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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家忌惮、亲信作对,我一时……唉,便是公子看到的这般,我已请辞。” 赵钰听完这一番话,心中大喜。 今日没在路阳街寻到人,反叫他在回府的路上撞见了一个请辞的、做了二十三年的账房先生。 这怎是一个妙字了得。 “先生姓甚名谁?” 赵钰眼中闪烁着难以掩饰的喜悦光芒,他忙说,“若先生愿意,可来我酒楼做事?” 那人道:“萧正和。” “这……”他有些犹豫,才从丰源酒楼请辞便遇到另一位东家,未免过于迅速,而他也不曾听过府县有赵姓的公子。 赵钰见萧正和面色纠结,他想着趁热打铁,直接道:“先生若来,第一月十五两银,第二月二十两,第三月二十五两。我不是悭吝之人,先生肯尽心尽力为我做事,往后我便给先生算三十两一月。” “绝无虚言!” 他知道府县账房先生均下来,一人月银是二十两。 萧正和点头,从善如流喊道:“赵东家。” 如此,高悬在赵钰心中的那块大石头总算了地。 陆清梦:“……” 听完赵钰说的,陆清梦难得陷入沉默。 “怎了?”见陆清梦不出声,赵钰稍一低头,就对上陆清梦一言难尽的表情,他有点茫然,“这萧正和是有什么问题?” 陆清梦声音幽幽:“赵郎真是糊涂,亏你还是高中探花郎,被人下了套都看不出来。” 还乐,也不知道是乐个什么劲。 罢了罢了,他知道赵钰的聪明才学是用在科举上,在生意谋场却显得纯善。只这下的套未免太扎眼,明眼人有心一瞧便知。 为何他的赵郎就瞧不出来半点? 赵钰脸色凝重:“这萧和正,我观察过他一段时日,并没有什么奇怪之处。” “你只知萧正和在丰源酒楼当差,又可知,这丰源酒楼的东家是谁?” 赵钰摇头,府县酒楼甚多,东西南北皆有,浔阳街除去美膳食楼便只他新开的一间酒楼,而别的街道酒楼不下三家。 谈何一一得知。 “哼。”陆清梦忽而冷哼一声,他腿脚本就不便,站久了会累使不上劲,他随意寻了一个空凳子坐下,“这丰源酒楼乃是东城何家的产业。南城白家、东城何家交好,但素来与我不合,我初从父亲手中接过陆家产业时,他们两家便处处给我设套。” 陆清梦垂下眉眼,睫毛微微颤动,遮盖住他眼底的阴翳。 “以前想着阴损的招数给我来点不痛不痒的,如今不知打哪儿来的法子,整出一物又一物的新鲜。”陆清梦抬手轻指,赵钰随他指的地方看过去,正是一楼摆着的木架,“可是看见你进的货了?” “如那名叫红番茄的名,既可当果子来吃,又可当一类菜品煮汤,与鸡蛋相炒则至佳。此等新奇的果蔬,赵郎总有听闻罢?” 赵钰颔首,沉声道:“确有听闻,这一物是日日卖得精光。” 他也是费了一番功夫,花的银子多了些,才将此物的供货源抢来的。 “这便是白家、何家的手笔。” 陆清梦神色淡淡,眼神落在木架之上,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 抢了他的生意,他总会让这两家吃些苦头。 “总之,赵郎提防些,我总不会欺瞒了赵郎不是?” 一张脸清冷而又妍姿艳质,干净得没有一丝烟火气,像是天生骨子里透出来的冷寂,叫人妄生欲念。偏生那双透亮的眸子里荡漾着一股子说不出来的阴暗、诡谲,活脱脱如话本中所写的鬼狐美人,轻易接近不得。 美人一笑,即是‘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1】 霎时,赵钰望着人竟痴迷了。 “万事皆听清梦的。” “哟——真是赶哪儿都能遇到陆公子,真是巧了。”一道清朗的声音突然冒响起,打破了两人之间温情蜜意的气氛。 第46章 府县的南城何家, 一共有五位少爷、七位小姐,其中大少爷、五少爷、三小姐是嫡母所出,余下是府里的妾生子。 府中的四位姨娘都是小门小户出身, 母家没什么背景,平日里仰仗着何家过日子,因而几位姨娘的所生的庶子并不得何家家主看重, 何家主母本对几位姨娘不喜,对那几位庶子更不加上心。 庶女到十五岁时,便要嫁到何家一早选好的夫家。几位庶子不准予插手何家在府县的产业, 年纪到十四岁时则会被派往别的县城做生意, 若是天资聪颖,在二十岁之前做出一番事业,会被何家家主接回府县。 这是何家家主在五位少爷前亲自许诺的。 胜在何家大少爷争气, 又是何家嫡长子,深得何家家主看中。因此何家家主对于大儿子、五儿子对几位庶子的打压,他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番作为,惹得五少爷的嚣张气焰愈发高涨。 何家五少爷头脑简单, 只知欺压几位庶兄为乐, 他平日里最敬爱大哥,看不得庶兄太过出彩, 没少惹出祸端。他没什么经商天分,若不是暗地里有大少爷出手助他, 他保不齐会被几个庶兄捉弄丢丑。 万幸是何家大少爷对亲弟弟甚是偏爱,兄弟两人重不互生间隙。 更助长了五少爷的狂妄。 此刻,站在赵钰、陆清梦身前的人,满脸春风得意马蹄疾的盎然之色,可不是府县近日里风头盛极的何家五少爷——何向谨。 “陆公子今日是忙里偷闲, 往日难得见上陆公子一面,不想来酒楼吃一顿饭就跟陆公子打上了照面。” 