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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前日,闻堰与鸣起一同在家中准备了二十封请柬。 说是一起准备的,实际上请柬上的字都是闻堰写的,鸣起只是在一旁陪着,而请柬上的邀请对象除了鸣起的工友老牛之外,剩下的皆是闻堰熟识之人。闻堰的朋友鸣起一个都不认识,可即便如此,鸣起还是十分欢喜,想到将会有这么多人来见证自己和闻堰的婚礼,鸣起的心中便激动不已。 通常来说,成亲需要请来双方父母作见证,但是鸣起父母早逝,闻堰的父母则远在大胤,当日觉察到朝堂有异动之时,闻堰便暗地里将家人送到安全地带保护了起来,这场婚事本就是逢场作戏,闻堰自然不可能大动干戈地将父母从大胤接过来。 因此,当鸣起问起的时候,闻堰只说自己同他一样孑然一身,鸣起听罢顿时难过起来,认真地以手语对闻堰道:「以后,阿雁有鸣起,鸣起,会永远陪着阿雁。」 闻堰笑着说好。 鸣起看不懂闻堰眼中的哀伤从何而来,他以为闻堰是想到逝去的双亲心中难过,便将闻堰拥紧在怀中,想要以此给予他温暖和力量。 大婚前夜,闻堰与鸣起同床共枕,在入睡之前聊了许多,他同鸣起说起自己小时候的事,说起幼时父母待他颇为严苛,不仅要他饱读诗书,还要他学习君子六艺,他时常忙得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有段时间累得连走路都会闭上眼睛。 他不仅同鸣起说自己的生平,还同鸣起说家乡的梧桐树,每到深秋之时,枝繁叶茂的梧桐树便会由绿色渐渐变成金色,大片大片的金色梧桐叶随风落下,美极了…… 「好想去你出生和长大的地方看一看啊。」鸣起目光发亮,以手语道。 鸣起长这么大,还没有见过梧桐树呢,他也从未像此刻这般如此向往过一个地方。 闻堰指尖温柔地抚过鸣起的眼角眉梢,笑道:“来日方长,往后我带你走遍我去过的每一个地方,好不好?……” “啊……”鸣起欢喜地点头,以手语道,「好。」 夜色渐浓。 在闻堰精心编织的美梦里,鸣起安然睡去。 大婚当日,寅时刚过,天还未亮,鸣起便被身侧之人叫醒了,闻堰从柜中取出先前准备好的大红婚袍,行至床前,鸣起欲从闻堰手中的托盘上拿过那套明显大一些的婚袍,闻堰端着托盘的手却避开了,对上鸣起疑惑的目光,他笑着道。 “我帮你穿吧。” 鸣起有些不好意思让闻堰伺候自己,便以手语道:「我自己来便好了。」 闻堰笑望着鸣起,道:“可我想亲手为你穿上这婚袍。” 闻堰既这般说了,鸣起便也不好再拒绝,他再傻也能觉出让对方帮自己穿婚袍这件事有几分情趣在里头,鸣起红着耳根点了点头,随后乖乖张开双臂,任由闻堰将那身绣工精巧的织金飞鱼云肩大红婚袍为他穿上。 闻堰穿得极为认真,双手所及之处每一寸布料都细细抚过,将衣物穿好整理妥当之后,取过托盘上的白玉红宝石腰带为鸣起戴上,最后理了理他的肩膀,抬眸朝他笑道。 “正合身。” 鸣起朝闻堰笑起来,以手语道:「阿雁怎会如此清楚我的身量?」 分明闻堰并未帮他量过尺寸,但每次帮他买的衣物都如此合身,仿佛量身定制的一般。 闻堰笑道:“我就是知晓。” “你的一切,我都知晓。” 这个傻子,今日开开心心地同他成亲,一觉醒来之后发现所爱之人将他弃如敝履,定会很难过的吧。 不过难过也只是一阵子,到时姜家带着巨额家产主动上门求亲,聪明人都知道该怎么选择的。 便是刚开始鸣起拒绝了姜姑娘,可随着时间推移,在姜姑娘柔情蜜意的陪伴之下,鸣起定然会逐渐从伤痛中走出来,对姜姑娘动心的。 到时他便会忘记他。 忘记他们之间的一切。 「阿雁真厉害。」鸣起笑着以手语回复闻堰,然而很快,他便发觉闻堰的双眼红得反常,鸣起面上不由得被担忧占据,以手语道:“啊……” 「阿雁的眼睛怎么这样红?可是昨夜没有休息好?」 “嗯。”闻堰笑着,轻声道。“我一想到今日要同你成亲,便高兴得睡不着。” 鸣起了然地点了点头,有些得意地比划道:「原来阿雁这样喜欢我呢……那我往后也要再多喜欢阿雁一些。」 闻堰笑着抬手捏鸣起的脸颊,道:“傻子,我为你穿好了婚袍,你也当快些亲手为我穿上才是,我们得在卯时前赶到邻镇的月老庙,否则会误了吉时的。” 鸣起一听可能会误了吉时,便着急起来,以手语道:“啊……” 「误了吉时会怎样?」 闻堰故意诓他:“误了吉时,月老便会生气,他老人家一生气,便有可能不认这门婚事了,我们便是拜了天地,往后也会分开的。” 鸣起一听这还得了,当即抓起托盘上的另一套大红婚袍就要为闻堰穿上,这两套婚袍的制式比寻常的衣物要复杂许多,穿起来也更为繁琐,好在他记性好,方才见闻堰帮自己穿了一回,便记下了,不多时便帮闻堰穿戴整齐了。 就连最后梳理头发佩戴金冠的时候都是火急火燎的,见鸣起真心实意着急的模样,闻堰忍不住笑出声,正想告诉他自己是逗他的,便被鸣起打横抱了起来,夺门而出。 闻堰惊呼一声,下意识抱紧鸣起的脖子,低声喝道:“鸣起!你放我下来!” 这个时候靳武应当已经驾马车在院外等了,若是让手下看到自己被男人抱在怀里,成何体统。 然而鸣起的动作太快,待话音落下的时候,等在院外的靳武已经听到脚步声看了过来,闻堰只得默默将脸转向鸣起的肩膀,把未吐出的话咽了回去,做起了鸵鸟。 