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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男人,无需避讳,老牛当着闻堰的面,抬手便开始宽衣解带,闻堰不过转身去柜子中取床厚棉被的功夫,老牛已经将上衣脱得只剩下亵衣了,闻堰抱着棉被,见状蹙眉道:“你做什么?” 老牛边说边将亵衣脱下,露出一身腱子肉:“用身子给鸣起回温啊,他都要冻死了,若真冻出个好歹来,我到时如何同我那素未谋面的弟妹交代。” 闻堰眉宇拧得愈发深,他知道老牛没有别的意思,可自己同鸣起毕竟是肌肤相亲的关系,要他看着别的男人在他面前同鸣起抱在一起,总感觉心里有些古怪。 闻堰:“此事我来便好,劳烦你去镇上请个大夫来。” 老牛解裤带的手一顿,抬头道:“你确定?” 闻堰:“嗯。” 老牛:“可是你身子单薄,可别因此患上风寒。” 闻堰:“我身子素来很好,无需担忧。” 在此事上,闻堰确是说了谎,他虽出生世族,母亲怀他的时候不乏锦衣玉食,可偏偏他母亲在怀胎七月之时,饭后在家里的园子散步,滑了一跤,早产了。 因而他生来先前不足,身子孱弱,自小大病小病不断,用了好些稀世药材才保住性命,待及冠之后,刻意加强锻炼,身子才好了些,但是同寻常人还是比不得的。 老牛见他坚持,只好作罢,将衣物一件一件穿了回去,不多时便出门去请大夫了。 屋内里烧了暖炉,鸣起身上的雪化了,湿了衣物,闻堰费了些力气,将他浑身上下脱了个干净,盖上两层厚厚的棉被,随后将自己也脱了个干净,钻进鸣起怀中,将他抱住。 鸣起整个人都被冻僵了,抱住他那刻,闻堰感觉自己像是抱住了一具冰尸,不知为何,他的心脏无端地扯痛起来。 今夜他若是狠心不去寻他,这个傻子是不是便会活活冻死外头了。 闻堰咬牙忍下身上的寒冷,看着那张如天神杰作般毫无瑕疵的容颜因为自己布满伤痕,眼眶逐渐殷红起来,一字一句开口道。 “蠢货……” “这世上没有比你更蠢的人了……” “我根本不喜欢你,什么要同你过一辈子,全都是骗你的……” “只有你这种命中带煞,天生无人疼爱的傻子才这么好骗……” “你听见了吗……我闻堰,根本,一点、一点都不喜欢你……” 可是为什么,他在说出这些话之时,心脏好似被人生生撕裂了,眼角也不受控制地淌出泪。
第13章 知错了没 人命关天,老牛去镇上请大夫的时候是跑着去的,这一来一回少说要一个时辰,他硬是用了半个时辰便将大夫给请回来了。 那大夫已是花甲之年,须发花白,一路上被老牛拉着拼命地跑,累得险些一口气上不来便过去了。 “砰砰砰!” 急促而剧烈的敲门声响起,闻堰起身穿上衣物,将鸣起身上的被褥盖严实了,才过去开了门。 方才抱着鸣起用自己的体温捂了半个时辰,鸣起的身体已经恢复了温热,反倒是闻堰自己,因受了寒,面色苍白,隐隐显出病态。 老牛见了闻堰便问:“鸣起怎么样了?” 闻堰侧身让老牛和大夫进来:“还昏迷着。” 老大夫来到床前,颤颤巍巍地卸下肩上的药箱。 闻堰上前去,探入被褥中握住鸣起的手腕,将他的手从被褥中拿出来,以便老大夫诊脉。 那老大夫看清鸣起伤痕累累的脸后,抽了口气,对闻堰道:“这、这不是上次去虔来山为你采慈姑治手伤的小伙子么?怎得才月余过去,便又弄成这样了?” 老牛:“慈姑是什么东西?虔来山不是凶险万分吗,鸣起还去过虔来山?”还是为了这个自称是鸣起朋友的人。 闻堰眼中殷红,哑声道:“因为他傻,旁人几句花言巧语,便能哄得他押上性命,去赌一件于他的心上人而言,根本不重要的定情信物。” 在鸣起眼中,闻堰是拯救他于水深火热之中的恩人,是许诺他,要同他永远在一起的爱人,所以鸣起视他为珍宝,为了他可以付出一切,哪怕是生命。 闻堰毫不怀疑,他若是同鸣起说,他想要他的心,鸣起或许会问一句缘由,但只要答案是有益于闻堰的,鸣起便会毫不犹豫地握住闻堰的手,引着他执起刀刃,刺入自己的身体,任由闻堰将心肝脾肺都挖去,哪怕浑身上下血淋淋的,快要死了,还会朝他露出笑。 可事实上,闻堰根本没有鸣起想象中的待他那么好,他虽然带他离开了摩挲族人世代栖息的兮山谷,让他从此再不用如同畜牲般活着,无需再受人唾弃,遭人打骂。 但在离开兮山谷以后,鸣起虽能够像个正常人一样活着了,却总是因为闻堰受伤,甚至伤得比身处于兮山谷中时更重。 上一次,是听说闻堰的手伤会留下疤痕,唯有以虔来山上的慈姑草作为药引,方能根治,他分明知晓前路凶险,还是义无反顾地去了。 结果身中剧毒,险些丧命。 这一次,是为了送闻堰一件上好的双鹤和田玉腰坠作为定情信物,他没有钱,便以命去博。 只有他那样的傻子,才会相信,心上人收了定情信物,便会同他一生一世一双人,永不分离。 老牛听了闻堰所言,还以为闻堰在内涵自己,忍不住为自己辩解道:“这……这怎么能说是花言巧语呢,我也是为了鸣起兄弟好,希望他同未过门的娘子增进感情,才叫他去买定情信物,谁知道他这么拼,连命都敢赌。” “再说了,你怎么知道鸣起的心上人不在意,他的心上人若是知晓鸣起为了买定情信物,险些连命都丢了,定然会心疼坏了。” 