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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质温润透亮, 犹如肤白凝脂。 乃是玉中佳品。 赵钰特寻了京城几十年手艺的老师傅,将一块白玉雕琢成了扳指,刻以浮雕, 是为雌雄双鹿图案。 非百斤锤、千斤石不可破,坚硬非常。 赵钰勾起金丝线,白玉扳指吊在空中晃荡了几下,他细细端详几眼, 并无破损之处。 正当赵钰想收起白玉扳指时, 对上了陆清梦幽幽的眼神。 “怎么,给了本公子的东西, 还要偷拿回去?” 赵钰道:“我替你捡起来。” 这白玉扳指确是他亲口所说,送于陆清梦, 如今他是没有拿回来的道理。 见陆清梦肯与他说话,赵钰以为陆清梦来气快、消气也快,他往前走了几步,将白玉扳指放至陆清梦身前。 他声音润朗:“陆公子若是喜欢,那收好才是要紧, 可别像这次一般,脾气上来就要拽掉砸到地上。” “怕来上两三次,这白玉扳指就像一地青瓷残渣碎片一样,四分五裂。” 陆清梦垂眸看向石桌上的白玉扳指,伸出一根纤长的手指,指尖微弯勾起金丝线。 白玉扳指再一次晃荡在半空中。 陆清梦仰起头,眼神何其无辜、莹润:“我坐着无法系,站着更系不好。既是要我收好,那赵公子替我系好在腰间罢,你知我腿脚不便。” “如何?” 赵钰对上陆清梦的眼神,眼角那抹泪痣吸着他的目光,使他忍不住去盯着看,在他眼前晃悠,不知为何喉间变得干咳。 忽而,口干舌燥起来。 他急忙偏过头,耸兀的喉结滚了滚,他微不可察的咽了一口唾沫,嗓音有些微哑:“不可,此事过于亲密,还是让陆公子贴身丫鬟来罢。” 陆清梦将金丝线勾紧,白玉扳指被他紧攥在掌心,他朝赵钰扬唇一笑,唇边展开了一抹浅浅的笑容。 本来他打定主意要将赵钰强行掳回府中,但现在好像有了更好的法子。 今日他来,决计不能白跑一趟的,他从不做赔本的生意。 赵钰见陆清梦唇角荡漾着笑意,露出了小小的两个梨涡,以为陆清梦认同他的说话。虽心中有诧异陆清梦怎么突然变得好说话,但他不疑陆清梦会生出什么坏心思。 “我去喊他们过来。”赵钰转身打算走,被身后的陆清梦喊住。 赵钰不解的回过头,只见陆清梦扶着石桌站了起来。 下一秒,陆清梦便松开了手。 他右脚是跛的,常年用不上力,早就废掉,稍一不注意就能摔倒在地。 而陆清梦暗自使了劲,手故意用力撑了一下桌面,看似他是没站稳,实际却是故意借力。 陆清梦身形晃了晃,右腿使不上力,身体无法维持平衡。 眼看着陆清梦要向前栽倒,地面又是一地的青瓷残渣碎片,若是跌倒在这上头,后果不堪设想。 赵钰瞳孔震缩,他顾不上多想,下意识的反应就是冲上前去扶住陆清梦,甚至使了力气拽住陆清梦的腕间。 不想让陆清梦在他眼前硬生生跌倒,不想被残渣碎片刺得鲜血淋漓。 而陆清梦跌进了赵钰怀中。 感受到怀中温热的躯体,赵钰霎时全身僵硬,一股淡淡的木香,隐隐约约的散出来扑进他的鼻腔中,是和香囊同一种味道的香。 似木雅,又馨香。 赵钰的双手虚撑在半空中,离陆清梦的肩半尺之远,丝毫不敢多动一步。 ‘砰砰砰——’ 赵钰能清晰的感受到心脏在剧烈的跳动,不受他控制的跳。 他的呼吸沉了沉。 陆清梦贴着炙热的胸膛,感受着耳边的心跳声,头顶是赵钰紊乱的、灼热的鼻息。 唇边浮起了笑,像是得逞了般的坏笑。 他装作受了惊般,紧紧拽住赵钰的腰间金带,声音何其委屈:“赵公子,你打算什么时候松开我?” 话音一出,赵钰猛地惊醒过来,脑海恢复了清醒,分为懊恼方才的出格举动。 “嘶,好疼。”正当赵钰要松开人时,陆清梦吃痛的发出声音,听着好不可怜的模样。 赵钰又僵硬着身子,一动不敢动,生怕动作稍大了一些就扯疼怀中的人。 “赵公子,你低一下头。”陆清梦带上了一点哭腔,似慌乱又似疼痛,“我脖颈好疼,好像被什么东西划到了,是不是出了血,赵公子快替我看一看。” 脖颈出血不是小事,稍有不慎是能丢了性命。 赵钰立刻低下了头去看。 猝不及防的,温热的、润软的东西贴上了他的脸侧,鼻尖萦绕的是淡雅木香,能将人温毙其中。 “你……你、我……”赵钰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耳旁拂过陆清梦急促的呼吸声,赵钰面上起了薄红,耳垂红得滴血,心中更是掀起滔天巨浪。 陆清梦,亲了他。 赵钰整个人都呆愣住,脑海之中,是一片空白。 “好香啊。”陆清梦声音既轻又柔,“赵公子,你好香。” “轰——” 赵钰只觉得脑袋要炸开了锅,嗡嗡的响。 为何,为何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分明陆清梦一刻钟之前,还扯了白玉扳指丢到他脚边,甚至怒意冲冲的要他给个说法。 怎么就亲上了。 多年来养成的君子之礼,今日全要毁于一旦。 他同那些街头浪荡好色之徒又有何差别,光天化日之下,他竟毁掉了一个未婚双儿的清白。 哪怕是不小心而为之,但却是他先靠近了人,又将人搂在怀中,还……还与陆清梦有了肌肤之亲。 