在鸣起眼中,两人是将要成婚的夫妻,他抱闻堰再正常不过,所以他并未觉得这有何不妥,上了马车后,鸣起才将闻堰放开,闻堰下意识想要发脾气,叫他往后莫要在人前随意抱他,但话还未出口,他便忽然想到,没有以后了。 今日是他们的大婚之日,也是他们在一起的最后一日。 今夜一过,他便要走了。 马车由缓至疾,鸣起面上的紧张仍未退去,他以手语道:“啊……” 「这下应当不会误了吉时了吧?」 闻堰面不改色地朝他笑,道:“嗯,不会了。” 鸣起这才松了口气,笑起来,以手语道:「那便好。」 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吉时,之所以天还未亮便启程去月老庙,是因为两人身着大红婚袍太过显眼,若是天亮以后再出门,难免叫人瞧见,落下话柄。 这一切本就是假的,是闻堰送给鸣起的一场梦,因而见不得天日,只有鸣起被蒙在鼓里,真心实意地开心着。 鸣起掀开车窗的帘子,发现外头的天还是黑的,分明什么都看不到,他还是时不时地掀开帘子去看,闻堰察觉到鸣起有些坐立不安,便问他怎么了。 鸣起闻声放下帘子,转身对闻堰以手语道:「我有点紧张。」 闻堰笑道:“你紧张什么?” 鸣起以手语道:「不知道,就是紧张……」 闻堰握住他的手,状似打趣般道:“没事的,第一次成亲嘛,总会有些紧张的,下次便好了。” 鸣起愣了愣,没反应过来,以手语问道:「以后我们还会再成亲吗?」 闻堰笑着问:“你想吗?” 鸣起点头,面上露出害羞的笑,以手语道:「只要是跟你,我便想。」 闻堰笑看他:“傻子。” 鸣起不服气,以手语道:「我才不是傻子呢。」 随后他将闻堰熊抱住,在他耳边道:“啊……” 我才不是傻子,我才不是傻子,我才不是傻子。 他知晓闻堰明白他的意思。 鸣起口鼻间呼出的热气弄得闻堰脖颈发痒,闻堰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抬手挡在鸣起的胸前,道:“好好好,你最聪明,你最聪明行了吧。” 打闹中时间便过得格外快,半个时辰转瞬即逝,马车在一座古朴的月老庙前停了下来。 这庙宇看起来并不大,但是据说格外灵验,迄今已有八百多年的历史了,一直香火不断。 两人父母皆不在,自是拜不了高堂,所以便决定让月老见证两人的情谊,此前也并非没有先例,许多无父无母的新人都会选择在月老庙中成婚,只是天还未亮便来成亲的,他们应当是独一份。 鸣起倒是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令他感到惊讶的是,闻堰请来参加婚事的那些宾客居然比他和闻堰这两个主角到的还要早,他牵着闻堰刚下马车,闻堰的朋友们便提着贺礼迎了上来,口中纷纷说着恭喜。 闻堰逐一谢过,收下贺礼让靳武收在了马车的柜子中。 闻堰同好友们在月老庙外寒暄了一会儿,老牛才骑着驴车姗姗来迟,老牛见到人群中穿着一袭大红婚袍的鸣起高兴极了,人还未从驴车上下来,便朝着他唤道。 “鸣起!” 二十封请柬发出去,只有一位是鸣起的朋友,那人便是老牛。 其实原本闻堰不想让任何鸣起熟识的人来参加这场婚事,人多口杂,到时难免生乱。 然而在见到鸣起失落的神色时,他还是心软了。 至于闻堰自己请来的宾客,也根本不是什么朋友,所谓“朋友”,都是他身侧的那支暗卫队假扮的,不过是为了演戏给鸣起看。 老牛的出现让鸣起面上露出喜色,当即便迎了上去,老牛边将驴车绑在树上便对鸣起道:“今日可算是能让我见见你的新娘子了!走!带我看看弟妹!” 当老牛得知闻堰便是鸣起的新娘子时,他愣了一愣,将鸣起拉到一旁,悄声问道:“上回我问他是你什么人,他说是你朋友啊,怎么你俩要成亲了还藏着掖着的?” 鸣起面上带着喜气洋洋的笑,以手语道:「阿雁不想让旁人知晓我们的关系,所以你日后不要告诉旁人说我同阿雁成亲了。」 老牛:“不是,你俩是正经成亲么?怎么弄得跟偷情似的呢?” 鸣起以手语道:「不是的,因为我和阿雁都是大胤人,大胤是不允男子通婚的,阿雁怕我们成婚的消息传回大胤去毁了名声,所以往后在人前我们还是以兄弟相称」 这理由听起来似乎是没什么问题,但老牛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到底是哪里不对他一时又琢磨不出,吉时将近,老牛只得看着鸣起牵着闻堰的手进入了月老庙。 一行人热热闹闹地跟了上去。 昨夜闻堰命人同月老庙的老道士打了招呼,捐了一笔不菲的香火钱,眼下天虽还未亮,月老庙里外的灯笼却是一直亮着,寺院中的那棵巨大的槐树上挂满了姻缘牌,待两人进入寺院中时,须发花白的老道士身着一袭青灰道袍,手握拂尘,已然在此等待多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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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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