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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初是中途来的国子监。 见他第一眼,裴云朝就和宋元璟感叹:“这男人,长得挺标志。” 当然,只是感叹,裴大公子没做多余的事。 开玩笑,他又不是色中饿鬼,哪能见个好看的便往上凑? 只是偶尔夫子的课实在沉闷,裴云朝的目光不经意间掠过窗棂,总会不由自主地在那抹身影上多停留一会儿。 有一次实在看出神了,连夫子也发现了,怒斥他道: “裴云朝!你眼睛都快黏沈家二公子身上!” “快擦擦脸,口水都流出来了!” “哈哈哈!” 所有人哄堂大笑。 沈初的脸瞬间红了。 他脸本就薄嫩,一红就特别明显,连耳根都红透了。 像熟透的樱桃,饱满诱人。 看得裴云朝心头莫名一跳,竟生出想咬一口的荒唐念头。 下课后,裴云朝晃悠到沈初面前,故作轻松地咳了一声。 “夫子乱说的,我没看你。” 沈初抬起清澈的眼眸,轻声问:“那裴公子在看什么?” 裴云朝指着窗外:“看鸟呢!” 沈初:“……” 他抿了抿嘴,没接话。 裴云朝:“你不信?” 宋元璟冒出个头:“信个屁!” “裴大公子,咱说谎打个草稿行吗?现在腊月,外面雪还有三尺厚,有个屁鸟!” 裴云朝顿时语塞,难得红了脸。 他恼羞成怒,捶着宋元璟,“就你长嘴了是吧!” 两人打闹间,沈初已默默收拾好书袋,起身欲走。 裴云朝心下一急,撇下宋元璟便追了上去,横臂拦在沈初面前。 他眼神飘忽,看看天,又看看地,一只脚蹭着地上地草,好半晌才憋出句话: “那个……要不,一块去食堂?” 见沈初不答,他赶紧补上一句, “食堂张婶儿我认识,你报我名号,他能给你多添两勺饭。” 说完,眼神偷瞄沈初。 当时的少年只顾偷看心上人发红的脸,以为自己将心意藏得很好,殊不知自己的脸也早已通红。 沈初是庶出,生母柳氏死得早,头上还有个又狠又有手段的嫡母张氏。 大抵如此,沈初养成了温温吞吞的性子。 那天两人吃饭,沈初用修长的手指执着筷子,小口小口往嘴里塞着米饭。 裴云朝一口没吃,尽盯着他了。 他满脑子都在想,江南人吃饭,就是斯文。 回府后,裴云朝就告诉他母亲,说他在国子监遇到个喜欢的,要给他讨个儿媳妇儿回来。 裴母一听人是江南的,乐坏了,说江南的女孩好呀,温柔又漂亮! 当即就要找媒人给他说媒去。 只是没来得及,沈初就回了江南。 那一阵正是多事之秋,夺嫡之争闹得极厉害。 朝中各党林立,风云变幻,斗垮了不少家族,也斗死了不少人,最终三皇子得势。 其人心狠手辣,登台后便大肆清算异己,即便是素来中立的裴家,也未能幸免。 大厦将倾,各地王侯纷纷举旗反抗,裴家亦在其列。 裴云朝随父亲征战江南,少年将军意气风发,一马当先,却不慎中了埋伏。 他背后中了一箭,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是沈初把他从尸海里挖了出来。 裴云朝问:“沈二公子为何要救我?” 沈初没回答他,只是反问道:“当年国子监,裴大公子真的在看鸟吗?” 后来沈初因私藏逆贼入狱,裴云朝将他从狱里救出来时,人已经瘦得不行,还落下了病根。 探子说,无论三皇子怎样动刑逼问,沈初都不肯说出他的下落…… …… 裴云朝一边想,一边抹眼泪。 当年沈初多在乎他,为了他连命都不要。 现在怎么就要和他和离了呢? 果然,男人都是善变的。 自己不过离开了三年,说不爱就不爱了。 裴云朝觉得自己要委屈死了,一口一口往嘴里灌着酒。 宋元璟见他这副颓丧样,难得没揶揄他,拍了拍他的背道:“云朝,你想想,你家夫人是不是有外遇了?” 裴云朝摇头:“阿初不会,他不是那样的人。” 宋元璟:“那可不一定,人都是会变的。” “你们三年未见,说不定哪个野男人就趁你不在,穿你的衣服,撩你夫人,睡你的床……” 宋元璟露出心有余悸的神情。 “前天朕还在后宫抓奸,那小美人平日里看着最守规矩,没想到啊,和朕的七弟好上了!孩子都造出来了!” 裴云朝似信非信:“真的假的?” 宋元璟:“朕诓你做什么? “朕遣他们小两口去岭南生孩子去了,否则看着就糟心。” 裴云朝睨了宋元璟一眼,自顾自又喝了两口酒。 “你让我从边塞找的那个大夫,我找回来了,人就藏在城外庄子里呢,你什么时候要见?” 宋元璟这个皇帝,不愧是白捡来的,半点正事不干,反倒是捡了个美人回来。 美人身子骨弱,宋元璟听闻边塞有神医隐居,便让裴云朝把神医带回京城。 “急什么,美人这两天闹脾气不肯见朕,先在你将军府养一阵。”宋元璟道。 裴云朝一听,顿时乐了:“那正好,我正想让这神医给阿初调调身子,这回回来,他比三年前又瘦了,一看就没好好吃饭。” 宋元璟见他这副便宜样,终于忍不住揶揄他:“裴云朝,我问你,若是你夫人真和别的野男人有染,你当怎样?” “怎样?!” 裴云朝重重将酒壶往桌上一放,语气带着几分杀意:“我定要杀了那个欺辱我夫人的王八蛋!” 宋元璟:“……” “朕是说你夫人,你要怎样处置你夫人?” 裴云朝:“……” 他一下蔫儿了。 撤回了一个酒壶。 能怎么样,还能离了是咋的。 顶多凶他两句,让他以后再也不敢! …… 好像凶也舍不得…… 算了,不凶了。 裴云朝仔细思索着。 退一万步讲,难道他自己就没有错吗? 是谁三年没陪在沈初身边,让他寂寞找了别的男人? 是他裴云朝! 若非如此,能让人有机可乘吗? 所以真不能怪沈初。 要怪就怪那个野男人! 裴云朝想好了,野男人沉湖,至于沈初…… 自己跪跪搓衣板,哄哄也就哄好了。 裴云朝对自己有自信,只要奸夫死了,沈初定能再爱上自己,他俩还是天下第一好! 宋元璟:…… 怎么想着想着还笑出来了? 这是什么病症?还能治吗?
