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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钰先是被陆清梦的嗓音扰得心直乱跳,他平复好呼吸,才听明白陆清梦说的话。 他惊道:“你莫要胡说,我不曾说过这句话。” “方才不是你说的?”陆清梦挑起眉眼,直直的看向了赵钰,红润的指尖指向赵钰腰间的香囊,“这香囊,你猜为何写的梦一字。” “你再猜,状元游街那日,站在雅间投掷这香囊的,又是何人?” 第27章 陆清梦接二连三的问话, 快要将赵钰砸得脑袋昏聩,赵钰下意识的松开香囊,连连往后退了三步。 “诶。”陆清梦喊住人, “再退就要踩空了。” 赵钰不敢低头去看腰间挂的香囊。 分明在一炷香之前,他还拿这香囊为由,想绝了陆清梦的纠缠之意。不怪他, 实在是陆清梦太为难缠,他是如何都招架不住。 为何、为何,这香囊竟是陆清梦的。 此时, 赵钰终于明白香囊的‘梦’是谁的名, 又知那日状元游街时,掉在他怀中的香囊是何人所投。 皆是他眼前之人,陆清梦。 那他方才所说的话, 岂不是……赵钰表情逐渐僵硬,耳畔嗡嗡的响着,与陆清梦的对话一次又一次的在他的脑海重现。 赵钰忍不住闭上了眼。 只觉得此刻羞得无地自容,他恨不得没长耳朵听到那些话, 又恨自己一时脑袋糊涂说出那些话。 好半晌儿, 赵钰对上陆清梦似笑非笑的眼神,面庞好似被烈阳烤炙得火辣辣。 他有些慌乱的移开了视线, 耸兀的喉结滚了滚,声音略有些干涩道:“陆公子怕是认错了香囊。说来甚是巧, 赵某意中人名中也有一个梦字,他素爱缝绣香囊、丝帕,又总习惯在绣好的制品留下他的名。” “诸多相似之处,才让陆公子看岔了眼。香囊皆有相似之处,仅凭一眼观之, 想来认错也是人之常情。” 这一番话,说得陆清梦都要轻信了。 陆清梦‘啊’了一声,眼里的笑意不减,手仍是指着那香囊:“既是说我一眼看错,那赵公子不妨解下香囊,交由我细细观之。如此,总不会认错了罢。” 赵钰:“……” 他要如何解,这香囊断不能给陆清梦。 “望陆公子谅解,赵某意中之人脾性古怪,容不得亲手缝制的香囊交由旁人。” “好一个脾性古怪。”陆清梦冷声道,“赵钰,你那意中人如何来的我陆府金镶红宝石?此物乃是陆府独有,难不成赵公子所说的是鼠窃狗盗之徒。” “赵公子睁开眼仔细瞧瞧,金镶红宝石上可是刻着陆姓。若赵公子意中人再姓陆,可真说不过了罢。” 赵钰心中一惊。 香囊他一直收在木檀盒中,极少打开,哪里会知金镶红宝石还刻着姓。 “书竹、书川,你们先退下,没有我的吩咐,不许踏进亭阁半步。” “是,少爷。” 一众奴仆退下。 陆清梦抬起头看了一眼赵钰,随后摆了摆手,叫跟在他身后巧慧等众人一起退去。 亭阁内,只剩赵钰、陆清梦二人,无一人说话,气氛忽而变得安谧雅静。 二人对视良久,眼神都好似要在空气黏在一起,交缠得不清,仿佛下一刻要绽出火花。 赵钰先一步移开目光,解开腰间的香囊。他仔细打量了一番,亭阁内的光线不错,只一眼就看到金镶红宝石上刻的‘陆’。 香囊却是如陆清梦所说,一言不差。 赵钰拿着香囊,只觉握住千斤巨石,沉得他快要拿不住,他极快的将香囊放至陆清梦眼前。 “物归原主。” 陆清梦瞥了一眼香囊,冷哼一声,没伸手去拿,语气更为咄咄逼人:“怎么,赵公子又承认这香囊是我掷于你的?变卦的功夫倒是快,那为何先前不晓得识趣些。” “是我的不对,不该随意捏造个由头哄骗陆公子。”赵钰听多陆清梦大胆的言语后,竟习惯不少,他整了整衣袍,坐回到石凳上。 赵钰声音清朗温润,如美玉温言:“先前那番胡言乱语,还望陆公子别放心上。赵某心中焦虑,一时乱了方寸,口不择言。” ‘笃笃笃——’ 石桌被敲出沉闷的响声。 赵钰视线不由得落在那凝脂白玉的手,戴着通透墨玉的玉戒饰,一下又一下的敲着石桌。 又恍然回到那日,温热的触感。 “你坐过来。” 一句话打断赵钰的神思,他拒道:“尚不可,你我之间还是保持一段距离为好。” 陆清梦秀眉一挑,指尖摩挲着石桌上的香囊,哼笑道:“不是说我是你的意中人,挨着我坐又怎么了?” 又听陆清梦谈起这事,赵钰微不可察的叹了一口气。 “陆公子莫要再拿此事打趣我,我既知诓骗了你,又已向你坦言,何必揪着这一事不放。” “我偏要。”陆清梦轻笑了一声,眉眼弯弯,“我这人脾性最为古怪,偏要逗着你玩。” 笑眯眯的,好像一只得逞的小狐狸。 赵钰不由得想到。 还没等赵钰出声,陆清梦忽然说出一句话。 “我答应你。” 此话一出,赵钰先是愣住,随后意识到陆清梦是在说何事。 赵钰坐直了身子,重新给陆清梦沏了一盏新的茶,倒至茶盏大半满,他将茶壶放于原处,缓缓开口道。 “不知陆公子打算争几分利。虽是开在美膳食楼旁,是抢了你的客源,想借由陆家的名号在府县站稳脚跟,但也是想同陆公子好好一谈。我开的酒楼与陆家名下的酒楼差异之处甚大,不接贵雅之客,不设雅间。至于详尽是如何,若陆公子与我合作去官府签契画押,我尽一一告知。” 