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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弄一个无用的草包皇帝而已,逐扬有这个信心。 与皇室的婚姻到底是要过礼治,走族谱。现下父兄俱远在西塞边地,逐扬想了想,决定寄书告知他们。 逐扬在信中略去了许多细节,武将世家终归不喜“男皇后”的名号,他只提到要与皇家结亲,其他的敷衍了几句。 写完,逐扬将其叠了几折塞入纸封中,跳动的烛光在逐扬的眸中跃动。 良久,他唇齿相碰,咬牙着念道,“远岫…” 远岫躺在床上久久未眠,自逐扬走后,他就一直心神不宁,闭上眼睛,胸膛跳动得更加强烈了。 一直熬着,好容易等到外头天微微亮。 “小李子——”远岫开口,嗓子干痒,声音略带沙哑。 帷帐外砰砰地进来一人,跪在床前,“陛下,小李子已遣到揽芳殿了。” “揽芳殿?” “…对…是将小李子安排到揽芳殿去了。”远岫揉了揉脑袋,思绪清明了许多,记忆逐渐涌了上来。 前日,逐扬丢下那句话之后拂袖而去,远岫是万不敢再留下小李子了。 顾念着初入金武殿时他就侍奉在左右。如是离了宫,他又如何能存活,远岫便将他安排到揽芳殿去。 揽芳殿在宫中西南角,位置偏僻,人迹少至。逐扬见不着小李子,便会以为他已出宫去,自然就不会找自己的麻烦了。 “你叫什么名字?”远岫向底下那人问道。 “奴才唤小木子。” 远岫抖落了下衣物,掀开帏帐走了出来,小木子依旧跪着,头低低地压下,远岫要他起来替自己更衣梳洗。 小木子手脚利落,远岫刚想开口,唤他端些水来,一转头就见茶盏已稳稳地递在自己面前。 温热下喉,远岫身体放松了不少,心情也稍加舒展。 小木子手脚麻利,起居事样,俱已安排妥当。 远岫满意地颔首。 也算是有件顺心的事。 镜前的身影整了整衣裳,远岫想让自己看上去更显威严些。他反复拉扯袖口,摆弄衣襟。 最终,远岫将手垂落下,只是叹出一口气。 墨黑嫣红的皇袍上尖尖的一张小脸,眼眸微微勾挑,不笑时也好似含着水波,看人的时候莫名多了几分娇媚。 远岫与他的生母瑛妃有七分相像,都有一副极好的皮囊与雪霜般白皙的皮肤。 只是,肃厉的帝王相跟这艳丽的面容并不相符。 “小木子,去取些脂粉来。”远岫伸手,对着镜子揉了揉眼角的红痣。 白粉沾上指尖,点在红痣上,瞬间压下几分浓烈。远远看去,分辨不见。 早朝,大臣年迈而喑哑的声音在远岫耳朵里进进出出,说得无非是些文邹邹的官话。 如今的丰泽国富民强,边塞稳固。 远岫既无大志,又不求能留名青史,每日按时上朝,遇上问题只需交给底下的大臣来办即可。 皇帝当得格外清闲。 只因父皇临终前交代过,余辛与傅明两位大人可堪重用。上位的这一年来,远岫将遇上的难事一股脑地都抛给了他们。 天子近臣,朝堂元老,精通权谋之术。料理起事来干脆利落,取其关键,朝野上下还算清明。 听着听着,远岫逐渐感到困乏,眼皮颤颤巍巍地即将落下。 “逐扬将军昨日归城,圣上下了赐婚的旨意。” “只是逐扬将军是男子,逐家又为武将世家,此番赐婚是否不妥。” 远岫身体震了一下,他不由自主地坐直起来。随着底下越来越多人上谏,远岫心虚地后背不断冒出冷汗。 “逐扬将军身世颇高必不可为妃,若皇后之位为男子,说出去恐不好听。” “皇后之位需得慎之又慎,还望圣上三思。” ….. 至少有一半臣子跪拜在地上,黑压压的一片,远岫看了立觉头晕。 他咽了咽喉头,不得不开口回应。 另一道声音喝起,打断了众人。 余辛已过花甲之年,历尽三朝更迭,辅佐过两位皇帝。他鲜少出声,只有在远岫询问他的时候,才答上一二。 此时他一反常态地说道,“逐家世代武将,即便战功赫赫,却也要居皇位之下。” “我朝自开国以来,总共出过四位男皇后,凤帝的陵皇后也是出自武将之家,帝后二人征战西塞,收复失地,才有了我丰泽现在的河山。” “若逐扬将军为皇后,或可成就一段佳话。” 此话一出,底下众人议论纷纷。 远岫当机立断,朝小木子投去一个眼神。 原本小木子还站在他身侧,微微低垂着脑袋,在远岫格外明显得挤眉弄眼下,小木子立时明白了他意图。 “圣上身体抱恙,今日退朝——” 甩下满殿的大臣,远岫慌慌张张地从后门离开,他没有马上回金武殿,转而起轿去了揽芳殿。 登基后,远岫便下令重修揽芳殿,往里又添了十几个侍女。他时常到揽芳殿走动,渐渐的,揽芳殿有了几分活气。 刚一踏入,满院子的桂花香韵扑鼻而来,远岫的心定了定,连日笼罩的阴霾散去不少。 自从知道逐扬归城的消息后,他便是坐立不安。 好在,一切都尘埃落定,他也算没有辜负父皇的期许,守住了江山。 远岫跪在牌位前恭恭敬敬地上了一炷香,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母妃,这月十五我便要成亲了,是逐家二郎,少时曾来过宫中,您见过的。” “他现在长的相貌堂堂,比从前高了不少,又有一身的本事。