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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雍看着齐明煊,直视道:“陛下就成全了罪臣最后的愿望吧!” 他眸中星火,存着劳苦功高的肆意,从群英殿一路透向大周的边边角角,从山盟到海誓,都收入了卫雍的眼眸中。 多少个暗夜苦思,多少次悲欢离合,才铸就了如今的卫雍。 一腔热血泯不断恩怨,满头白发斩不断枷锁,到头来,他成了百官的贼首。 是那些人口中的金律玉液能喷死的罪魁祸首,是世人口中的大奸臣。 一生为大周兢兢业业,到最后竟是这般草草收场,卫雍心有不甘,但也只能忍了下来。 齐明煊看着那双眸子,无比坚定,有了当初教他的灵意。 他又何尝不知卫雍这招以退为进呢? 文武百官逼得这么紧,身为皇帝松不了口,只能暂时委屈卫雍了。 齐明煊叹了口气,朝着殿门看了一眼,平静如水道:“虞司礼何在?” 虞郁大步上前,“趾高气扬”的回了句,“在。” 尖锐的声音刺破了群英殿上的陈芝麻烂谷子,也化作利剑刺穿了他一生的抱负与追求。 人生就这么走到头了吗? 齐明煊走过去拍了拍虞郁的肩膀,“照顾好太师。” 虞郁:“???” 那当然了,我自己的兄弟,我不照顾谁照顾? 当他随着卫雍被关进刑部大牢的时候,虞郁才反应过来,原来陛下说的是这个意思。 早知道这么照顾,我…… 算了,还是陪着吧! 他夜以继日的吊着卫雍最后一口气,齐明煊在朝堂上与贾元礼等人周旋,若是没有虞郁的精心照料,卫雍可能就暴尸牢中了。 兜兜转转了许多事,卫雍和虞郁又回到了熟悉阴湿的刑部大牢里。 当时踩在齐覆脸上的泥土,也都滚回了自己的身上。 卫雍看着紧缩的牢门,笑道:“没想到我卫雍纵横朝堂十余载,最后竟只剩下你了。” “雍雍,你我兄弟之间,何必客气?”虞郁也笑着说。 自年少时就认定的人啊,一辈子也不会变。 男儿胸有大好乾坤,虞郁心中只有卫雍了,这里只有两个孤家寡人在牢中相依为命。 而另一边,卫赟已经踏上了回京之路。 西北九城本就是李缨菀和卫赟一同平定的,卫赟几乎没费什么兵卒就绕了过去。 这下子西北没了屏障,没过多久,卫赟就直抵京城。 卫赟为大周半生操劳,他也并非真的要反,而是前来讨要个说法。 想和自己的儿子团圆有罪吗? 雍乐帝为何不许? 卫赟抵达京城的前一天,齐明煊来到了刑部大牢。 卫雍强撑着几乎快要垮掉的身子,行礼道:“陛下。” 他已经站不起来了,见陛下亲临,扶着虞郁的手撑起身子,被齐明煊接住,顺势倒在怀里。 这一刻,卫雍就像是迎风的蒲草,而齐明煊就是那阵迟来的风。 风是暖的,在风的怀抱中,拥抵了满头白发。 齐明煊抱着卫雍坐了下来,冰凉的刑部大牢犹如齐明煊冰凉的心。 他一只手搂住卫雍,另一只手笨拙的将黑发与白发缠绕在一起。 与君结发,生死不离。 卫雍已经没有说话的力气了,可是看到齐明煊这般“罔顾人伦”,卫雍还是抽动这干裂发紫的唇角,阻止道:“陛下,这……”不妥。 “太师,朕不想你有事。” 齐明煊眼中点燃了十几年来的疯狂,他紧紧的抵着卫雍,将卫雍搂在怀中。 年少时的欲望被燃的正盛,品尝到这么多年的心酸隐忍,终于在此刻混着泥土爆发。 卫雍口齿不清,浑身冻得哆嗦:“多谢……多谢陛下对微臣的……的信任。这……这就够了。” “太师,你以为朕为什么会信你?”齐明煊皱着眉,一边给卫雍暖身子,一边问道。 卫雍伸出手想要解开结发:“因为……因为陛下是……是位明君。” 他整个人都在颤抖,手也不听使唤。 齐明煊握住卫雍的手,不紧不慢的说:“因为,朕喜欢你。” 在位多年,齐明煊从未对谁说过喜欢。 那日卫雍想要让他立后,他玩笑着说要立卫雍为后是真的,这么多年的演戏都是真的,每一句朕喜欢太师都是真的。 卫雍心如颤水,被齐明煊一句话,句句话搅的浑浊不堪。 一时没上来气,竟然晕了过去。 齐明煊将他抱到寝宫,亲自照顾了一天一夜,卫雍第二天早上才醒过来。 而此刻,卫赟已经恭候多时了。 “陛下,微臣要上城墙,微臣不相信父亲会造反,求陛下成全。” 卫雍说的急,嘴角溢出了鲜血,被齐明煊用袖子擦了擦。 卫雍一看鲜血染红了龙袍,是为不吉之兆,就提醒齐明煊换下来,“陛下,龙袍脏了。” “龙袍脏了没关系,朕不心疼,朕心疼的是,龙袍上沾了你的血。”齐明煊瞥了一眼未干的血迹,眯着眼扭向一旁。 卫雍抓着齐明煊带血的袖子,咬着牙说:“陛下,微臣从未求过你,但这一次,求你就让微臣见父亲最后一面吧!” 儿子铁了心的要见父亲最后一面,齐明煊也不好阻拦,“好,朕准你去。” 说完,齐明煊就扶着卫雍一路到了城墙上。 卫雍一见到齐明煊就想起那封信,在城墙下大喊道:“陛下,太师这么多年兢兢业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敢问一句:他何时成了京城的质子了,陛下凭什么不许他回家?” 他这一喊,此事一下子就传开了。 卫雍站立不住,身体摇摇欲坠。 