何向谨大笑:“当真是巧极了。” 见陆清梦没分给他一个眼色瞧,何向谨毫不在意,他直接坐到陆清梦对面,将手中那把折扇合上,放到桌面上。 何家联合白家一同打压陆家近两月,何向谨自是称心快意好一阵子,虽说没给陆家带了多大损失,但他一想到把陆清梦压住就恨不得鼻孔朝天。被陆家打压这么多年,如今终于狠狠搓了陆清梦的锐气,怎能叫他不解恨! 被一个双儿,还是跛脚的双儿比下去,这才是让何向谨最觉耻辱的。 他一早得知陆清梦的行踪,急匆匆的带着几个奴仆就赶过来,不为别的,只为在陆清梦面前好好耀武扬威一番。 何向谨目光落在酒楼各处,每一桌都坐了人,吵吵闹闹的,全无空席,最后他眼神落向了旁边的赵钰,眸光闪过一丝惊奇。多半是诧异于这人的才干,他略听兄长听闻,这赵钰初到府县竟在浔阳街开起一座酒楼,还闹得府县人尽皆知。 果然兄长叮嘱他的话没错,陆清梦瞧上的人不是简单人物。 呵,何向谨心中冷笑,不过再怎么有才能,也是依靠着双儿才能起来的角色,他惯是瞧不起这一类人的。 赵钰对上何向谨打量的眼神,勾起嘴角微微一笑,声音如春风般和睦:“这位公子来的是不巧,今日酒楼客满,公子真心想尝我这的吃食,劳烦公子明日早些时候来候着。” “你占着的位,是我妹妹要坐的。男女有别,公子若是识大德,便起身早早离开罢。” “你!”何向谨气极,他是何家五少爷,何尝被人赶过客? 何向谨想到了什么,情绪立刻恢复冷静。 他看向赵钰,笑道:“想必这位就是和陆清梦闹得满城风雨的谪仙人物罢,我瞧着却是有一副好皮囊,比那翠凤楼中的花魁还要美上三分,难怪陆清梦你被迷得神魂颠倒。” “当真是沈腰潘鬓的容貌。” 陆清梦唇角勾起一抹笑,抬起眼直勾勾的看着何向谨,眼中闪过一丝寒意。当着他的面玷辱赵钰,是仗着这段时日作威作福惯了,也忘了他往日里的手段如何。 何家么,且再得意一阵。 赵钰既不气也不恼,嘴边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多谢何小公子夸赞。想来何小公子青楼是去过的次数不少,怎会这般清楚花魁的容色。何家应当是百年的大户,怎会养出何小公子贪花恋酒的纨绔性子。” 没等何向谨斥骂,陆清梦先他一步开口,:“既是出门没漱口,便赶紧回府收拾好再出门,别再一张嘴就先让闻到一股子臭味,熏到了人。” 说罢,陆清梦挥了挥手,似是嫌恶般的挥开味道,这还不够,又捂住了口鼻。 何向谨被气得脑袋发懵。 “砰——”他狠狠地拍了一下木桌,连带着桌上的茶壶茶盏晃动几下,何向谨气得整张脸都是大红色,怒意从眼眶中都溢出来。 酒楼里的食客都被这便的动静吸引,纷纷往这儿看过来,原是热热闹闹的酒楼,霎时间全安静下来。 何向谨猛地站起身,拂袖冷笑:“你们二人果真是烂锅配烂盖,蛇鼠一窝的东西。” 陆清梦淡淡道:“哪里比得上何小少爷,一张嘴是把好的也说成坏的,把烂的说成天上无双。放眼整个府县,我看也没有比何小少爷更能耐的人了。” “何向泽跟你确实是一母所生,敢让你来酒楼探虚实。”陆清梦发出意味不明的笑,“口痰糊了脑,脂油迷了窍。【1】癞狗扶不上墙的泥种子,何向泽扶总是扶你作何,莫不是出门来专叫旁人来扯笑一通?” “好叫世人皆知何家专养出你这样的下流草包。” “你!你!你!”何向谨恼得气血上涌,指着陆清梦却说不出一句话,他狠狠的喘了几口粗气,瞪着陆清梦,“一个双儿说出这等粗俗下流的话,怪不得整日混在男人堆中游刃有余。” “我倒要看看你陆清梦还要得意几时!” 何向谨想到大哥胸有成竹的模样,他又得意起来,拂袖大步离开了。 赵钰看着那人走远,不由得挑了挑眉:“今日我才发觉清梦骂人是有一手的,看来先前同我争辩时,是给我留了面子。” 陆清梦斜睨了赵钰一眼,还将扶着他起身的手推开,哼笑了一声。 “赵郎知晓便好,我脾气是顶顶差的,天王老子来了也无济于事。倘若下回赵郎再惹恼我,我便也叫赵郎感受一回。” “别,千万别。”赵钰连忙讨饶,他可不想,于是连忙转移了话题,“这何家小少爷有点没脑子,不会真就跑来这儿,就为了跟你吵个一回?” 赵钰摇了摇头:“未免太过蠢笨,不知避其锋芒。” 如今正是何家、白家得势之时,不免引起众多注意,稍有不慎可就着了对家的道,怎还偏要来陆清梦跟前耀武扬威一番。赵钰心中沉思,陆家所涉及的产业极广,断不会因着这一事就伤筋动骨,怕是蜉蝣撼树微不足道。 但府县中小商户多达百户,何家、白家这般垄断行事,断的可是这些商户的路。 “跳梁小丑罢了,届时要请赵郎陪我看一场好戏。” 陆清梦嘴角含笑,目光含情看向赵钰,声音如溪水潺潺流淌过石缝,又如暖日春风的微风轻轻拂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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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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