闻堰:“他不会心疼的,他只会嘲笑他傻。” 老牛皱眉,撸起袖子道:“诶,你这人怎么这样呢?” “鸣起生得好看,人又勤快,对心上人还这么掏心掏肺地好,他那心上人只要不是傻子,定然也是会对鸣起万分珍视的,怎么到了你口中,他的心上人便这么薄情呢?” 两人争执之间,老大夫已将两指搭上鸣起的手腕,开始为鸣起诊脉。 闻堰见状不再同老牛搭话,将视线落在大夫和鸣起之间。 那老大夫静了须臾,缓缓蹙起眉来,面色凝重地收回手。 闻堰:“他如何了?” 老大夫蹙眉不语,轻轻掀开鸣起身上的被褥,只见鸣起上身有三处拳击留下的伤,一处在腰间,一处在胸前,一处在胃部,皆是发着乌黑,可见下手之人用力之狠。 老大夫看了片刻,才将被褥重新盖回鸣起身上,转身同闻堰道:“果然不出老夫所料,这位公子与人打斗之间,被伤了肺腑。” 闻堰没意识到自己的声线有些发颤:“可有性命之忧?” 老大夫摇头:“那下手之人应当是个练家子,若是一拳击中心脏,这位公子怕是会当场毙命,好在他胸前的伤偏离了心口一寸,这才未伤及性命。” “不过,虽性命无虞,但还是伤及了肺腑,需卧床三十日,按照老夫开的方子按时服药,好生修养,方能康复。” “至于脸上的伤,开些金创药,敷上几日,便能渐渐恢复。” 闻堰心中紧绷的弦刚松懈下来,便听老牛道:“你可知鸣起那未过门的娘子家住何处?眼下鸣起伤得如此之重,必然是离不开人的,需得有人日夜受在身侧照料才是,你告诉我那人的住处,我去将人寻来,都要成婚的人了,照料自己未来的夫君也是应当的。” 闻堰:“不必了。” 老牛:“怎得就不必了?怎么说鸣起也是为了给他未过门的娘子买定情信物才受伤的,他那未过门的娘子不来照料,谁来照料?” 老牛是有一副热心肠的,但他毕竟是成家的人了,明早还要去码头上做工养活一家老小,自然是没办法留在这里照顾鸣起的。 闻堰:“我来照顾他便好。” 老牛诧异道:“你?” 老牛上下打量着闻堰,怎么看这人都是一副十指不染阳春水的模样,丝毫不像是会照顾人的。 闻堰:“嗯。” 老牛思虑片刻,勉强接受了这个现实:“但是……鸣起受伤的事,怎么也得告诉他那未过门的娘子吧?” 闻堰懒得同他解释:“明日我会抽空去同他那未过门的娘子说的。” 此时大夫已经开好了药方子,递给闻堰,同时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随后闻堰转身去衣柜中的抽屉里取出一块碎银给了老大夫,老大夫收了诊金便背起药箱离开了。 闻堰转身,对坐在床沿给鸣起捻被角的老牛道:“天色不早了,你娘子和孩子应当还在家中等你回去吃晚饭吧,你先回去吧,这里交给我便好。” 老牛:“你当真能行?” 闻堰:“自然。” 从前他确实是不善于照顾人,他出生世族,自小锦衣玉食,向来都是家中的仆从照顾他,但是自从上次鸣起从虔来山回来中了毒受了伤,皆是闻堰亲自照顾的。 如今也算是熟能生巧了。 老牛从床沿站起身:“好吧,那我先回了,你把药方子给我,待我回家用过晚饭后,便去药铺抓药,完了再给你送过来。” 闻堰:“不用麻烦,晚点我自己去便好。” 老牛:“当真无需我帮忙?外头天寒地冻的,我见你身子单薄,可别冻得染了风寒。” 闻堰知道老牛是好心,笑道:“便是再天寒地冻,总归也是要出门的,今日多谢你帮我将鸣起送回来。” 闻堰气质清冷,这一笑,却是格外勾动人心,叫老牛一个早已成家的大老爷们儿都忍不住有些脸红心跳,他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笑:“这话说的,鸣起也是我兄弟。” 说话间,老牛突然注意到闻堰腰间挂着一枚玉腰坠,看着有些眼熟,他不由定睛去看,待看清那玉腰坠上的图案后,惊讶道:“这不是鸣起准备送给他那未过门的娘子作定情信物的双鹤和田玉腰坠么,怎么挂你身上了?” 不过还别说,这双鹤和田玉腰坠挂在这人身上,还怪合适的,仿佛为他量身定制的一般…… 闻堰看了眼腰间的双鹤和田玉腰坠,不自觉抬手捻起,轻轻摩挲着,对老牛笑道:“这双鹤玉腰坠颇为贵重,我怕放在别处会不小心忘了,不如挂在身上,如今鸣起正处于昏迷中,我不过替他暂为保管。” 老牛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那你守在这里照顾鸣起,少说也要一个月,你家人愿意吗?” 闻堰面不改色道:“我家中人明事理,回头我同他们知会一声,他们会理解的。” 老牛这才放了心:“那行,那我先走了,明日我还要上码头做工呢,待空闲时我再过来探望鸣起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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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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