍辞掐头去尾,简单把事情描述了一遍,并告诉枳枫:“随后,他被行刺的人推下悬崖,应当是死了。” “应当?”枳枫蹙起眉尖,“你不知道他死了没有?” “属下有任务在身,无瑕顾及他的生死。”黍辞道,“属下不幸感染风寒,摘得似情草后便睡了三天,当地的村民大概早把尸首安葬了。” 这些话,倒和他派出去调查的人说的相差无几。 枳枫心中的怒火稍减,又看了看黍辞,心里寻不到一点错处,只得硬着脸:“你这身体,怎也柔弱至此,在外都能染上风寒?” 默了默,又问:“现在可有好些?” 黍辞道:“差不多也好了……咳。”他连忙掩住口鼻,抱歉地看了枳枫一眼,“宫主,可是消火了?” “倘若你不总给我惹事,我早消火了。”虽然脸还是冷的,但枳枫的语气明显缓和许多,他道,“在地上跪着也疼,起来吧。” 黍辞这才起身。 可一路跪得久了,膝盖有伤,黍辞刚站起来,就身体一歪,差些跌倒在地,好在有枳枫扶了一把。 “行了,你回去吧。”枳枫道,“把似情草留下。” 黍辞心里暗松了口气,将似情草递过去,转身慢慢离开。 他回到住处,去取来药膏和水,先取下粘在伤口处的布料,再将破碎的瓷片从皮肉中取出,用清水洗净,方才能上药。 黍辞向来很能忍痛,这些小伤在他眼里不算什么。 他只顾咬牙把伤口包扎好,然后把桌子上的东西收好,这才扭头望向阁楼暗处:“这位公子,缘何一直不肯现身?” 躲在暗处的人忍不住笑了起来:“我怕出来,吓着你。” 黍辞蹙起眉头,不悦地瞪过去。 那暗处的人一边走出来一边道:“许久不见,黍公子可还记得我?” 黍辞不记得眼前的人,却记得那抹黑纱:“你来这有何事?” “你怎又如此警惕?”男人不满地啧了一声,从怀中取出一把漆黑的扇子,悠哉游哉地扇了起来,“好歹是见过两次面的人了,见我不觉得亲切么?” 黍辞露出怀疑的目光:“为何要觉得你亲切呢?你这次来,又是要我做什么?” “这么凶?”男人惊讶地挑挑眉尖,道,“我就不能来看望你?” 黍辞听着耳烦,抽出一旁的长剑,直指男子:“废话少说。” 那男子被长剑一抵,方才乖巧不少,扇子也不扇了,只轻轻靠着黍辞的剑刃,轻声道:“我来找你,自然是为了你的终身大事。” 黍辞挑起眉。 “我是来向你介绍个人,他有钱有权有势,身居高位,可护你一生平安,还不用日后奔波,不用为枳沉宫做事,他想娶你,你意下如何?” 黍辞:“……” 黍辞瞥了他一眼:“你这又是什么计谋?” 他才不信有谁意向于他,倘若来找他,肯定另有图谋。 其中最大的可能,就是陆驭。 黍辞自知,他即使身世是假的,可在其他人眼中,他便是真正的太子妃,眼下五皇子依旧怀疑陆驭尚在人间,想抓到陆驭,便会把计划打到他身上。 黍辞拒绝:“我对你们这些,没有兴趣。” “这可容不得你有没有兴趣呀。”男人笑道,“我只是来知会你一声,顺便客气客气。” 黍辞眉心一蹙,心里更为烦燥,他道:“我是枳沉宫的人……” 话没说完,却被对方打断:“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放心,现在虽然宫主不答应,可他总会答应的。” “什么?” 见黍辞惊讶,男人笑意更甚:“黍辞啊,我们知道,宫主将你护得极好,叫你完全不知道外面到底是什么样的,从未踏足过外面江湖的你,不敢冒险离开枳沉宫,但……” 男人笑意收敛,眼中却是戏谑满当:“你也要清楚,胳膊,是拧不过大腿的。” 枳沉宫不过是个小组织,即使在这天下建了八十一处,可先有陆驭出手打压,后有枳枫亲自操手清理,所剩无几。 五皇子为了将枳沉宫收为己用,又在暗中埋伏。 枳枫的答应,不过是时间问题。 他们对枳枫并不担心,唯独是需要黍辞配合演戏,尽量让五皇子觉得他尚有用处。 否则…… 男子从回忆中收回神来,将一枚金色飞镖放到黍辞的剑背上。 “倘若你想好了,离开枳枫宫,到皇宫来,向他们出示此物便可。” 男人交付完东西,又展开扇子,像是极负自信,知道黍辞伤不到他,乐呵呵地朝门外走去。 黍辞被笑得心里冒火,将飞镖往半空一抛,持剑挽了个剑花,长剑腰身撞着那飞镖抛出,竟一下子击中男人后背。 男人被打了个踉跄,他赶紧扭身揉揉被打中的地方,狠狠瞪眼黍辞:“两方交战,不斩来使!” 黍辞茫然:“我尚未向五皇子提出交战,你算什么来使?” 男人:“……” 他默了默,将扇子抵在唇间,看了看黍辞:“……这事又不是你说了算。” 说罢,又怕黍辞听得冒火赶来打他,男人丢下一句“若飞镖不全,你可没有进宫的机会了!你自己瞧着办!”便快速离开。 黍辞面上仿佛裂了缝,气得绷紧下巴。 他自然不会应约去当什么五皇妃,即使是宫主逼他去,他也不会去! 