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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挥袖而去。 议事殿中顿时只剩下了几个人。 九重机关塔乃仙家法器,郁宁百般挣扎,却被法器上的仙力给狠狠抽了回去。 狐狸发出不甘心的咆哮声。 或许是出于对妖族的怜悯,又或许是别的什么,法落昙忽然闪身而至,低头看向了他。 “你有话要说?”法落昙传音问他。 郁宁本不想和他多话,可他注意到了方才万时慈对这两人的轻蔑。 他早就听说过仙盟和仙族的关系,仙门百家规矩极多,每个人都在争权……或许,他能利用这两人。 于是,郁宁缓缓开口:“替我捏碎这半枚妖丹。” 他假装攻击法落昙,暗地里将半颗妖丹落在了法落昙掌心。 妖族妖丹和自己的家人有联系,碎了半枚,便能将这一半的妖力传送给孩子们,孩子们也会知道他此刻身处何方。 妖丹破碎,动摇了妖族中血脉的联系,尚且在襁褓中的郁平罄哇哇大哭,引来了郁怀期。 至此,郁怀期才知道,郁宁被困在九重妖塔。 …… “电不电的另说,”郁宁看着法落昙,一直吊儿郎当的脸上此刻有了些认真,“我问你个事,你老实回答我。” “法落昙,你是不是继承了天下第一人的名号,就知道了通天塔的事?” 法落昙金瞳一动,胸腔里发出低笑,张了张口,正要说什么时,整座天牢里忽然冒出层层的鬼气—— 郁宁一惊,急忙看法落昙,“你还派人劫狱啊?!我说你怎么不慌不忙的呢!” 法落昙脸色一黑:“我一个仙族,派鬼劫狱?” “嘻嘻。” 一道欠揍的笑声落在了这方天地,只见天牢的地板上,冒出来了熊熊黑气,黑气缓缓散去后,密密麻麻的、歪头歪脑的小白骨爬了出来。 小白骨们抬着一把赤红色的轿子。 “哎呀呀,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宫幻也从那团团的黑气里冒了出来,他一身红衣,手间还捏着白骨笛,半面白骨、半面人脸的他,这一次竟然拿了个面具把骇人的另一面白骨给遮住了。 “你怎么在这?”法落昙和郁宁异口同声的问。 话音刚落,万象镜咚咚咚的在地上动了起来,浓浓的鬼气侵入镜子,只见那镜子在下一刻倏然变大—— 镜面如同石子落入水面,荡开了数道波纹,仿佛有什么人要从里面出来了。 “哎呀,我当然是来娶妻的啦,”宫幻高高兴兴的说,“话说当年万时慈来找我要那换命格咒法的时候……” 他说着,嗓音突然一顿,脸色也黑了下来—— 镜面波动着,一道身形从里面缓缓走出,只见郁怀期不知何时换上了大婚时的婚服,怀里抱着个人。 是青樾白。 青樾白换上了婚服,一身红衣,被郁怀期抱着,那还是个单臂绕膝的公主抱动作! 他从郁怀期怀里冒出个头,如同湖水般的眼眸一眨,朝着宫幻摇了摇手,“嗨~宫幻,好久不见呀~” 法落昙:“……你给我把他从你怀里放下来!” 相比之下,宫幻显得就不那么体面了,把白骨笛往地上一砸,破口大骂:“郁怀期我艹你祖宗!!把他还给我!” 林白云也从镜子里跳了出来,脸色幽幽,像鬼一样看着法落昙,“师兄!关我这么久,你对得起我吗!” 第60章 妖族的天牢里还从未有过如此热闹又混乱的场面。 青樾白想从郁怀期怀里下来——毕竟在这么多人面前抱着, 总归是有点不太雅观。 但郁怀期仿佛提前预判了他的动作,手臂像坚硬的囚笼,不准他离开。 青樾白:“……”又犯病了!这种非要抱着他, 不准他乱跑的情况, 又出现了! 以前只是在床榻上,不许他离开半米, 现在已经演变到平时抱了就不撒手了。 “美人, ”宫幻笑不出来,只是看着他,僵道:“你应了四年前那一诺,不会只是为了让我帮你从这个镜子里面出来的手段吧?” 郁怀期血色的眸中露出敌意,威压顿开,“那你还想是什么?” 宫幻看上去想杀人, 鬼气缓缓冒出,小白骨们吱嘎吱嘎的响, 劝道:“道主,你可要记得保重身体, 别气死了, 这样我们怎么回去。” “……”他这下真觉得自己要气死了,非人的家伙说话,不如不劝! 而法落昙无暇顾及幽怨的林白云, 视牢笼为无物, 走了出来,脸色森然:“你没看见青樾白要下来吗?还不放手?!你尊重过他的意愿吗?” “没看见。”郁怀期微微一笑,“我和他是新婚夫妻,抱着倒也正常——不知掌门是以什么身份来管束我们?” 青樾白耳朵微微红了。 阅览无数话本的林白云见状,了然, 小声传音:“师兄,有没有可能他其实挺乐意被抱着的……他小时候就这样啊。” 法落昙闻言僵住,眸子一动,果然看到青樾白其实无意识在往郁怀期怀里靠。 自小养在天一派,少年时又去了妖族,中途魂魄丢失五十年……回来后还是在他的羽翼下,未曾得见外界风雨。 这么多年,受过最大的苦,是旁人对符修的轻贱。 法落昙缓缓攥紧手掌,还是不甘心,他看着青樾白,“小樾……他凭什么能讨你欢心?就凭一张脸?” 郁宁有些诧异,坐在天牢也淡然的他,竟然也会问出这种话。 郁怀期闻言,似乎又来气了,血眸里出现嘲色,“你怎么有脸问凭什么?最不该问这话的就是你。” 