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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道士朝两人笑了笑,道:“吉时已到,请二位新人入殿吧。” 闻堰同鸣起相视一笑,察觉到鸣起掌心皆是汗,他紧了紧鸣起的手心,示意他莫要紧张,随后两人牵着对方的手徐徐踏入了月老殿内。 巨大的月老像身着一袭金红仙鹤神袍,手握金色龙丈,笑得慈眉善目。 鸣起望着那神台之上的月老像,眼中不自觉间早已湿热一片。 周遭和眼前的一切都美好得像不太现实,他原以为像他这样的人,生来便背负着诅咒,在受尽这世间的苦难之后,于某个无人在意的角落里悄无声息地死去,便是他的宿命。 可是当他在地狱之中静静等待死亡降临的时候,他的爱人犹如天神降世一般出现在他的面前,朝他伸出了手。 他永远记得那一刻爱人温柔的笑脸。 他说要带他走。 他说有他在,从今往后,再也没有人敢欺负他了。 他说喜欢他,想要永远同他在一起。 原来像他这样的人,也值得被喜欢,也值得被善待。 他曾经不知道自己为何要活着,倘若生来便要承受苦难,那又为何要让他出生呢。 他宁愿自己从未来过这人世。 然而在此刻,鸣起却无比庆幸自己挺了过来,庆幸自己坚持到了爱人出现的那一刻,他忽然觉得,他从前所承受的所有苦难,都是上天对他的考验。 考验他是否心志坚定,唯有心志坚定之人,才能配得上闻堰。 又或者他从前不断地经历苦难,都是为了积攒遇见闻堰的运气。 他拥有了一生所爱,也寻到了好好活下去的意义。 总之这一刻,鸣起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倘若这是一场梦,他愿意沉溺其中,永远不醒过来…… “二人新人,可是心甘情愿与对方结为夫妻?”老道士笑着问。 鸣起双目通红,以手语道:“啊……” 「是。」 他愿与阿雁相守白头,永不分离……倘若这愿望有代价,他愿意将从前受过的痛楚与折磨再受千遍、万遍,只要能与身侧之人偕老。 闻堰亦是眼尾殷红,笑着道:“是。” 老道士满意地点头,一手抱着拂尘,一手捋着花白的胡须道:“既如此,你二人便在月老面前结誓吧。” 话落,闻堰与鸣起分别在身前的蒲团上跪下。 闻堰举起左手,对着月老神像竖起三指,面带浅笑,不疾不徐地开口道:“月老在上,信徒沈堰今日愿与鸣起在此结为夫妻,往后风雨同舟,不离不弃,生死相依,若有违此誓,便遭天打雷劈,永世不得超……” 闻堰话未说完,便被身侧之人捂住了唇,他不由转头看去,只见鸣起面上满是惊慌。 对上闻堰疑惑的目光,鸣起收回手,以手语道:「不要发这种毒誓……」 闻堰弯唇,笑道:“我若从一而终,这誓言自不会应验。可我若负了你,便是遭此毒誓,也是罪有应得,你拦我做什么?” 鸣起顿了顿,以手语道:「若有朝一日,你不再喜欢我了,我也希望你好好的。」 闻堰:“我若喜欢上了旁人,你也希望我好好的?” 哪怕只是假设,但只是想想可能会有那么一日,鸣起的眼眶便不受控制地湿热起来,心脏抽搐着发疼,不过纵然如此,他还是点了点头。 闻堰失笑道:“傻子。” 这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 见闻堰笑,鸣起也跟着笑,只要闻堰欢喜,他便欢喜。 若真有一日闻堰爱上了别人,他也会笑着祝福他,让他记住自己最好的样子,然后寻个地方安静地自我了断。 闻堰是鸣起的一切,是鸣起活在这世上的所有意义,若失去了闻堰,他自然也就没有继续活下去的必要了。 只是这些话鸣起并未告诉闻堰。 闻堰不知鸣起心中所想,笑着推了推鸣起的胳膊,道:“好了,别说傻话了,我不会喜欢上旁人的,你快立誓吧。” 一句话足以让鸣起眉开眼笑,他点头,随后望向神台之上的月老像,同闻堰方才一样抬起手,竖起三根手指,眼神逐渐变得虔诚而认真,在心中默念道:「月老在上,信徒鸣起愿与阿雁在此结为夫妻,往后风雨同舟,不离不弃,生死相依……不论发生什么,信徒鸣起都会陪在吾妻阿雁身侧,永远爱他,疼惜他,保护他,看着他胜过看重自己……若有违此誓,必遭天打雷劈,永世不得超生。」 立过誓,鸣起收回手,看向一旁的那老道士,老道士与他目光对上,鸣起朝他点了点头,老道士便知晓这是好了,捋着白胡须笑盈盈地开口道。 “礼成,拜——” 闻堰与鸣起十指相扣,缓缓伏下身,对着月老神像进行三叩首。 “礼成,上香——” 两人站起身,靳武从一旁递上点好的香,闻堰与鸣起从靳武手中各取三支香,以站立的姿势对着月老神像三伏身,最后将手中的香插进案桌上的香炉之中。 在这月老庙中成婚本就不似传统的婚礼那般繁琐,结誓、跪拜、上香过后,便是礼成了。 昨夜闻堰便将婚事的流程同鸣起说了一遍,今日又有老道士主持,所以进行起来颇为顺利,离开月老庙之时,天色仍是暗的。 婚宴定在天阙皇城内的一处酒楼中,闻堰包下了一整座酒楼,婚宴开始之前,宾客们可以在客房中休息。 进城的马车上,闻堰好奇问起在月老面前,鸣起立了什么誓,鸣起不知想到了什么,面上红了,扭捏着不肯说,闻堰便笑着去掐他的腰肢,鸣起觉得痒,一直躲。 