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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直是赔本买卖。” 赵钰失笑:“哪里算得上是赔本买卖,能赚得了钱。青菜、肉类本钱不算多,我是算过了的,断不会亏了本。” 在陆清梦看来,不能翻倍的利润,算不得一桩好买卖。 他反问道:“你是打算挣辛苦钱罢?” “赵郎可是忘了,你要经营的是酒楼,断不是摊贩,何必为了那点辛苦钱挣个劳累命,不值当。浪费人力物力不说,光是酒楼这处好地段就要被赵郎浪费得一干二净!” 赵钰:“……” 说不过陆清梦,他甚至觉得陆清梦说的还有几分道理。 “那便算一根两文?”赵钰试探性的问道。 陆清梦点头:“尚可,但茶水要收费,一位三文钱,锅底也要收费,五十文。单点的那些炒菜、冷食、下酒菜等,你若是拿不定主意定价,就去锦溪街的城南酒楼看一看。那也是陆家的酒楼,定价恰好适用于你的酒楼。” “再将中间的桌面收拾几桌出来,腾个干净的位置出来,再架一个高木台。你既想要热闹起来,要客人吃个尽兴,就请个说书先生来,或是请几个杂耍的艺人,怎么热闹怎么来。不过,这些供客人免费看的,就别请府县那些名气大的说书先生,你去请他们的徒弟。” “银两不多,他们也愿意有个说书的地儿来博个名声,都是跟名气大的说书先生手底下学过,再不济也是说得不错的。” 赵钰好似醍醐灌顶,连连点头。 他望向陆清梦,神情之间不免带上了一丝崇敬之意,但很快被他掩盖下去。 “明日我就去差人办。” “还有这银丝炭。”陆清梦指尖点了点木桌,有点不大满意,“银丝炭价贵,且不易得,你不考虑换别的炭?” 赵钰摇头,旁的他是不担忧的,唯有这银丝炭,才是他最苦恼的。但陆清梦如今在他身旁,他心定了几分。 “换不了别的炭。木炭是万万不成的,不禁烧、需常常更换新的木炭,烧了还会起烟,冒的黑浓烟熏人,怕只怕客人一口未吃好,反倒被烟呛个净饱。” “嗯。”陆清梦只应了一声,便不再回话。 赵钰面色犹豫了几番,开口道:“清梦,银丝炭可否以低价供给我?” 他之前想找陆清梦,多半是因着银丝炭。如今他与陆清梦的关系又不同先前,虽难启口,但是酒楼最大的难处,不得不同意中人讨求一番。 陆清梦冷哼了一声,端起茶盏浅浅的抿了一口茶,掀起眼皮去瞧赵钰,正好对上赵钰明亮的眼神。 “连银丝炭都知是我的私产,你打听得怪清楚的。” 赵钰轻咳了一声,手搭在了陆清梦嫩白的手背上,他润声道:“不说这个,我能查到,也是你漏了线索给我查的。” 手心变得发烫。 他垂眼去看两人的手,声音愈发低了:“可应了我?酒楼仍是你四我六。” “别。” 陆清梦连忙回绝,顺带抽回了手,准备起身离开,临走之前还不忘对赵钰说。 “我怕你到时连娶我聘礼都出不起。在酒楼开业之前,你若寻得法子哄得我开心,莫说银丝炭,金丝炭我也给你寻来。” 赵钰送着陆清梦离开,只说了一句。 “好,清梦只管等着。” 第39章 “二小姐在何处?” 赵钰一回府, 由着书川伺候着他脱下那身长外袍,赶忙换上了一件靛蓝的新长袍。 这暖锅虽好吃,但抵不住味大。初坐时, 只觉得味鲜香浓,待久后起身出了酒楼,方知沾染了一身的暖锅味。 虽不难闻, 却实在不雅。 书川双膝跪在地上,低垂着头,双手给主子整理着下袍, 听到主子的问话, 他即刻回道:“这会儿……二小姐怕还是在书房待着。” “您出府后,二小姐便一直待在书房不曾出去。午时那阵儿,厨娘做了鱼粥羹给二小姐送了去, 晡时又蒸了些糯蒸糕点。二小姐吃了几块,便差人拿了糕点出来,给院子几个扫地丫鬟分了去。” “嗯。”赵钰颔首,片刻道, “去请二小姐来, 若是二小姐一时忘了,提醒着她带上那份见论来见我。” “是, 少爷。” 不多时,正院多出来一抹明艳的身影。 愈发靠近兄长的书房, 赵婉的脚步正一步一步的慢下来,若是地上有几只蚂蚁经过,怕是要被她踩死了。 只见赵婉抿住了唇,面色难得惶恐了些,离兄长书房不足一丈的距离, 她停了下来,手中还捏着一纸见论。 书川紧跟在二小姐身后,见二小姐停在原地,他不由得小声提醒道:“小姐,大少爷在书房等着您有一阵子了。” 手中的那纸见论快要被她捏破了。 赵婉忧虑道:“你出来时,兄长可是有交代什么,又或是面色不大好?” 书川摇头:“并无。少爷只交代了奴提醒小姐带上见论,不曾多说些什么,面色如平常,未有不妥之处。” 高高悬起的心,算是落了大半。 “玉娘!” 高声的呵斥,站在案桌前的赵婉冷不丁被吓了一跳,抬头看了兄长一眼,对上兄长怒意满满的眼神,她忙不迭地低下了头。 那一张见论被赵钰拍在案桌上,连带着烛台都轻微的抖了抖。 赵钰冷声道:“抬起头来看我。” 赵婉慢吞吞的抬起头,眼神却没敢跟兄长对视。 身旁便是紫檀交椅,兄长没出声让她坐下,她便不敢坐,怕惹得兄长更为恼怒。平日里,兄长素会惯着她,她也会顶上几句嘴。但在读书习字这一方面,兄长管她,可比父亲还要来得严厉。 比许夫子那个老头子还要管得多。 赵钰往那份见论看上一眼,轻飘飘的几行字又入了他的眸,眼中的怒意不减反增。 “我看你的心当真是村里玩野了,连半分心思都不肯花在经书识论上,不知你整日在瞎琢磨些什么,将往日习来的道理全忘得一干二净了罢!” “不单说你今日是看的那几篇文章,光是开头这几句,不知所云,潦草便下了定论。我道你先前只是贪玩了些,竟不知你心都往外、往野飘了去。”赵钰冷声道,“你自己打心底瞧瞧,写得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驴杆子套马鞭,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那份见论被赵钰拿起,扬手甩了出去,宣纸轻轻扬扬的飘落到地面上,正好落在了赵婉的脚边。 赵婉心虚的低下头,老老实实的挨训。 “知书达理四字,如今我是不曾在你身上瞧见一字。好的不学,偏往坏处走,心乱了,字更如画蚓涂鸦,三岁孩童写出的大字都要比这见论好上八成。” 她哪里有到三岁孩童不如的地步。 赵婉微抬起头,欲反驳:“兄长……” 赵钰直接打断了她的话,说道:“明日我去请几个教书先生来,接下来这一月便由先生来好好教导你,待你何时心能静了,我再准许你离开府县回柳树村。” 他心中已有了打算。 哪怕是让玉娘回柳树村,也得带上一个教书先生,需得有人来管教着她。否则在村中无人管束,性子野了,无法无天,明辨不了是非。 “兄长——”赵婉喊了一声,见赵钰面色不虞,她又将反驳的话语咽回去,转而说道,“玉娘已然知晓错处了,兄长大度便饶过玉娘一回。打今日起,玉娘每日看书识论,再不会荒废了学业。” 赵钰神色淡淡:“我意已决。” “兄长!” 赵婉有点恼,气得秀眉都向上扬起:“离村那日,分明是兄长说带我来府县一回,去瞧瞧酒楼开业的热闹,应允玉娘至多半月可归。可如今兄长却是要出尔反尔,兄长亦是君子,深知‘轻诺必寡信,多易必多难’【1】的道理。” “玉娘再多说,兄长怕是又要恼。既是答应了玉娘,玉娘已然知错,又何故再来抓住玉娘的错处不放。”赵婉颇为忿忿不平,还小声嘀咕,“兄长都有犯错时,当真‘宽以律己严以待人’【2】,这般小气的性子,哪家儿郎姑娘会欢喜。” 赵钰耳力向来好,自是将赵婉说的每一句话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不免被气笑:“说起话来倒是会顶撞人,伶牙俐齿。我瞧你不曾是有半分知错的模样,一番话下来,里里外外是在说我的不对。” 赵婉急得捂住了唇,又慌觉着反应过大了些,她松开,朝兄长笑了笑。 随即,赵婉摇了摇头,连带着插在鬓发的金钗珠穗跟着轻轻晃悠了几下:“玉娘不敢,定是兄长曲解了玉娘说的话!兄长都是有道理可言的,并无错处,不曾有说兄长不对之处。” 赵钰状作无奈模样,轻叹了一口气,将手边半臂高的书册往赵婉那边推去。 他摆了摆手:“行了,在府县待上半月,皆时我派人送你回柳树村。这些书册,是我特意挑选好拿出来,这几日若是无事,得了空闲便在家中好好研习。” 赵婉试探性问道:“兄长,那教书先生……应当是不请了罢?” “请,为何不请。” 笑脸刚扬起来的赵婉,嘴角瞬间耷拉下来,闷闷的‘哦’了一声,但又不敢反抗。 生怕再说一句,兄长又要给她多加些功课。 ‘笃笃笃——’清脆的声音响起。 赵钰屈指在案桌上,轻轻的敲了几下,引得赵婉不自觉的朝他看过来。 “兄长?” “过两日随我在府县逛一逛,若是看重的佩饰、衣裳,只管挑上便是。”赵钰手握成拳抵在唇边,轻咳了一声,“近段时日,我与府县陆家老爷关系颇深,又有求于他。想着你是女子,自然是懂得双儿的喜好偏爱,陆家老爷独有一子为双儿,宠爱非常。到时多挑些好的来,去陆家拜访时也好携礼相商。” 赵婉不明所以的点头。 心中却又暗自觉得奇怪,但说不上哪里奇怪,她总觉得兄长怪怪的。 *** 日出雾露馀,青松如膏沐。【3】 晨风徐徐吹过,带着丝丝秋季的凉意。天边浮光掠影,一束金色的光隐约瞧出几分好看颜色,云影氤氲,花树摇曳。 “二小姐,二小姐。” 耳边传来喊声,一声又一声,没有间断了似的。 赵婉迷迷瞪瞪醒来,睁开了眼,入眼的是贴身丫鬟素华正轻推着她,要唤她醒来。 她懒懒的问一句:“几时了?” 问完,赵婉朝木窗那看了一眼,天色尚早着,未到她用早膳的时辰。 “回小姐,卯时刚到。” “时辰尚早,再过半个时辰来唤我。”赵婉遮住了口鼻,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声音也懒散,“我现下还困着,莫要再吵我。” 素华有些急了:“小姐还是快些起来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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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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