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途中历经何事,为何独独停在柳树村,武奇打听不出来,他去过那个村子,村里的人反倒对他防备得很。 关于赵大人一事,他是一句话也探听不出来。 “赵大人……”陆清梦一个激动站起身,却忘了他的右脚是跛的,身形不稳的要往下倒,幸而身旁两个小丫鬟扶住了陆清梦,才没让他踩着软凳跌下来。 陆清梦浑然不觉方才的惊险,突如其来的音讯让他更为在意,白袜踩在毛绒制的地毯上,两个小丫鬟一左一右的扶着。 他声音有点发颤:“你查到的,可是京城赵家赵大人,赵永清?” 武奇回:“正是。” “好,好,好。”陆清梦一连说了三个好字,随后跌坐在美人榻上,好半晌儿,发出低低的笑声,“当真是好,看来我与赵公子缘分匪浅。” 他年长赵钰三岁。 当年赵永清赴任府县当官,这一任便是六年,而赵永清又与陆弘盛关系尚可。 陆清梦只八岁,已初露聪慧,得赵永清不少点拨,他甚至还记得赵夫人的模样。 还记得那小团子时常抱着陆夫人不撒手,只会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软声软气的喊他一声。 陆哥哥。 陆清梦唇间勾起笑:“武奇,再去查那几家香料铺、布庄、茶杂货铺如今是挂在何人名下。” “是。” 他记忆甚是不错,四岁记事起,凡是涉及到相关事宜,他总能从脑海某处的犄角旮旯翻寻出之前种种。 方才说的铺子,是当年爹亲自选好的三间铺子,在赵大人离任返京之时,特送于赵大人,又记挂在赵夫人名下。 “福元,保定。”陆清梦喊道,“扶我去书房。” 他要亲写一封拜帖。 —— 赵府,书房。 前院的小厮送来一封信,书竹守在外室,小厮将信递过去。 书竹接过那封信,看了一眼,小声问:“知道是谁送来的信吗?” 小厮回道:“第一封是刘管家派人送来的,第二封是一个骑高马的男人送来的,说是京城陈家。” 书竹点头示意小厮退出去,他拿了两封信走到书案前,见到主子出神,他一时拿不准主意要不要喊主子。 书案,只见赵钰拿着毛笔沾了研磨好的黑墨,笔尖落在宣纸上,迟迟未下笔。 宣纸晕染出了一团黑,快要将宣纸纸背穿透。 书竹不敢惊声扰了主子,但又为之担忧。 自打那日主子从客满楼离开,就开始不对劲,他已经是第六次看见主子眼盯着一处久久移开不得,连外界有什么动静都不曾听晓。 赵钰深思又飘散至那日客满楼雅间。 温热的、柔软的细腻触感,萦绕在脑海中挥散不去,甚至连带着他的手背也开始发热。 面如桃花的脸浮现在赵钰眼前。 眼尾泛起粉嫩的红,一抹嫣红的泪痣恰如其分点缀在含情的眸眼之下,一双润湿、无辜的望过来,能直接将人的心魂勾走。 “倘若赵公子愿与我春风一度……” 脑海中又响起这一句话,手中的毛笔一松,掉落在案桌上,发出‘啪’的一声。 赵钰猛然回过神,看向宣纸上星星点点的墨汁洒落,他慌忙站起身将废掉的宣纸拿起,对折几下叠成巴掌大小,压在了砚台下。 这时,赵钰才看到站在案桌前的书竹,他沉声道:“怎了,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书竹连忙将两封书信放至案桌上:“少爷,京城陈公子的信,还有一封是刘管家派人送来的。” 是葛文兄。 赵钰面上一喜,将那封书信拆开,书信只一页,但一页信纸被整小的楷书沾满。 一眼望去是密密麻麻的行字。 赵钰按耐住心中喜悦之情,坐至木椅子,开始细细研读。 “钰弟启始: 如晤敬悉。 久不通函,甚以为念。 欣闻钰弟至府县四月有余,有志在经商,兴知钰弟振其心志,一切安好。府县虽富饶,但凶险异常不知深浅,钰弟切勿大意。若遇凶险无法脱身,可前往府县衙役,秦县令可与之相助,家父已嘱托妥当。 万事应以钰弟身安为准。 谨寄数语,聊表吾祝贺高喜及望切之心。远隔于千里,路远事牵,尚不能亲贺,愿钰弟谅解。 盛夏将过,继以炎秋,闻南方天寒湿冷,望钰弟千万珍重。 情长纸所短,尚不能一一尽述。 元丰十八年戊月,二十七日。 陈葛文谕。” 赵钰念及至此,已是眼眶泛红,忽而就念起在京城与三两好友把酒言欢、作诗赏菊的时光,是好不快活。 他将书信折好,又塞回到信封中,待他看完刘管家写的信,再写上一封去回。 “京城送信的那人可安置好?吩咐厨娘做一些膳食,带人去东厢歇息一晚,待明日将我写的信交由那人送去京城。”赵钰拿起另一封书信,道,“书竹,过来研磨。” 奴仆领了令,小跑着出了书房。 书竹连忙走到案桌旁,拿起墨锭,开始慢慢在砚台上磨墨。 赵钰读了刘管家写的书信,大致是妹妹不满意他设计的图纸,非要嚷着留着菜园子那一块地,不准全部铺上青板地砖,还非要额外再多种几颗果树。 与刘管家争执不下,非不肯,刘管家拿不定主意,先让老师傅们去修后院。至于前院,刘管家没法,只能写了信送来府县。 赵钰哭笑不得,妹妹脾气怎地脾气愈发倔强。 