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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初披着一件单薄的鸦青色氅衣,右手提着一盏光线昏黄的纸皮灯笼,站在门后的光影里。 他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焦急,氅衣的系带都未及系好,显然正急着出门寻人。 一看到觉晓,他疾步上前,声音里压着担忧:“将军呢?为何这个时辰了,将军还未归府?” 沈初心里是着急的。 今早他与裴云朝说了和离,然后一整天都不见裴云朝的人影。 下人说,将军一早进宫去了,一整天还没回来。 沈初心里急死了,生怕裴云朝想不开。 他一直枯坐等到现在,正准备出门寻一会儿,没想到刚出门就碰上了觉晓。 觉晓往地上一指。 沈初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裴云朝蜷在地上,醉得不省人事。 “怎么回事?” 沈初快步走到裴云朝身边蹲下,抱住他要即将要偏倒的头。 “怎么醉成这样?” 觉晓:“将军进宫喝的,小的还没法拦。” 沈初冷着脸没说话,轻轻拍了拍裴云朝酡红的脸。 “云朝,还能自己走吗?” 裴云朝费力地掀开一点沉重的眼皮,像是闻到了熟悉的气息,脑袋往沈初怀里蹭。 一边蹭一边黏黏糊糊地叫,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委屈。 “夫人,冷……” 觉晓:? 他目瞪口呆 方才他苦口婆心说冷,是谁死活赖着不动? 这会子倒喊起冷来了? 将军你双面人哇! 沈初压低声音问:“夜寒风重,为何不早些把将军扶进去?” 觉晓喊冤:“夫人明鉴,小的方才死拉活拽,将军就是不进府!” 沈初疑惑:“他为何不进府?” “将军说他进府就惹夫人不高兴,还说他要当狗,狗不惹夫人生气。” 沈初:…… 心脏像被人攥住,狠狠抽疼了一下。 他解下自己的薄氅披在裴云朝身上,将他的手绕过自己的脖子。 “云朝,听话,别在这儿睡,我们回屋睡。” 他低声哄着,试图撑起裴云朝。 裴云朝身子沉得很,魁梧的身子几乎全搭在沈初身上,看着像是要把沈初骨头压断一样。 觉晓眼睛一跳,立马上去搭把手。 万一夫人压出个好歹,明儿将军醒了酒,挨骂的还是自己。 唉~ 觉晓叹气。 早知今日要受这夹板气,当初就该跟雨声和花落一样,吃点儿苦去当暗卫。 两人几乎是连拖带扛,耗尽了力气,才将烂醉如泥的裴云朝弄回卧房。 刚把人安置在榻边,裴云朝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猛地俯身—— “哇——” 吐了出来。 秽物毫无预兆地喷溅而出。 觉晓眼疾手快躲掉了,沈初却没躲掉。 秽物瞬间污了沈初的衣襟。 浓烈的酸腐酒气在温暖的室内弥漫开来。
第7章 老婆夜中出门了 “呕——” 觉晓闻着那个恶心人的味,只差吐了出来。 沈初却只是皱了皱眉头,拿袖子轻轻擦拭裴云朝嘴边的脏污,脸上没有半分嫌弃。 “去我房里拿醒酒药来。”沈初吩咐道,声音平静无波。 觉晓捂着鼻子,应了声“是”。 不一会儿,他端着药进来。 沈初已经将地上的污秽收拾干净,身上脏掉的外袍也已经脱下,只留了一件单衣。 他接过药碗,一勺一勺喂给裴云朝,然后打来热水细致地给裴云朝擦身子。 觉晓在旁边叹道:“夫人,你对将军真好,咱将军真是好命!” 沈初笑了笑,没说话。 照顾裴云朝,他做得很熟练了。 从以男子之身嫁给他的那四年,到那个极真的梦境中无力的半生,沈初都在照顾裴云朝。 照顾他的起居、记住他的喜好、忧他所忧、喜他所喜…… “渣攻贱受”是什么意思,沈初不太懂。 但回想梦境中自己那些可笑的付出,以及最终病死的结局…… 沈初觉得,自己确实配得上这个“贱”这个字。 安顿好裴云朝,沈初退出卧房。 天上一轮明月,皎洁清亮。 沈初抬头,白净的脸沐浴着月光。 他弯了弯眼睛,嘴角勉强上扬,露出个有些疲惫、但又极好看的笑脸。 不管怎样,先去见见城外那个男人吧。 见见那个,让裴云朝动心,让他始乱终弃的的男人。 沈初没有叫随从。 他披了件月白色素绫斗篷,从马厩里牵出一匹马,瘦削的身影如同一道孤影,往城外的方向去了。 他走后不久,一个黑色身影从暗处现身。 花落望着沈初离去的方向,皱了皱眉毛,冰冷的脸上带了疑惑。 她没犹豫多久,紧接着便跟了上去。 沈初在城外的田庄停下。 他早已查到裴云朝将人藏在什么地方。 “咚咚——” 沈初敲着田庄的门。 没人回应。 夜已深,守田庄的农夫应该已经睡了。 沈初不死心,又使劲敲了好久。 终于,男人烦躁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谁啊,大晚上的,催命啊!” 声音极具辨识度。 很刻薄,又带着几分慵懒,从声音中就能猜到这个人的几分长相。 沈初的手顿了顿。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是这个声音没错。 梦中,就是这个声音,自己怎么都斗不过。 