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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哪句话戳痛了陆文杰,他顿时面色都扭曲了,手指着陆清梦鼻子怒骂:“一个跛脚双儿摆什么臭架子,当真以为自个儿是天仙下凡不成,真是可笑。瘸腿的玩意儿,我呸,整日在外抛头露面不止羞耻,也不知爬过多少野男人的床。” “破烂鞋的,娶你做妾都高看了你。” 陆清梦眼神发狠的盯着他,坐直了身子,手中颇有份量的玉杯被他狠狠砸了出去,直冲陆文杰的脑门。 一时间,陆文杰躲闪不及,那玉杯砸到了他的脑门上,破了一个口子。只一个瞬间,伤口处开始往外流血,鲜艳的血痕爬满了陆文杰整个面庞,更显得他面目可憎。 玉杯掉到了地上,被摔得七零八碎。 陆清梦又恢复了方才的懒散,好似玉杯不是他砸出去一般,他懒洋洋的半倚在美人榻上,好笑的欣赏陆文杰气急败坏、狼狈的模样。 “毒夫!”陆文杰捂住冒血的脑门,气得浑身发抖,“不过说你几句便要动手砸我,阴险小人!” 说罢,他看了一眼地上碎落的玉杯,更是脑门发懵:“你敢摔了这玉杯,我父亲费劲心思替你亲自寻来的,价值百两。” “百两又如何。”陆清梦冷笑,“还不是从我府中掏出的银子。” 巧慧连忙上前,拿了帕子给少爷擦干净了手。 陆清梦淡淡道:“还不快滚,不长眼的东西,仔细着我在你爹前告一状。” “看他是在意你这个华而不实的草包,还是在意我这个富可抵国的商户之子。” 陆文杰神色一僵,想起了什么,身子有些发颤,没了先前在陆清梦嚣张的气势,如同落势的老鼠仓皇逃窜。 待人走后,陆清梦眼底的怒意不减。 “大晟当真没了大才之士,竟叫这庸人考中了进士,真真是可笑至极。” 巧慧连忙称是,多余的不敢妄加赘述,怕惹恼了主子。 陆清梦冷冷的嗤笑出声:“什么东西。” 檀木凭几上的茶杯、茶壶和玉盘通通被他扔到地上,内室传出一阵刺耳、嘈杂的瓷器砸碎声音,连上好的青瓷花瓶都没能幸免,皆被陆清梦砸了个粉碎。 他坐到木椅上,眼神落到了那条跛脚的腿,神情阴鸷,发狠般抓住了扶手,指尖因为骨节用力泛着惨白的颜色,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几个仆人不敢多说一句话,低垂着脑袋,半跪在地上一点一点的收拾着瓷器残渣。 内室静得出奇。 —— 赵府,西侧书房。 赵钰用了午膳便往书房去,在众多书册之中找出了一本封面极为普通的册子,唯一不同的是,与其它书册相比高了近半指。 封面写着——《记西昌游学杂记》。 这杂记是葛文兄特意寻来给他解闷的,他平日是偷摸着看,不敢让父亲发现,因而几个月过去堪堪读了一半。 “兄长!” 赵钰看得正入迷,忽然听到了妹妹的喊声,整个人吓了一跳,很快反应过来将杂记塞至那一堆书册中,随手拿起一本《治国策》细细研读。 他只翻了一页,就听到脚步声由远及近,等赵钰抬头时便对上了赵婉笑意盈盈的脸,他失笑道:“怎地冒冒失失跑过来,要是让父亲瞧见,少不得说教你一番。” 赵婉撇了撇嘴,坐在兄长正对的梨木椅上:“父亲又不在府中,怕什么,兄长可不许跟父亲告状,否则我明日可不再理你了。” 赵钰应道:“好好好。” “玉娘找我何事,莫不是缺银子花了?” “才不是,兄长又嫌我能花钱了。”赵婉说了他一句,转头聊起了兄长的婚事,“兄长是爱女子,还是爱双儿,亦或者两者皆爱?” 赵钰看了一脸好奇之色的赵婉一眼,将手中的《治国策》卷成了一团,在赵婉手背上敲了一下。 “与其打听这些,不如多去练几篇字。” 赵婉吃痛的抽回手,声音比方才高了一个度:“兄长打我作甚,莫不是有了心上人才恼羞成怒。” 赵钰要被她稀奇古怪的想法气笑了,他无奈道:“我从何处寻来一个心上人。” 话音一落地,赵钰想起了放在木匣的那枚香囊,淡淡的、清幽的木香好似一下从他脑海间冒出来,萦绕成一团,挥散不去。 赵钰抽回了神思,眼神怜爱的看向了妹妹:“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替我操心这事作何。” 赵婉立即道:“母亲不在了,如今我是兄长唯一的亲妹妹,自是要操心,好替兄长选一个好妻子。难不成兄长婚事要交由那妾处理,哼,她惯会在父亲跟前装巧卖乖,小家子心性,岂能容得下兄长娶一位好妻子?” “玉娘,不准乱喊。她是父亲的侧室,需得喊一声周姨娘。” 赵婉又哼了一声:“不。” 见赵婉坐着生闷气,往日好看的柳叶眉都往下压了一点,唇紧紧抿成了一条直线,甚至扭过了身子拒绝和他谈话。 “玉娘。”赵钰轻喊了一声,仍是没搭理他。 赵钰深知妹妹与父亲侧室积怨已久,仗着得到了父亲的宠爱,便生了不该妄想的心思,想要爬上平妻的位置,这一想法自是惹恼了妹妹。 不过赵钰从不将周姨娘低劣的手段放在眼里,如妹妹所说,这周姨娘只是一个妾。母家小门小户,给不到周姨娘半点助益不说,还像条水蛭依附在周姨娘身上吸血,她唯一的依仗不过是生了一个儿子。 