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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钰硬生生将未说完的话咽下去,他沉吟片刻:“为何不谈,陆公子可是有什么疑虑。” 陆清梦转着白玉扳指,唇角再一次浮起笑意。 “不为什么,只因我脾气怪。这个理由,赵公子可满意了?” 赵钰:“……” 他从未讲过这般不讲理之人,还是一个未成亲的双儿,简直令他不耻。 陆清梦终于收起了逗人的心思,他从袖兜中掏出一张五百两的银票,拍到桌面上。 他抬眼看向赵钰:“五百两,赵公子拿回去。” “我生平最恶别人使计去哄那蠢货,他脑袋虽愚笨,但是我多年至交的好友,劳烦赵公子白费心思一趟。”陆清梦语气淡淡,“也不知赵公子风光霁月的谪仙人物,为何要作出这番举动。” 赵钰看着桌面的五百两,敛住了神色,叫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片刻,他拿起银票放进了袖兜中。 陆清梦拽住了赵钰的衣袍袖口,仰着那张面如桃花的脸蛋,连着眼角那枚泪痣都变得魅惑起来。 声音也变得轻佻。 “倘若赵公子愿与我春风一度,酒楼一事还能谈一谈,我这人,对美人最为大方,尤其是如赵公子谪仙佳人。赵公子可愿意?” 赵钰像是遇洪水猛兽一般,猛地站起身,接连往后退了好几步。 他面色涨得通红,疾声道:“你未免太不知羞耻!” 陆清梦反问:“分明吃亏的在我,赵公子何故羞恼,莫不是赵公子有什么难言之隐?” “你、你……”赵钰甩袖离开,他走得极,生怕慢了一步,就又要听到陆清梦说出的浪荡之语。 陆清梦喊住他,声音娇柔如陶罐里的蜜糖:“赵公子,你的白玉扳指还没拿呢。” 赵钰脚步未停,只留了一句话便离开了雅间。 “送给你了。” 陆清梦坐在椅凳上,倒了张子阳酿的酒,他举起酒杯一口喝了个干净。 忽而,陆清梦大笑出声,声音好不快活。 赵钰此人,比他心中所想还要来得有趣。 “武奇。” 暗门半丈远,放置花瓶、花草的高木柜架被从里推开,一个身形健壮的男子走了出来。 “去查,自科举舞弊后,他这一年多的行踪。” “是。” —— 第二日,陆府书房。 “清梦哥——”声音远远传来。 陆清梦不耐的‘啧’了一声,将毛笔搁置在砚台上,由着奴仆扶着他走去书房外室的紫檀木交椅坐下。 这蠢货又是何事来找他。 张子阳快步走进来,手里还拿着一把折扇,腰间佩戴的玉佩尾穗被他的动作弄得来回晃动。 他坐到陆清梦旁的交椅上,丫鬟给他沏了一杯热茶。 “清梦哥,昨日你与赵兄如何,酒可吃着好?谈得如何?”张子阳关切的问道。 昨日他被大哥喊回去,错过后面的事,弄得他整夜睡不好觉。 陆清梦斜了他一眼:“不如何。” “为何?”张子阳不由得急道,“我瞧着赵兄为人不错,长得还俊美,还是京城来的贵公子,书定是不少念的。也不知赵兄是否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清梦哥,你莫在挑了。” “赵兄是难得的好郎君呀。” 陆清梦被张子阳念叨得头晕,他道:“你觉得他好,你去嫁,我断不拦着你。” 张子阳:“……” “赵兄是男子,我也是男子,怎能同嫁给赵兄,太荒唐了,有违常理!” “那你给我闭嘴。” 张子阳默默闭上嘴巴,苦巴巴的皱张脸。 怎么今日陆清梦火气大得很,跟萧子衿有得一比,一点就爆。 “给我。”陆清梦朝张子阳伸出了手,示意他,“快点,别磨蹭。” 张子阳不解:“给什么东西?” 他可没拿陆清梦的东西。 陆清梦浅浅一笑:“五百两银票。” “!” 张子阳连忙捂紧钱袋子,昨日赵兄借他的五百两银票,他都还没捂热乎呢,时刻都带在身上,怎么就被陆清梦给知道了。 他心中暗暗猜想,该不会是赵兄向陆清梦告状了罢! “你怎知我有五百两,这是我凭本事借来的,可不能给你。” 陆清梦收回了手,冷哼了一声:“你道他一声赵兄,不过是认识一日,吃了个酒、借你五百两,你就觉得这人要与你称兄道弟,把你当好友了?” 张子阳仍是捂着钱袋子,警惕的看着陆清梦。 但声音弱弱的:“要不然呢……我与赵兄素不相识,他都能借于我五百两,半点利息都不肯要,只为交我这个朋友,连什么事都不曾求我。” “蠢货。” 张子阳委屈道:“你又骂我干什么。” “说你愚蠢你还不信。”陆清梦有的时候真想打开张子阳的脑袋,看一看是装的榆木疙瘩、还是水,怎么就有人蠢到这个地步,他气道,“你的猪脑袋能不能动一动,算我求你,稍微长点记性,别随便一个人就能把你哄得南北找不到边。” 莫名其妙被骂了一顿,张子阳想反驳,但对上陆清梦的眼神,他顿时怂的不敢说话。 只呐呐的‘哦’一声。 “银票。” 这一回,张子阳乖乖的打开了钱袋子,将银票掏出来交给了陆清梦。 他依依不舍的看着那银票进了陆清梦的袖兜,心中万分后悔,早知他就不来凑昨日的后续了。 平白挨了一顿骂,刚到手、还没捂热乎的银票就这样眼睁睁的没了。 