在他倒下去的前一刻,齐明煊抵着他虚弱的身子,发了疯似的吻了他的唇。 卫雍的齿腔被疯狂的撬开,金律玉液在他唇中搅动,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卫雍羞愧难当,很想推开齐明煊跳下城墙一死了之,可齐明煊握的紧,他也没有力气去反抗了,就只能任由齐明煊轻薄。 卫赟:“???” 完了,全完了。 众人:“!!!” 不是,陛下这是做什么? 陛下和太师…… 卫赟气的差点没飞上城墙,可惜他没有三头六臂,大周京城又是出了名的易守难攻,纵然有通天的本事,也很难飞上来。 他在下面干着急,战马神驹都被卫赟紧紧夹着的腿弄得喘不上气来。 战马:“……” 老子在城墙下急得火烧眉毛,儿子在城墙上被一个疯子“蹂躏”。 双方一时间僵持不下。 好几时都僵持不下。 总是僵持不下也不是个办法,齐明煊冷静下来,派出使者交涉与卫赟交涉,气的卫赟差点斩了来使。 最后还是同意了和谈。 卫赟又不是真的想造反,他只是想着带儿子回到边关一辈子生活在一起。 没想到小皇帝竟然不同意,还赤条条的挑衅回了个朕不许,老子要和儿子生活在一起,你个小皇帝凭什么不许? 他同意和谈也不是给来使面子,更不是给齐明煊面子,而是给太后面子。 大周的太后亲自来慰问他这个“乱臣贼子”,还真是莫大的荣耀。 卫赟一见李缨菀来了,顿时紧皱的眉头有了一分舒展,“菀菀,你怎么来了?” 来使:“???” 菀菀?这可是当朝太后啊,这么亲切称呼的吗? “你……滚出去!”卫赟指着来使说,瞬间换了一副面孔,变脸道:“否则,老子砍了你。” 翻脸比翻跟头还快! 来使:“……” 只有我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来使瞅了瞅太后,没有太后的命令,他也不敢擅离职守,卫赟提剑就想斩来使,被李缨菀及时拦了下来,她三言两语就把来使打发走了。 李缨菀走到卫赟身前,严肃的问道:“你为何攻到京城了?” 说起这个,卫赟一肚子火气没处发,偏偏来使还被李缨菀支走了,不然他非得打死来使不可。 在李缨菀面前,卫赟不会发火,但越说越生气,“菀菀,我给你写信,但是被陛下拦截下来了,我说让你找机会将我儿子送出来,然后我们一家人再也不入京城,卫家戍守边关,替你守一辈子江山。你猜他回了什么?” “什么?”李缨菀别着发髻问。 卫赟移了视线,破口道:“三个字:朕不许!” 李缨菀一听,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愧是哀家的皇儿,哈哈哈……” 真是笑死个人。 没想到啊,没想到,哀家这儿子还挺护着你儿子的。 “你还笑!”卫赟像是收到了奇耻大辱一样,委屈道:“你儿子倒是行,直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吻了我儿。”我都没这么干过。 最后这半句没说出口。 一向威严的太后在卫赟面前笑的像个孩子,“他这是喜欢上了,哈哈哈……” 卫赟扬了扬手,吐槽道:“我想让我儿子远离京城,结果半路被陛下给截胡了,真是……一脉相承!” 先帝抢你,陛下抢我儿,卑微的我,一个人在边关苟延残喘。 哪里有个镇国大将军的样子? “行了,他只要不走先帝的老路,哀家也就放心了。”李缨菀叉着腰,笑个不停:“哈哈哈……那个,你也放心吧!” 卫赟:“……” “哼!” 儿子当面被人轻薄,怎么可能放心? 李缨菀停止赤裸裸的嘲笑,恢复以往威严之相,端着太后的架子说:“陛下要和谈,这是给你台阶下,你就顺着下去呗!” 卫赟握紧拳头,一想到齐明煊干的那些事就来气,“呸”了一声说:“我也不是真的要反,就是气不过!” 怎么就…… 李缨菀瞬间破功,“哈哈哈……” 卫赟:“……” 有这么好笑吗? 经过一顿糊弄人的商议,最终敲定了谈判的时间和地点。 谈判的地点定在京郊外。 时间则是定在了三日后。 这本来没什么,可齐明煊想着,以卫雍现在的身子,哪里能撑得到三日之后呢。 总不能到时候白发人送……白发人吧! 齐明煊想了一路,卫雍现在神志不清,若是不给他解蛊,他会死。 可若是给他解蛊,他可能会恨自己一辈子。 齐明煊都烧香拜佛了,他要同卫雍生生世世绑在一起,但也不想蹉跎今生。 他一路抱着卫雍乘上车辇来到寝宫,将卫雍放在床上,齐明煊退出散步以外。 想上手去触摸,又怕触及的是无止境的冰凉。 这比大军压境还可怕。 他该当如何? 想了一路也没有想明白的两难之题,又像是浪涛天般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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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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