就像一个玩物,被他玩弄于鼓掌。 眼睁睁看着他用手段让自己被厌弃,眼睁睁看着他抢走了裴云朝。 沈初整个身子都抖了起来。 他在恐惧。 这是梦中留下的后遗症。 “吱呀——” 木门倏然被人推开。 一张极具侵略性的俊美脸庞出现在沈初眼前。 “呦?”男人倚着门框,轻佻地看他,唇角噙着一抹玩味,“是个小美人呀?” 他只露出半边身子,长发随意垂落一侧,身上松垮披着的锦袍滑落肩头,露出小半截雪白的肩头。 沈初抬起头,强迫自己迎上那道目光。 这是沈初第一次看清这个人的脸。 在梦中,这张脸总是模糊、看不清楚的。 而现在,他看清楚了。 这个最终会抢走裴云朝的人,确实比他更有魅力。 他有一双见识过大好山河,睥睨一切的眼睛,整个人看上去贵气又张扬。 和沈初,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 而此刻,那双狭长的眼睛正睨着沈初,声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味:“这么晚了,小美人一个人出来,不怕遇上采花贼?” “你叫什么?”沈初冷声问他。 那人感知到沈初的敌意,挑了挑眉毛:“小美人,怎么这么大火气?” 他伸出手,指尖漫不经心,想撩拨沈初耳旁被风吹乱的碎发。 沈初猛地后退一步,眼神冰冷,避开了那轻佻的触碰。 “呵……”男人低笑,被拒绝后兴趣更浓。 他索性将门彻底推开,修长挺拔的身形带着无形的压迫感,彻底笼罩在沈初面前。 “在下萧翎,小美人呢,叫什么名字?” 萧翎…… 沈初心中默念这个名字。 原来叫这个名字。 “怎么?”萧翎姿态慵懒,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始终未散,“我们认识?” 沈初忍了又忍,胸膛起伏片刻,最终扬起手—— “啪!” 一掌扇了上去。 他用了力气,但扇在萧翎脸上,不痛不痒,只微微偏了偏头。 甚至掌风扇来时,萧翎还闻到一股子……极淡的香草味。 萧翎紧抓沈初的手,缓缓转回头,被打的左颊泛起一小块红痕。 “小美人,你和我有仇?” 沈初:“对,有仇。” 萧翎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好笑的笑话:“你在开玩笑吗,在下刚来上京,如何与你结仇?” 沈初紧抿着唇,脸色煞白。 对眼前这个人,他伪装不出一丝平和。 他觉得自己真的魔怔了,大晚上策马而来,只是为了扇这个男人一巴掌。 他本来不想扇的,但是见到人之后,屈辱和痛苦让他实在忍不住,便扇了出去。 沈初猛地发力,狠狠抽回自己的手,手腕处已留下一圈明显的红痕。 他转身不再看萧翎,利落地翻身上马,长鞭在空中炸响—— “驾!” 马儿嘶鸣一声,奔入夜色之中。 “喂,你叫什么!”萧翎在后面问。 回应他的,只有马蹄扬起的飞尘。 萧翎站在门口,抬手轻抚自己莫名被扇的左颊,嘴角扬起一抹笑。 这上京城,比他想象中有趣嘛。 暗处,花落:“……” 她看到了方才发生的一切。 察觉那个男人身手了得,她害怕暴露所以没走太近,因此没有听清两人的说话内容,但她看到了两人的动作。 是很亲密的动作。 那个男人撩拨夫人的发丝,而夫人的手轻扫那人脸颊,两人拉拉扯扯,简直暧昧得不成样子。 难不成夫人真的…… 花落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事儿若是被将军知道了,那还得了…… 以将军的性子,府里……怕是要不得安生了。
第8章 要挽回老婆的心! 春眠觉得,花落今日不对劲。 这姑娘平日里跟块冷硬的石头似的,话少,眼神也直愣愣的。 可今日,她竟时常走神,眼神也飘飘忽忽的。 “花落?”春眠忍不住凑近,压低声音,“你……有心事?” 花落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春眠觉得更怪了,花落的性子向来直言直语,何时有话说不出口的时候? “到底怎么了?” 花落将她拉到一个暗处,终于开口:“春眠,我发现夫人……与外人有染……。” 春眠:“!!” 小姑娘一下捂住嘴,惊得目瞪口呆。 她看看四周,确保四周无人,这才压低声音:“你确定?不可能!夫人一向是我在侍奉,他若与外人私通我怎会一点也未察觉。” “昨夜,我暗中跟着夫人去了城郊的田庄。亲眼看见他与一个陌生男子私下会面,那男子举止轻佻,对夫人动手动脚,两人……甚是亲密。” 春眠眼前一黑。 花落不会说谎,一众下人中间属她最没心眼子。 “这……夫人糊涂,这事要让将军知道还得了!” 花落:“要告诉将军吗?” 春眠斩钉截铁:“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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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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