陆清梦思虑半刻,沉吟道:“倒是有点新鲜,但不设雅间、不接贵客,只迎平众,一月可盈利几两,抵得过美膳食楼雅间贵客一日赏金?” 赵钰似是笃定:“陆公子怎就断定抵不过。” 说罢,他又多添上一句。 “多让几分利,也可。” “好啊。”陆清梦勾起唇角,端起青瓷茶盏,浅尝了一口赵钰亲自倒的茶。 茶一般,但滋味不错,全是依借倒茶之人。 茶盏被陆清梦搁置在石桌上,他淡然道:“你三我七。” 赵钰未料到陆清梦一开口就要占七成,剑眉微皱:“你当真是诚心想和我合作?” 他一开始打算三七分成,是他七、陆清梦三,后又改了主意,五五分成最为妥当。 在府县,陆家的影响是不容小觑。 “我自是诚心的。” 陆清梦声音清清冷冷,尾音却稍稍上扬,带了一丝勾人的魅:“若是你从了我,一九分成,我一你九。” “这诚意可够了?” “陆清梦!”赵钰提高了音,为何陆清梦能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出这句话,他根本招架不住,“我存了心思想好好与你商谈,你何必三番五次撩拨,对你我都没甚好处。” 赵钰此时才理解那句,秀才遇兵、有理不清。 书中学来的巧言善辩,如何能说得过陆清梦三言两语的直白谈情又说爱。 跟蛮徒子又有何差。 陆清梦一双黑眸澄澈如清水,他笑道:“你恼什么,我何曾不是与你好好商谈。” “丹心寸意,赵公子又可知?”陆清梦缓缓道,“浮世有三千,我之爱为三。日、月、卿,日为朝,月为暮。” “卿为朝朝暮暮。”【1】 话音落,忽一阵清风起,拂过赵钰、陆清梦二人的面庞,连带着发尾清扬。 赵钰脑袋只一瞬间,都为空荡荡的。 心中百爪挠心,须臾之间,好似恍如隔世。 阳光倾斜透了进来,陆清梦背对着日阳,脸庞反而让赵钰看不清晰,但那双黑眸愈发的透亮。 如水珠般晶莹剔透。 像一颗水滴,不偏不倚的坠落进赵钰的心湖,融进湖面的那一刻,心湖掀起滔天巨浪,汹涌不已。 久久不能平静。 赵钰狼狈地躲开陆清梦的目光,嘴巴张张合合数次,好半晌儿,才从喉间挤出一个音。 “嗯。” “赵公子……”陆清梦伸手,想去拉住赵钰的袖袍。 赵钰猛地站起身,低声道:“赵某还有要事要处理,恕招待不周,陆公子若是无事便尽快回府罢。” “赵钰!”陆清梦一时怒意横生,他话已说至这份上,这呆子竟还躲着他,难不成是书读多了,脑子也给读傻了吗?! ‘哐当——’ 青瓷杯盏被陆清梦一手扫到地上,亭阁内到处是残渣碎片。 陆清梦冷笑:“今日你不给我个说法,酒楼一事再无谈法。我倒要好好看一看,得罪了我,在府县之内,你那古韵食府能撑得住几日。” 见陆清梦发怒,又说这些狠话,赵钰有些头疼,为何陆清梦步步紧逼,丝毫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只觉得脑袋炸得很,耳边嗡嗡作响。 杂乱的思绪尚且未理清,他要如何给出说法。 赵钰只以为陆清梦说的是气话,回了一句:“商大不过官。” 是不想陆清梦一时气上心头,真要毁了他的酒楼。 “商不大官,好一个商大不过官!”陆清梦不由得哈哈哈大笑,抬眼看向赵钰,“你可忘了这是在何处,若是在京城天子脚下,我恐有忌惮。但在府县,何人敢拿我陆家来开刀?” “赵公子不妨试一试。” “我陆家为大晟鞠躬尽瘁百年,得先帝免死金牌一枚,府门牌匾乃是昭烈太宗帝亲赐。” 他何时说要对付陆家。 赵钰愈发头疼,他道:“陆公子,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先听我一言……” “呵,敬酒不吃吃罚酒。”陆清梦眼中戾气不减反增,直接打断了赵钰的话,“本公子不想听。话撂在这处,今日你若是不从,那就怪我手段粗暴。” 抢人进府,又何尝不可。 说罢,陆清梦大力扯掉腰间的金丝线,他抓起白玉扳指,狠力扔到赵钰身边。 白玉扳指在地上滚了滚,最后在赵钰脚边停下。 赵钰才发现陆清梦竟是一直将那白玉扳指戴在腰间,顿时,心突颤了一颤。 第28章 “陆公子。” 赵钰温声喊道, 奈何陆清梦气如山涌,没分给赵钰半点眼神。 茶盏碎、玉盘破。 亭阁外五丈之远,成安、成武等人目光全集聚在亭阁内的主子身上, 只待主子一声令下,瞬息之间就能冲进亭阁将与主子争执的人拿下。 赵钰无法,只好拾起滚至他脚边的白玉扳指。 白玉扳指取于沛阳城生产的玉石, 一年一产,每年需花费大量的劳力财力去采掘玉矿石,经由锤炼、打磨等工序, 将其废杂的角料去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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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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