第6章 喝醉了,老婆心疼了…… 离宫门时,天已经暗了下来。 裴云朝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他不知喝了多少酒,脑子里一片混沌,还是觉晓搀着他进马车。 宋元璟还算有良心,给裴云朝批了假,让他在家好好陪夫人,挽回夫人的心。 不管怎样说,裴云朝和沈初的嫌隙都与宋元璟有关。 这厮跑不掉的,若是追不回来沈初,裴云朝还得找他麻烦。 裴云朝心里暗暗想。 马车颠簸回府,裴云朝吐了一路。 到府邸时,夜色已经深了。 裴云朝挥开觉晓的手,他逞强非要自己走,然而醉意上头,站都有些站不稳,双脚像是踩在棉花上,踉跄几步,靠着冰冷的石狮子滑坐在地。 眼睛迷迷糊糊,瞄上自家府邸的牌匾——将军府。 宋元璟赐的。 当初裴云朝要娶沈初,裴家不同意,说一个男妻别想进裴家的大门。 裴云朝怕沈初受委屈,于是心一横和裴家断了关系,自己单独立府。 沈初命很苦,裴云朝是知道的。 沈初的母亲柳氏,本是倾国倾城的歌女,一首琵琶曲得了沈老爷的青睐,沈老爷为她赎身,从此一介歌女进了百年沈府的大门。 沈老爷有原配张氏,张氏泼辣又有手段,不得沈老爷宠爱,最盛宠之时,一度宠妾灭妻。 可惜好景不长,男人的新鲜感不久就消逝了。 柳氏渐渐失宠,她一介孤女无娘家撑腰,又失了宠爱,在张氏的手段下根本活不下来。 于是在某一个深夜,在安抚沈初睡下后,她便抱着那把琵琶琴投井了。 当时沈初才七岁。 而后数十年,他在沈府,宛如外人。 这些都是裴云朝自己打听到的,沈初从来不跟他说这些。 他总是将委屈都吞进肚子里,谁都不告诉,如果有一天委屈太多他吞不下了,他就会自己跑掉了。 沈家让沈初受了太多委屈,所以沈初离开沈家时,没有一点留恋。 裴云朝心疼沈初,他想着如果有一个他们自己的家,沈初就不用寄人篱下看人眼色了,于是他求着宋元璟,立了这座府邸。 在裴云朝眼中,这座府邸是他和沈初的家,他们两个人的家。 然而现在,沈初不要这个家了。 也不要他了。 所以,是不是自己也让沈初受委屈了呢? 晚风带着秋夜的料峭寒意,轻刮着裴云朝的脸,镇北将军坐在自家府邸门口,借着酒劲掉眼泪。 觉晓从没见过他家将军这个颓丧模样。 不过也很正常,只要和夫人有关,将军就是变得怪怪的。 “将军,”觉晓蹲下安慰他,“夫人兴许只是气话,并非真要和离。” “您哄哄,夫人心软,气消了便好了。” 裴云朝脸上红扑扑的,带着酒气,眼神迷茫又无助:“真的吗,怎么哄啊?” 他不知道怎么哄。 他嘴笨,每次越哄夫人越生气。 觉晓立马哄骗道:“将军您随我回屋歇着,明儿一早,小的给您献上锦囊妙计!” 裴云朝醉眼在他脸上扫视片刻,而后偏过头,露出不信的神色,“诓我……不信。” 觉晓:“……” 一阵冷风卷过,觉晓冻得缩了缩脖子 他揣紧小手,哀求道:“将军,咱快回去吧!别蹲在外头了,怪丢人的!” 说着便去拉裴云朝的胳膊。 然而裴云朝死活不肯起,堂堂大将军,跟个小孩似的赖在地上。 “不回,回去又惹夫人不高兴。” “你不回,留在门外当看门狗吗?” “当狗好……”裴云朝含混不清地嘟囔,“狗不惹夫人生气。” 觉晓:…… 这一口一个夫人…… 将军你夫人脑啊? 觉晓心里发愁,这可如何是好? 他这小身板儿,可背不动这么大个将军,正想去府里搬救兵,大门骤然被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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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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