但赵钰不准备回信,离中元节莫约十五日,届时他提前几日回柳树村,给父亲拜祭,顺道将家中修一并给处理妥当。 读完了信,赵钰折起收好,连同葛文兄的那一封一道放在书架最右边的第三层书格。 “少爷,墨磨好了。”书竹低声道,又取了书信纸,放到案桌正中。 赵钰取了一支毛笔,沾了一点墨水,提笔开始写信。 葛文兄惠书敬悉。 信纸刚落下开头一句,赵钰便听到了急匆匆的脚步声,没多久,他就看到书川跑了进来。 笔尖掉了一滴墨汁,正好滴在宣纸开头的悉字一处,将这一字给染成了一团墨黑。 赵钰见状,不免皱起眉头:“发生了何事,为何着急忙慌的?” 书川将拜帖呈给主子,苦着张脸:“少爷,陆府派人送了拜帖一张,送的分明是拜帖,那人却要公子即刻出府去陆府一趟,还说他家公子在府中静候您。” 足足来了八人,模样一看是陆府的护院,个个长得人高马大、凶神恶煞的,说起话来也十分不好惹,个个骑着高俊的大马,只一辆马车停在赵府正大门。 活像是要进府抢人塞进马车强行带走一般。 陆清梦甚至打定的就是这个主意,在府县,在他的地盘,他强行霸道一回不足为怪。 “拜帖?” 赵钰没将书川说的话放在心上,府中有赵二等人,任由陆家护院闯进来,也是带不走他的。 一想起陆清梦,赵钰难得升起一股难以言说的心情。 但赵钰仍是拆开了拜帖,拜帖上是潇洒的、放浪不羁的草书,只写着短短四个字。 “念君,速来。” 赵钰:“……” 他陷入了沉默,陆清梦管着这叫拜帖? 这何曾是拜帖,大晟何人的拜帖是如陆清梦这般所写的,还……念君,未免也太不知羞。 手中的拜帖好似烫手山芋,赵钰迅速将拜帖扔到案桌上。 书川小心翼翼问道:“少爷,陆家的人还在府院正大门等着,可要现在去……” “不去。”赵钰立刻道,没有半点犹豫之色。 他是怕陆清梦再像上回一样,如、如,唉!赵钰心中甚至都难以启齿,陆清梦一个未婚的双儿胆大到这个地步便罢了,竟还二次撩拨他。 不管陆清梦找他是何事相商,历经上次之后,他断断是不会去的。 赵钰道:“书川,你喊上赵二一起去回绝,就说我身体抱恙,无法前去。” “是,少爷。” 书川急忙忙的又跑走了。 赵钰坐回到木椅上,复而提起了毛笔,一旁的书竹给主子换上了新的信纸。 写下开头一行字后,赵钰提笔迟迟未落下,他的心思被扰乱了。 本欲对葛文兄写下诸多言语,可当前提笔忘却,字字想不起,脑海中一片空白。 案桌的边角上,那张拜帖还安安静静的躺在原处。 赵钰看向了那张拜帖,手不受他控制了般,拿起了那张拜帖,再一次打开。 熟悉的四字草书写在上头。 念君,速来。 忽而,赵钰面上微烫,这陆清梦说话怎地不能含蓄一点。若当真念就念,何必要直白写出来,平白扰了人的心思。 实在是可恶。 赵钰心中虽是这般想着,但仍是妥帖收好这一张拜帖,跟那两封书信放至了一起。 —— 陆清梦换上了一身新的衣裳,正是赵钰那日所穿的相似衣袍,一素白华衣袍,只是他这一身是双儿的样式罢了。 肩膀、腰间、手袖之处,都有差别,但远远看去,与赵钰那一身是一模一样。 腰间戴着一枚白玉,还有一根金丝线穿过的吊坠。 那吊坠正是白玉扳指,陆清梦甚是爱屋及乌,每时每刻需带在身上,哪怕这白玉扳指他戴不上。后干脆喊绣娘弄成了吊坠,好一起戴在腰间。 陆清梦坐在梳妆台前,三千青丝如瀑布垂散腰间,额尖有几缕细碎的细发垂落,他看向铜镜中映照出自己的模样,甚为满意。 转而,视线落到了右腿上。 陆清梦使了使劲,想抬起他的右腿,有一点吃力,但总归能抬起一些。 一双清亮的眼眸,在这一瞬间,暗淡了些许。 巧慧拿起木梳,给主子梳着头发,她动作放得很轻,怕力道重了扯疼了主子。 她轻声问道:“公子今日可要髻发?” “不髻。”陆清梦看向铜镜中的自己,道,“给我束发,就取那古玉如意发冠来。” 陆清梦可记得清楚,当日赵钰一身素白华衣袍、戴的是一枚通透墨绿的玉佩、冠的古玉如意发冠,他可不曾忘,谪仙般君子如玉是何模样。 待巧慧为他束上发,冠上发冠,陆清梦扶着梳妆台慢慢站直了身,双手敞开,宽长的袖袍顺势垂落。 他笑意盈盈道:“如何,这一身可好看?” 巧慧看着主子,真切道:“公子穿什么都是顶好看的那一个。” 好看,那定当是好看的。只是陆清梦要的不止是好看,他想要的是赵钰见了他这一身模样装扮,会是何模样。 他可期待得很。 陆清梦由着福元、保定二人搀扶着他走去茶厅,茶厅是陆府专门招待亲友会客之处,关系密切才会领人来茶厅议事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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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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