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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知怎么的,他有一天醒过来,就发现自己被人绑在昏暗的阁楼中。 黍辞在寻找出路时,发现了一个也才被绑过来的男孩,两人一拍即合,联手逃离。 毕竟是两个小孩子,若是有心要躲开大人的追查,倒也不是什么太大的难事。 两人很快趁着小贩进来供给,藏在了菜车中。 然而不多时,他们逃走的事便被发现,菜贩也注意到自己菜车里藏了人,果断下车检查。 这时,一辆马车驶来,马车上是一位侠客,误以为这小贩偷抓小孩,前来行驶正义,打晕了小贩。 黍辞和那小孩便急忙爬上马车。 谁知这时候,枳沉宫的门人赶到,小孩吓得急忙一把掐在马屁股上。 马儿受了惊,腾腿而驰,黍辞才刚爬上一条腿,被这么一带过去,差些摔了。 他勉强扣住马车,别开脸一瞧,那几名门人已经和侠客交手,黍辞赶紧让那小孩帮自己一把。 可那小孩不知怎么想的,反倒伸手将黍辞推下去。 之后的记忆黍辞已经没了,他只隐约记得自己被带回来,更名改姓,叫作黍辞,之后……便是现在如此。 黍辞将桌子上的纸一张张瞧过去,对那出现最多的名字格外好奇,这时他捂着心口的手也突然感觉到什么,便从怀中摸出来一张纸。 只见那纸上写着。 【勿信枳枫】 那字迹,他很清楚意识到,那是自己一笔一画写出来的。 黍辞轻吸了口气。 那现在是怎么回事? 他……和这个绑了自己的人住在一起,还成了枳沉宫的门人? 黍辞脑袋混乱一片,他不明白眼下这到底是什么个情况,但唯一能知道的,只有他不应该是枳沉宫的人,他应该离开这里。 至于那五皇子…… 黍辞现在回忆不出来更多的事。 他索性暂时先放到一旁,把那些纸都收起来,以火烧了,再换上一套衣服,起身下楼。 楼下,枳枫正饶有兴趣地数看着黍辞的藏品。 那些多半只是些普通东西,有些只不过是个形状怪异的石头,甚至一些贝壳,以及谁信手丢掉的书。 其中大部分黍辞都已经看过,作为无聊的消遣。 黍辞一个人在这里待了许多年,即使是一朝失忆,见枳枫伸手去碰,也本能地拒绝:“宫主!” 枳枫动作一顿,扭过头去。 黍辞僵了一下,目光从他的半脸银丝面具扫过去,这才有几分熟悉感。 方才宫主摘下面具时,面容虽清秀卓越,可总给黍辞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让他总觉得不太舒服。 倒是现在戴上面具,不舒服的感觉虽然未有消退,但显然,黍辞的记忆中,更熟悉这张面具。 他抿了抿唇,道:“宫主来找属下何事?” “你不必紧张,我只是来关心你的伤势。”枳枫早已想好借口,他不紧不慢道,“先前大夫来看过,说你失忆了,我想,我身为宫主,应当来关心关心你。” 他走上前,拍了拍黍辞的肩膀:“辛苦你了,不过你放心,陆驭已经死了,他不会再来害你。” 乍然听到这个名字,黍辞心里一紧,一种刺疼感瞬间覆上心脏,黍辞下巴绷了绷,问道:“他是谁?” “他是当今太子,也是你上个任务的目标。”枳枫勾着唇道,“当初你去刺杀他,却不曾想失手,败在他手下,遭他污言秽语以待,还花言巧语试图混乱你的记忆。” 枳枫将陆驭说成是十恶不赦的混蛋,将黍辞受过的所有罪都说成是为陆驭而受。 “他害你负伤,还给你喂了毒,倘若不是我以枳沉宫分部为代价,恐怕都保不了你。” 枳枫假意惺惺,怜爱地瞧着黍辞:“你受了许多的苦,我念在你是我枳沉宫门人,强行从他手上要回你。” 黍辞呼吸发紧,他意识到自己似乎在抗拒着枳枫的栽赃,一股没来由的怒火几乎要迫使他说些什么。 好在黍辞忍了下来。 他听枳枫继续胡言乱语:“好在你还活着,你活着便好。” 黍辞垂下眼眸,不再去瞧他:“多谢宫主相救。” 话是这么说,黍辞对他,自然是不信的。 虽然不知道自己遇到了什么,可那些纸,还有藏在心口的信,以及听到枳枫说话时的感觉,全都在告诉他,枳枫在说谎。 但现在自己落人手中,黍辞只得也假心假意,假装自己信了:“宫主大恩,黍辞无以为报。” 枳枫闻言,心里一喜。 他正欲再说些什么,然而这时突然有人闯进来,着急忙慌道:“宫主!出事了!” 枳枫表情一敛,问他:“出什么事了?” “西南分部来报,昨夜突然有人闯入分部,将全部人杀了,一口不留!” 枳枫闻言一愣,他自从和五皇子合作之后,分部便没再遇到侵扰,怎么会突然—— 紧接着,他又意识到一个问题:“既然一口不留,那又怎么会有信来?” “是这样的。”那人吓得声音都嘶哑了,“今天早上我们开门,就看到门口挂着数十个人头,分部阁主的口中含着这封信,我们想来,这信应当就是凶手所写!” 闻言,枳枫一愣。 他还从未见过有人胆敢如此挑衅他! 为免这些人头挂在外面引来不必要的麻烦,门人早就把那些人头都搬进大殿中。 黍辞跟着枳枫走进大殿,当即被那熏臭的血腥味引得小腹作乱。 他身形晃了晃,差些控制不住。 