陆清梦一看他这没出息的模样,就烦:“那五百两,昨日我替你还了。” “次次被人拿来当刀使,次次都不长记性,再有下一回,我定要去向子骞大哥告状。” 张子阳瞬间瞪大了眼,连忙摆手:“别别别,千万别跟大哥说。” 要是大哥知道,他少不得要挨板子,谁家公子少爷年纪十八犯错,还要被家中大哥打板子的,打的还是屁股。 真是丢死人。 回想起上次挨揍,张子阳一脸痛苦,他可不要在床上躺三天。 他气道:“这赵钰,长得倒是面如冠玉,心里却是黑心的,不是个好人,下回我见到他定要骂他一回!” 陆清梦随手拿起案桌上的细长茶杆,直接打在张子阳手背,他冷声道:“你敢骂他一次,我打你一回。” 张子阳:“?” 他吃痛的收回手,听到陆清梦的话,他满脸疑惑,分明是陆清梦告知他赵钰拿他刀使。 “为什么,难不成赵钰身份尊贵,打不得骂不得。”张子阳不满道,“他骗我一次,我骂他一回,两不相欠。” “往后他要是见到我,该有愧疚才是。哼,我又不是差人打他一顿,不过是骂一顿解解气罢了。” 陆清梦幽幽道:“你若敢差人打他,我今日打断你的腿。” 张子阳冷不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往后挪了挪,离陆清梦远了一点。 太恐怖了。 但一个想法在他脑海呼之欲出,陆清梦爱美人,而那赵钰谪仙般的人物,是美人中的美人。 张子阳试探性的问道:“你该不会是真看上他了罢?” 陆清梦瞥了张子阳一眼,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热茶,淡淡道:“是又如何。” “你不是同我说,他心怀不轨、哄骗我、拿我当刀使……” “哦,告诉你真相是一回事,看上他又是另外一回事。”陆清梦面带笑意看向张子阳,“怎么了,你有意见?” 张子阳打了一个寒颤,猛地摇头:“没意见没意见,清梦哥开心就好。” 太荒唐了。 第26章 午时。 陆清梦半倚在美人榻上, 头撑着额,另一只手把玩着白玉扳指。 美人榻挨着木窗边,木窗是打开的, 有一缕阳光透过窗外的墙树紫薇照了进来,不偏不倚的照在那白玉扳指。 陆清梦双眸微眯,举起白玉扳指, 细细的看了好几眼。 白玉扳指被他把玩许久,已经被他染上暖热的温度,在阳光的映照之下, 隐隐约约闪着光。 突然, 陆清梦哼笑一声,低声喃语:“赵钰,钰汝于成, 温其如玉。” 今日是盼春随身伺候主子,她坐在美人榻下的小凳上,离主子近,隐约听清了主子说的话, 将头埋得更低。 主子近日素爱说‘赵钰’二字。 美人榻旁放了一个高架小几, 小几上摆着玉盘,玉盘盛着洗得干净的绿葡萄, 一颗颗都晶莹剔透的,好似绿宝石。 盼春取了一颗, 小心的将皮给剥去,喂到主子嘴边。 陆清梦看了一眼,张嘴咬了一口,甜润的汁水顺着口舌间,流进了喉咙。 他眼神有点亮, 白玉扳指被他攥紧在手中,陆清梦不由得坐直了身子,十分笃定。 “不是庄子的葡萄。”陆清梦看了一眼摆着玉盘上的绿葡萄,发问道,“从何处买来的,我竟不知府县还有比陆家更好的葡萄。” 盼春摇头:“奴不知,绿葡萄是今日厨房送来,应是厨房出府采买的。” “公子可要奴去厨房差问?” 陆清梦下意识的敲了敲,食指的玉戒饰敲在美人榻上,发出清脆的‘笃笃笃’声。 他掩去眼中的疑虑:“去问,我要知道是哪家种出来的。” 这事可大可小。 陆清梦断定府县没有哪一处庄子能比得上陆家,陆家各大庄子的种植师傅、工人,皆是他花了重金聘请来,那些老师傅都是几十年的经验。 没有道理随便来的一串葡萄,轻易就将庄子的葡萄给压下去。 倘若是农户所卖,他大有本事去请农户请来,陆府最不缺的就是黄金白银。 若是南城白家、东城何家,事情就稍棘手,又该费些脑子去争。 陆清梦垂眸,看向了手中的白玉扳指,指尖不停的摩挲着,心中却陷入了沉思。 陆府独大惯了,是容不得沙子掺进来的。 “公子,属下已查明了。” 一个身形健壮的男子快步跑进了偏厅,看到躺在美人榻上的陆清梦,立即半跪道。 是武奇。 前段时日,他派武奇去查了赵钰在舞弊案后所遇之事,陆清梦起了心思,坐直在美人榻上,脚踩着榻下的软凳。 陆清梦道:“说,一字不落的说,我要听全。” 武奇开始向陆清梦道述,从赵钰高中探花郎时起,到今年初春搬至府县,连当初赵钰在京城中所盛传的那些流言,他都向陆清梦一一说清。 京城赵家,嫡子赵钰高中探花郎,遇科举舞弊一案牵连,又遭赵大人棒打鸳鸯,赵钰自从心灰意冷,长居府中,日日饮酒作乐、朝歌夜弦。 后赵大人辞官归乡,往扬州城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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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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