陆清梦扯了扯袖袍:“赵公子,可该回神听我说话了?” 赵钰回过神,根本不敢对上陆清梦灼热的眼神,他将人扶着坐到石凳上,他则远远的站至在亭阁外。 陆清梦被赵钰这一连串的动作给气笑了,他声音有点发冷:“打算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你睁眼看一看。”陆清梦指向远处侯着的两波人,道,“他们是你的奴仆、下属,跟随你多年,亲眼见你与我搂抱在一起,却不对我负责,心中该如何想。还是赵公子压根不怕今日之事往外传。” “我的名誉可就不重要了?” 赵钰喉间发紧,他并未料想过会跟一个未婚双儿有牵扯,更加未想过会轻薄了人。 他嗓音发哑:“陆公子,可容我再想想。” 实在是太乱了,脑海像是炖了一锅杂乱的粥。 陆清梦不由他,声音愈发冷冽:“难道说赵公子读书十几栽,那些礼仪经教都读进狗肚子了罢!既是大雅君子、知礼义廉耻,又何故作出这般模样?你自是轻薄了我,辱了我的清白,定是要负责于我。” 痛处,陆清梦可太懂拿捏。 一番话下来,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全冠在赵钰身上,就是想逼着赵钰做出选择。 赵钰屏息凝神,深呼了一口气,冷静道:“我赵某绝不是这等人,是赵某做错的事,定不会辜负了陆公子。” 今日一事,发生得太快,他一时之间招架不住。 二十一年来,赵钰从未有过情爱、成亲之事的想法,他的抱负是为赵家挣功业、以耀门庭,后又变为遵父亲遗愿,撑起一家之责,为妹妹立身。 何谈去接触情情爱爱。 他嗓音低沉:“陆公子可否给赵某一些时日,届时定会给出一个满意的答复。” 陆清梦敛了怒意神色,转而看向了自己的右腿,眸色暗淡下来。 “怕不是托辞。” 声音如绵延不断的秋雨,带着几丝凉薄的湿意,更多的是哀怨之意。 “我知晓,像我这般破败的身子,生下来就身患残疾,需有人左右搀扶才可行走。如赵公子风光霁月的谪仙人物,嫌弃了我也属正常。” “我不怨你。”陆清梦垂下眼,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但赵公子不愿,我清白不再,此生怕是要落得一个孤独终老的结局。” 赵钰急道:“断不是。” 他向前走了几步,离陆清梦近了些。 “我并未嫌弃过你身有腿疾。陆……” “喊我名。”陆清梦突然打断赵钰。 赵钰甚是不解的看向陆清梦,怎么转到了喊名一事上,他发觉陆清梦这人,想一出是一出。 总叫人出乎意料。 “你若喊,那我等你想清楚再来找我,我不再逼着你。” 赵钰顿了顿,启唇,温润的声音响起。 “清……清梦。” “嗯。” 陆清梦满意了,嘴角浮起了笑意,眼底笑意更盛。 他不打算将人逼得太紧,逼得急了,反而适得其反。而他不信,赵钰当真对他一点心思都没有。 福元、保定二人过来扶着陆清梦,陆清梦临走之前,还不忘回头对赵钰言笑晏晏:“我在府中等着赵公子,何时想清楚了,何时来找我。” “恭候赵公子大驾。” 赵钰怔怔的坐在石凳上,而他的手边是那香囊,陆清梦并未拿走。 他将香囊拿起,抓在了手中。 四五个奴仆跑了过来,收拾着地上的一片狼藉。 书竹跟在赵钰身边多年,一直随身伺候着,他最清楚主子最在意的是君子守礼。 可……可如今,他确是真真切切看见主子同陆公子举止亲密,且主子近来总是愣神,多半是因着陆公子这人。 “少爷,可要去醉满楼买一壶酒?” 赵钰应声:“嗯,买上三壶。” 酒可醉人,可解一时的愁绪。 第29章 七月初五, 出伏。三伏尽,立秋将至,晨起时已有朝露, 略带些微湿意。 卯时末刻,朝阳初升。 晨曦的第一缕阳光透过木窗淌进了屋内。 赵钰穿了一件如雪白的里衣,只随意披着外袍挡住朝露湿凉, 他眉心自打踏进书房就未舒展开过。 案桌上的烛火被书竹吹灭。 天已大亮,自然是不需要再点着蜡烛。 而赵钰右手旁,堆了大概三十张书信纸, 全是废掉的纸稿, 多的是写了半页的字,少的只写寥寥几行字。 更有一张,是赵钰写得最满意的, 末了落笔时惊觉处处不妥,提笔沾墨就将那书信纸画上几道粗粗的竖线。 一张书信便废掉,被赵钰压在最底下。 书竹在一旁研墨,低着头呼吸都不敢大喘, 唯恐扰了主子的思绪。 但主子今日又极为奇怪, 天未曾亮,披了件外袍就来书房开始写信。 可他细想, 关于陆公子,这事又不奇怪。主子年已二十一, 头一回遇上心仪之人,情窦初开,难免做出一些不符往日行为之事。 譬如现在,主子写了半个时辰的信,连一封都没写出来。 一张书信纸再一次被赵钰拿起, 放到他右手旁的一叠书信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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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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