枳枫正欲发火,余光却瞥到黍辞的动静,他还以为是因为黍辞体内似情草作效,受不得这血味相冲,便道:“黍辞,这没你的事,先下去吧。” 黍辞急忙得令,逃也似地回到阁楼。 那腥臭的气味逐渐散去,黍辞靠在门上,在一片晕眩中缓缓清醒过来。 他本能地摸上小腹。 目前还未三个月,尚未见怀。 黍辞念及此,接着,手指突然像被烫到似地弹起来。 他惊恐地回忆着自己方才心里说的话,有些无措地站起身。 他……刚刚在想什么? 什么尚未见怀? 什…… 他还能怀孕? 黍辞被自己震惊到,他重新去翻了翻被褥,再去翻了翻书架,想找些证据出来。 没曾想,还真叫他找到了一张信纸。 信纸上,他一无一十告知自己,他与陆驭有了肌肤之亲,并怀了孩子。 并且,这一切,是他自愿的。 黍辞深吸了口气,闭上眼睛,又缓缓睁开。 昨晚因时间紧迫,他无法写下更多的话,但枳枫的话又不能信,因此现在的黍辞,对于陆驭的印象可谓少之又少。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给陆驭生孩子。 他是男人,为什么要生孩子? 黍辞烦躁无比,可让他更为烦躁的是,他失去了记忆,却也没想过打掉孩子。 黍辞干脆盘腿坐在地上,茫然地望着屋外。 他在信上告诉自己说,勿信枳枫。 那么,他可以怀疑,陆驭根本没死吗? 黍辞回过神来,为自己那莫名的期盼感到吃惊。 他无措起身,像逃离大殿似的,又逃离了自己的阁楼。 却不曾想,在路上,倒是遇到了艾落。 艾落正急着去大殿,谁知道在路上遇到了黍辞。 他一瞧见黍辞,便想起黍辞逼他告发艾施下落,想起黍辞喝了枳枫最喜爱的酒。 他一怒之下,从地上捡起块石头,便朝着黍辞砸过去。 黍辞骤然察觉到脑后一阵风,他本能躲开石头,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身后传来艾落的嘲讽:“被砸一下罢了,瞧你怕成这样!” 黍辞脚步一顿,扭过头去,看了眼艾落道:“那不一样。” 艾落愣了下:“什么不一样?” “倘若是你的脸,被砸一下,我自然不担心。”黍辞不认识眼前的人,只觉得他格外可憎,“我的脸可不容瑕疵。” 艾落:“……”
第48章 艾落气道:“你什么意思!” 他快步上前, 一把揪住黍辞的衣领:“你再说一遍?” “你倘若是听不见,可去找郎中治治耳朵。”黍辞第一眼见到艾落,便从对方嚣张的态度里猜出艾落与自己不合, 他自然没打算再和艾落纠缠。 艾落一听,气得更甚, 他攥紧了拳头, 正打算教训教训黍辞, 然而没等他开口,倒是黍辞一掌扫来,他下意识缩起脖子, 往后退了一步。 指尖擦着艾落睫毛扫过去, 黍辞不紧不慢, 收手的同时曲指往艾落的手上弹去,瞬间,一股麻意从指骨蔓延到手臂。 艾落本能松开手。他一把握住自己的右拳, 难以置信地盯着黍辞。 之前那几次, 不论艾落怎么挑衅,黍辞都不曾动过手, 怎么今天突然…… 他瞧着黍辞离去的背影, 低声骂道:“犯什么病。” 黍辞自顾自在枳沉宫走着,一路整理着思绪, 不知不觉停在了一间小黑屋门口。 他驻足片刻, 鬼使神差地推门而入。 这小黑屋里光线不足,即使是在白日也依旧一片昏暗, 只得点着烛灯才能勉强照明。 因此, 小黑屋里倒没有人在住。 然而,黍辞推门而入, 却没见到自己意料中的蜘蛛网或是灰尘,反倒瞧四处干净整洁,连床上都盖着被褥,旁侧木桌还立着一盏烛灯。 黍辞心中疑惑,抬步走进,嗅着空气中木头潮湿发霉的气味,慢慢靠近那小木床。 恍惚中,他好像瞧见在昏暗的房间里,两人在床榻上交颈厮磨的情景。 黍辞脸上一红,手指像被烫到似地猛地收回。 那记忆十分模糊,模糊到他根本不知道对方是谁,但脸上羞耻发热,却是在告知他。 那记忆中有他。 他和谁? 难道是陆驭么? 黍辞又想起那封被自己烧了的信,心里大概有了个模糊的意识。 也就是说,他和这个陆驭,情投意合? 但……陆驭却还是死了? 黍辞垂下眼眸,心里又涌起一阵怅然若失,他等待心脏那片刻酸胀过去,这才转身离开。 斯人已逝,他在失忆前特地写信,告知自己要杀了五皇子,那么很大可能,这个五皇子就是杀了陆驭的人。 黍辞深吸了口气,走出屋门,又将门关上。 他心里混乱,沿着枳沉宫走了又走,不知不觉天色都暗了下来。 黍辞回过神,刚准备回去阁楼,一转头,却是看见一队门人正朝他跑来。 领头的那人瞧见黍辞,满脸激动,赶紧喊道:“黍辞!你站住!” 黍辞愣了下:“怎么了?” 他应当什么都没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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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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