但妾就是妾,妾生子永远是庶子,庶子上不了台面。 他能懂的道理,父亲自然要比他通透得多。 赵钰起身取了一把钥匙,拿出了一个古香木檀盒,上头挂着一把古铜铸造的锁。钥匙轻轻往里一插,只听咔哒一声,锁便开了。 古香木檀盒足有赵钰半臂高,一尺长,而木檀盒中装的皆是赵钰珍藏多年的话本,其中有二十一本成了孤本。 赵钰忍痛挑了几本,递给正满脸郁色的赵婉,他哄道:“莫再生气了,前些日子不是想看,这几本借你解解乏闷。” 赵婉眼睛一亮,一改郁闷神色:“当真,可是给我了?” 赵钰:“……” 赵钰几欲开口拒绝,但对上妹妹热切、祈求的目光,他深叹了一口气:“给你了。” “呀,我就知兄长待我最好。如此,我先回房了,兄长先在书房温书罢。”赵婉没等兄长反应,一手提起了裙摆,一手捧着三本话本。 背影好不欢快。 骤然痛失了三本珍藏,赵钰陷入了沉思。 怕说亲是假,取孤本倒真。 他开始怀疑妹妹是为了从他手中套取孤本,特意来书房寻他还提起周姨娘一事,算准了他会斥她。毕竟数月之前,妹妹就缠着他想要借阅一本。 罢了罢了,左右是他嫡亲妹妹,宠着便是了。 赵钰锁上了古香木檀盒,未等他将木檀盒放置原处,莫名的想起了那枚散着木香的香囊。等赵钰反应过来时,香囊已被他拿在手中。 “真是怪了。”赵钰喃喃道,随后不再多想,顺手打开了木檀盒,将香囊同书册放至一起。 咔哒一声,落了锁。 第4章 暴雨如决堤的天河倾盆,狂风夹着雨丝,连庭院的树枝都吹折了几根。一道闪电划破漆黑的天幕,雷鸣炸响开来,震耳欲聋。 今日是琼林宴,新科进士须着绿袍锦服去往,不可殿前失仪。 两名丫鬟各自端着瑶盘,左边瑶盘放着上好的各式玉佩,右边则是六条素白腰封,只上头云纹图案不一样。 “留那块白玉。” 书川连忙取了那枚玉佩,等着书竹给主子穿戴好腰封,他才将玉佩戴在主子腰侧。 赵钰着一身墨玉色锦袍,袖口露出镶丝金线牡丹花边,腰间素白腰封衬得他更为温润尔雅,黑发束起以墨玉流云冠固住。 身姿欣长,眉眼隐约透露出一股禀然正气,难掩他俊雅的容貌。 下人小跑至厢房门前,吱呀一声,推开了木门。 赵钰跨步出了厢房,风刮得呜呜作响,他驻足在曲廊前,抬头望向了那黑沉沉的天。 又是一道刺眼的闪电,像尖锐的利剑乱舞划破了天幕,有一种瘆人的慌。 大晟百年来,头一遭设好琼林宴却遇上这等天气。 赵钰眉心凝重,右眼皮不自觉的跳动了一下,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二小姐哪去了?” 书竹答:“小姐与老爷用了早膳之后,便回房歇着了,一直没出院子。” 赵钰有些失神,往主厅走去了,他心慌得厉害。 尤其辰时已过,父亲还未下早朝。 主厅内,只坐了赵钰一人,其余丫鬟小厮在旁候着。 赵钰喝了一口热茶,身子有些回暖了,正当他想差人喊妹妹过来时,一道急促的男音传来。 “报!” 一袭黑衣、护院模样的人急匆匆的跑了进来,外头下着大雨,雨淋了他一身,衣裳湿漉漉的往下滴水,淌湿了他脚下一块又一块的青砖。 赵钰拧紧了眉:“可查到什么?” 黑衣人半跪在地:“卯时四刻,沈然褚举人领头,率秀才、举人等数百名,皆是今年赴考科举名落孙山的书生郎君。城中士兵不敢将数百名身有功名的读书人抓捕,特上报天子。” “卯时五刻,沈举人击鼓鸣冤,上告御状受鞭笞二十,得见天子,呈百名书生联名状纸,随长跪地上不起。” “哐当——” 赵钰猛地站起身,手中的茶盏摔落,碎了一地。 又是一道闪电雷鸣。 赵钰走到廊檐底下,风刮得呜呜作响,裹挟着冰冷的雨水拍打到在赵钰的面庞。 他忍不住眯起了眼。 竹书撑起了油纸伞,被赵钰拂开。 “兄长!”赵婉匆匆赶来,接过了竹书手中的油纸伞,为兄长撑起了伞,“雨大寒气重,淋了雨可不好。有何事不如回主厅再说罢。” 赵钰怔怔的,仿佛失了神。 他看了一眼忧心忡忡的赵婉,嘴里喃喃:“玉娘,要变天了。” 赵婉彼时还不明白兄长是何意,担忧着兄长的身体,只催促着他赶快回主厅避雨。 雷声轰鸣,连续不断,似是在预示些什么。 —— 击鼓鸣冤,告御状。 雨哗哗哗的落,殿外是精兵数千,身穿盔甲,手执利剑候在一旁。若有谋害天子性命之人,顷刻之间,他们能叫那人人头落地。 朝堂之上,天子震怒,文武百官纷纷下跪不敢一言。 天子气极反笑:“是朕厚待了尔等,竟叫你们生出了科举舞弊的心思。” 不少老臣冷汗直冒,头磕到了冰冷的青砖之上,冷得他们身子连连打颤。 安生日子过得太久,他们也忘了天子年轻时征战四方杀出来的血性,强横暴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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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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