白玉宫无数禁制,弟子暗地里对青樾白的贬低……或许,青樾白听不懂,但这不代表不存在。 对于法落昙……若说没得知神界记忆时,他还能把法落昙当兄长,可得知以后,青樾白的心里就像扎了一根很细的针。 不除不快。 他想了想,抬头在郁怀期耳边说了句什么,郁怀期顿了顿,松开了他。 青樾白这才跳了下来,到了法落昙面前,“师兄,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师兄了,我明白有的事不能怪你,可我忍不住。” 法落昙眉心拧起,俊俏的脸上露出不解,“你在说什么?” “……两朵昙花,望月天狗,偷吃仙丹。”青樾白缓缓说,“你能听懂吗?” 法落昙倏然一僵。 “你知道镜子里会让我直面恐惧,你以为我恐惧的是什么?”青樾白眨了眨眼。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心底枯萎,法落昙动了动唇,闭上了那双金色的瞳。 ……他还是知道了。 青樾白见状,也明白过来了,怔了怔,紧接着不可置信道:“你早就知道?但你还是想用白玉宫困住我?” “前尘往事,不提也罢。”法落昙喃喃道:“至少,这一次,我对你的疼爱是真的。” 情之一字,如同罗网,陷进去的人越理越乱,再怎么挣扎也无法逃脱。 在没晋升至这天下第一人前,他将青樾白当成亲生的弟弟;晋升以后,记忆复苏,梦昙常开。 “但我把你锁在白玉宫,不让你下山,不是因为那个。”法落昙解释,他握住了青樾白的双臂,目光和他对视着,企图从中找出一丝不坚定。 他道:“小樾,你扪心自问,你从未对我……” “从未。”青樾白看着他,有点迷茫,“我不明白为什么你看起来会这么痛苦。” 法落昙闭了闭眼,松开了青樾白的手臂,身躯看上去摇摇欲坠。 林白云连忙扶住他,“师兄你这脸色,可别是不好了!” 法落昙:“……闭嘴。” 两人说话时只有彼此能听到,林白云没听到他们的谈话,但猜也能猜到是什么,于是在心里轻叹一口气。 兰因絮果。 如果当时没送青樾白去妖族,或许结果就不会是这样? 可终究是养了那么多年,手心手背都是肉,林白云不想让青樾白痛苦,只好选择让法落昙痛苦了。 毕竟年纪大点的承受能力也强点,嗐。林白云在心中安慰自己,至少不是小樾痛苦。 “一诺已应,”宫幻终于有了机会,走到青樾白的面前去,长叹一声,挥去那些白骨小鬼们,掌心里出现一朵白骨做成的花,递到了青樾白眼前,“青樾白,你收下它吧。” 白骨做成的小花里有朵蓝色的鬼火,让青樾白想起神族时的那场大战,也是遍地蓝焰。 那时双方立场不一样,弱肉强食,落得那样的下场,也无可厚非。 但青樾白没想明白宫幻这辈子为何还要对他许诺,难道真是喜欢他?! 一想到这个,青樾白的眉头微微蹙起。他低头看着那朵骨头小花,翠绿的眼微微闪动。 “你为什么要许那种诺。”青樾白没接那朵花,只是问。 四年前恶鬼道主那一诺,惊天动地,被人写进无数话本里,津津乐道。 宫幻耸了耸肩,“可能是因为好玩?我也不知道,但我承认我看见你的时候,重新长出了心脏。” 青樾白怀疑自己听错了,“长出了什么???” 宫幻见他没听清,抬起手,身体力行的,解开胸膛前的扣子—— 青樾白还没看到,眼睛就已经被身后的一双手给蒙住了,耳边传来了郁怀期的声音:“说话就说话,脱什么衣服?给你脸了?” 宫幻:“……” 宫幻转而撸起袖子,气得面具都在颤抖,“郁怀期,我是不是没和你打过架?” 郁怀期血眸里杀气顿现。 “怀期。”青樾白突然说,“我刚才是不是说我自己能解决?” 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叫自己,郁怀期瞬间顿住,然后缓缓地收回手,碰动了青樾白耳边那个狐狸耳钉。 “……嗯。”郁怀期淡淡的说。 宫幻眼睁睁看着上一秒看起来要发疯的人,一句话就被平息了。 我今天其实没睡醒,对吗?宫幻心想。 他记得当年万时慈来找自己要换命格之法的时候,从幻境里看到的郁怀期可不是这样。 那一年,万时慈敲开了他的门,说他算到了一个极好的命格,想知道他在何处。 “算到了命格?”那时,宫幻十分诧异,“这可是有违天道的。” “恶鬼道主,还听天道的话?”万时慈反问他。 “就是就是,”跟着万时慈一起来的戏芍也嘲笑道:“你号称跳脱三族之外,掌管恶鬼,竟然也会信这种愚蠢的东西?” 宫幻抬眸扫了他们一眼,瞬间辨认出这是狼狈为奸的组合,笑嘻嘻道:“你知道吗?你这种人,我看天道最后不会给你好下场的……自以为是。” 戏芍脸色一变,当即要怒,却被万时慈按了下来,哄道:“别听他的,以后我们就是天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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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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