黍辞切齿站在原处,僵了许久,这时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些记忆,他想起来陆驭曾同他说过,那似情草有个奇妙的作用,喝下似情草与其他药材煮出的药汤后,便会沉睡,醒来后看见谁,就会爱上谁。 再一联想到方才那人所说的话,黍辞心中起了一些怀疑。 难道……宫主特地让他去摘的似情草,是为了让他心甘情愿跟五皇子离开? 想到这一点,黍辞忽地通体发凉。 他却是才发现,自己原来是被包围着,他所在的地方,周围全是陷阱,身后,还有逼迫着他一步步走近陷阱的宫主。 黍辞第一次知道孤立无援是什么滋味。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或许,他本不该去摘似情草,而是直接答应陆驭,两人携手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但…… 时间无法重来,他也回不到那时。 黍辞自讨了苦吃,还差些丢了人,他思绪翻转,目光最终落到门口边那块金色飞镖上。 倘若……他去刺杀了五皇子呢? 黍辞心中百转千回,权衡了各种利弊,唯独刺杀五皇子这个想法不动如山,似乎成了最终的归路。 倘若不杀五皇子,五皇子便会派人去杀陆驭。他若不应五皇子之约,五皇子定然对他下手,枳沉宫为保自身,也不容黍辞逃离。 杀了五皇子,陆驭再没了敌手,而枳沉宫不容叛徒,自然也会追杀他。 左右都是死,还不如拼死一搏。 黍辞收起剑,决定先养好身体做好准备,再一边等着枳枫和五皇子商讨结束。 大概是此事太过复杂,黍辞等了十数日,膝盖上的血痂都掉了,也没等到传唤。 这日,黍辞将刚拿到的银钱塞进鸽子背侧的布袋里,刚放飞到空中,突然有人闯进了他的阁楼。
第39章 黍辞抬眸, 见来者是枳枫的那位新欢,且气势汹汹来意不善,他蹙起眉尖, 警惕之余又想起来,自己好像还不知道这人叫什么。 不过对方似乎是个急性子, 不等黍辞开口, 便扬眉呵道:“黍辞!” 黍辞见他一副气昏了头的模样, 疑惑道:“有什么事吗?” “你还问我?”艾落快步走上前,一把揪起黍辞的衣领,“你胆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勾引宫主, 还敢不承认?” 闻言, 黍辞道:“你是不是弄错了?” 他几乎和枳枫毫无交谈, 零星几次还算平和的对话,也是在陆驭被软禁的那段时间里。 况且他回到枳沉宫后,便没再出过这个阁楼。 谈何勾引? “我怎么可能弄错?”艾落见他还在装傻, 切齿道, “我告诉你,我艾落, 从不和别人共侍一主, 你要是不想被我弄死,就赶紧收手!不然我可不保证你什么时候就没了!” 黍辞只觉得他这恶意来得莫名其妙, 大概是因为枳枫和五皇子达成了意向, 在给他做准备,而这情况又被艾落撞见, 有了误会吧? 枳枫和五皇子的事在他的意料之内, 而艾落却是在意料之外。 “你叫艾落?”黍辞问道。 艾落不满地挑高眉头:“当然了!你刚刚的话到底听进去没有啊!” 黍辞敷衍道:“听进去了。” 接着又问:“你和艾施是什么关系?” 艾落:“……” 他眯了眯眼睛,想起来一件事。 艾落刚调过来的那会儿, 听说是整个枳沉宫的人都大清洗了一遍,一部分杀了,一部分关起来,另一部份则分派到边缘分部。 唯独只有一个人一直待在阁楼中不闻世事。 艾落本来以为在本部不会有人知道他和艾施的关系,却没曾想这个几乎不走出阁楼的人,也认识艾施。 他打起了几分警惕:“你知道她的事?” “我先前和她合作过。”黍辞看他的反应,也多少意识到什么,“你……是她弟弟?” 他对艾施的事并不了解,也从没听艾施提起过有什么弟弟。 但眼前这人仔细一看,也能看出和艾施有几分相像。 难道是枳枫思人,所以才把艾落留在身边? 艾落想起艾施,便是一肚子气。 虽然以前是艾施为了救他才委身给枳枫,可这些年,她赚也赚够了,享乐也享够了,却怎么都不让他也入宫,每当他主动提出也加入枳沉宫,艾施便会发火,甚至还断了他的零钱。 艾落一时赌气,私下加入分会,一路爬上来,想要 给艾施证明证明自己。 谁知道艾施在这个关头,居然跑了! 艾施逃跑一事,倘若曝光,他身为弟弟,难辞其咎。 好在这时枳沉宫大乱,他被押解到枳沉宫,枳枫瞧见他的脸,动了其他想法,他也委身表忠,这才勉为其难留下一条小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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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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