闻堰:“让你不告诉我,让你不告诉我……” 两人在马车中闹作一团,笑着笑着,彼此的视线对上,便渐渐安静了下来。 望着闻堰温柔的笑意,鸣起的视线不自觉下移,落在闻堰的唇上,鸣起比谁都清楚那里的触感,他浓长的睫毛颤动着,情不自禁地低下头,双方的唇部刚贴到一起,闻堰便抬手圈住了鸣起的脖颈,深深地回吻他。 闻堰本身并不暗于此道,因而吻起来也没有章法,或啃或咬或舔,场面唯疯狂二字得以形容,圈住鸣起脖颈的双手用力得像是要就此让二人融为一体。 一吻结束,两人都双颊通红,喘着粗气,呼吸不稳,望着彼此的眼神皆是湿粘火热的。 反正又不是没有在马车中乱来过,闻堰干脆破罐子破摔,面对着鸣起在他腿上坐下,抬手覆上鸣起的脸,嘶哑道:“鸣起,我等不及今夜了,我们现在就洞房花烛,好不好?” 鸣起并未答话,两人的视线对上,闻堰便再度吻了上去。 良久,马车中传出断断续续的哭声,那哭着带着隐忍和欢愉……马车内,闻堰衣衫半退,身子犹如池中莲叶一般被雨水不断拍打着,他紧紧攀附着鸣起的身体,浑身香汗津津,颤声唤道。 “鸣起……唔……鸣起……” 湿热的泪落在鸣起肩上,鸣起才发觉身上的人哭了,他着急忙慌地扣住闻堰的肩膀,将人微微推开,以手语道:「弄疼你了吗?」 “没有,我就是高兴。”闻堰笑着回他,面上的泪却不断淌下,道。“今日是你我大婚之日,我就是高兴。” 鸣起傻傻地笑起来,以手语道:“我也高兴。” 当夜的婚宴上,鸣起来者不拒,喝了很多,闻堰看着他与自己的暗卫们推杯换盏的模样,忽然想起初见时鸣起的样子,他像牲畜一样被锁在猪圈里,浑身上下都脏兮兮的,目光呆滞、反应迟钝,终日活在非人的折磨之中。 是他救了鸣起,让鸣起回到正常人的生活。 他虽然骗了鸣起,但于鸣起而言,从今往后,再不会有比从前更差的时候了吧…… 思及此处,闻堰收回目光,弯唇笑了笑。 如此,他便也能放心了。 肩头突然一沉,闻堰扭头看去,才发现鸣起不知何时回到了他身旁,脸都被酒意熏红了,头歪在他肩上,傻傻地望着他笑,孔雀绿色的双目中像是藏了一对的星星,鸣起以手语道。 「阿雁,你在笑什么呢?」 闻堰朝他笑道:“没什么。” 「你刚才在偷看我。」鸣起傻笑着,以手语道。「被我抓到了。」 闻堰笑着回:“我偷看你做什么?” 「因为……」鸣起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了,顿了顿,才以手语道,「因为你喜欢我,所以才偷看我,对不对?」 闻堰不肯承认,哼了一声,道:“我才不喜欢你,你有什么好的?” 鸣起傻笑着,以手语道:「鸣起不好……但是阿雁觉得鸣起好,便够了。」 闻堰不置可否道:“还挺聪明。何时变聪明的?” 鸣起以手语道:「跟阿雁在一起久了,自然耳濡目染。」 闻堰笑骂道:“傻子,何时连油嘴滑舌都学会了?” 鸣起笑着以手语道:「都是阿雁教得好。」 闻堰:“我可没有教你这个。” “不过也好,油腔滑调的不要紧,能讨姑娘欢心便好。”这句话闻堰说得极轻,周围过于嘈杂,鸣起没听清,疑惑地以手语道,「阿雁说什么?」 闻堰笑道:“没什么,我说你喝多了,不能再喝了。” 喝醉之人向来不肯承认自己醉了,鸣起却并不如此,他向来听闻堰的话,闻堰说他醉了,他便是醉了,闻堰叫他莫要喝了,他便不喝了。 待宴席散去,闻堰扶着鸣起跌跌撞撞地回了酒楼的房间,两人同时倒在床上,鸣起望着身旁的闻堰,以手语道:「阿雁,我有话,想对你说……」 闻堰笑意温柔道:“嗯,你说。” 鸣起喝醉了,已然不知何为害羞,他笑望着闻堰,以手语道:「我爱你……」 闻堰眼中殷红,沙哑道:“我也爱你。” 鸣起继续以手语道:「遇见你,是我此生最大的幸运……我觉得,好幸福,好幸福……」 闻堰笑着回:“嗯,我知道。” 鸣起说完那些之后,便抓起闻堰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满足地沉沉睡去。 闻堰望着他的睡颜,泪无声地从眼角划出,笑道:“傻子,我骗你的。” “我才不爱你呢。” “我出身世家,自小饱读诗书,十五岁为官为相,怎可能爱上一个目不识丁的乡野村夫?” “当初选你,不过是因为你好骗。” “你若是还有一点聪明,便应当忘了我,听到没有?……”
第19章 失踪 翌日清晨,鸣起醒来之后,幸福而慵懒地翻身将手探向床榻,想要将身侧之人拥进怀中,然而扑了个空。 他不由得睁开双眼,发现床榻之上不仅只有自己一人,就连旁边的位置摸上去都是冷的,身侧之人显然已经离开多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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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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