据说能抗提起七尺大刀,驯过如成人般大小的草原烈鹰,对我…对我也算可以。” 说着说着,远岫的声音就低了下去。 此刻屋内就只有他一人,远岫抬头望着壁挂上一副稍许磨损的旧图。 画中女人姿容秀丽,怀中环抱着裹在襁褓中的婴儿。 这是远岫生母瑛妃的画像,她在远岫很小的时候便去世了。 记忆中,母妃常年缠绵病榻,在盛冬一场突然降临的大雪中薨世。 所有人都接受了瑛妃的离世,唯独远岫没有。 他在殿上痛哭,父皇大怒,挥手一扔的文书砸破了他的额头,鲜血混着眼泪滴滴落在地砖上。 大片大片,湿湿嗒嗒的。 从那时之后,宫里再也没有人敢提起瑛妃。她一如初春的残雪,化作流水,再也消失不见。 远岫盯着画像看,良久叹出一口气。 他换了种姿势,蹲坐在地上,自顾自地说道,“其实,逐扬他不喜欢我,朝堂上的大臣也不喜欢我,就连父皇也不喜欢我。” “若是皇兄还在,我怕是再也踏不进宫门半步了。” “自在宫外立府后,我就再没想过回来。我一直记得您的话,不与皇兄争抢,不去肖想皇位,可…可父皇病重,他膝下只余我一人。” “父皇去世那夜,他曾唤我去金武殿。告诉我…逐扬…逐扬他可能是黎帝三子的血脉。” 说着说着,远岫面容变得紧张起来,这件事压在他心里太久了,脖颈上仿佛悬挂着一柄随时会落下的利刃。 远岫语气逐渐凝重,“逐扬手握重兵,在朝野声望又高,还有黎帝皇室血脉,废了我,然后称帝更是名正言顺。” “到那时候,我的死期怕是不远了。”远岫越说越伤感,忍不住拂袖,抹了抹眼角。 远岫吸了口气,将哭腔压下,接着道,“不过母妃也不必担心,现下我已经稳住他,只要我将这件事瞒好,再无人知道,一切便可安然度过。” 朝着牌位又是一拜,远岫头贴在冰凉的地面,双目闭合,念道,“望母妃保佑,孩儿能守住江山,留得一命。” 第3章 找我做什么 天边乍现一抹鱼肚白,金黄的日光穿透云层,柔软地照在殿宇屋顶堆摞起的琉璃瓦上,炫目的彩光瞬间迸射着四溢散开。 暑热渐退,秋寒已至。 不知不觉空中已扬起微凉的风,金武殿内来往的宫人如一缕不断的丝线,涌入又灌出。 远岫身着寝衣,宽大的衣袍些微拖到地面,他光着脚踩在内殿铺陈的绒毛毯上,室内火炉烧得旺,半点没有入秋的迹象。 成亲的日子愈发近了,远岫总觉得惴惴不安,就怕那天逐扬反悔,提着剑二话不说地冲进金武殿。 好在,一切都安然无恙。 自己的人头还平安地留在了脖子上,远岫抿了抿嘴唇,下意识地伸手摸向后颈。 大婚的一切用度均已准备妥当,宫人将冠服呈了上来。 隔着珠帘看去,婚服隆重繁厚,其上隐约有密密的金光流动。 远岫掀开帘子走了出去,帘子上串成的晶珠哗啦啦地响作一团。 站得近了一点,细细看去,那婚服底下用金线绣了两只比翼双飞的鸟儿。远岫瞳孔明亮,他眨巴了下眼睛,忍不住伸出手摸一摸。 就在指尖刚要触碰到之时,宫人响亮而尖利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远岫怔愣住,手僵硬地停在半空,过得几秒,慌乱地缩了回来。 “何事?”远岫一张口,发觉嗓音哑上许多。 “逐扬大人将送去婚服的宫人都赶出来了,还…还将发冠打翻在地。” “什么!”远岫一手扶着门框,半个身子都探了出来。要不是赤脚,他怕是已跑到檐廊下。 宫人跪在殿外的台阶上,远岫的心砰砰直跳。 他刚想开口接着问道,那位宫人已抬起脸,回禀,“逐扬大人说…说要陛下亲自去一趟。” “陛下什么时候来,逐扬大人便什么时候试婚服。” 远岫脑袋晕晕的,他不由抬眼望向远处。殿宇顶上的琉璃瓦流淌着炫目的彩色,只一瞬,远岫眼前就只剩黑色了。 “陛下晕倒了——” “快来人!来人!!” ………。 轻纱薄薄地垂下,遮住了床铺里间之人的身形和面容,一段藕白色的手臂从纱幔里伸出,无力地搭在床沿边。 御医将银针一根一根收回到木格子当中,动作稍许缓慢。小木子站在御医身侧,听着吩咐。 “陛下身子长年积弱,忧思过重。此番晕厥已无大碍,现已施针定住了心脉,过上些时刻便会醒了。” “每日煎熬的药,要记得给陛下按时服用,切不可像今日这般动气。” 小木子点点头,目光往床铺处看去一眼。待御医起身后,便唤宫人将其送出去了。 “小木子…”远岫的声音很轻,细若蚊蝇。 他盯着床顶的帏帐看,好半天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远岫想要坐起来,手臂酸软,身上半点力气也使不上。 在床前服侍的宫人见状掀起床幔,露出了远岫一张惨白的小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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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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