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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木子上前扶住,远岫问道,“逐府的人有说是什么事吗?” 站得近了,小木子能听到远岫的声音些微颤抖,他用力握着远岫的手臂,回道,“只道是急事,让陛下去一趟府中。” 马车轰轰地驶出宫中,停在了逐府门外。 逐府的大街外悄无声息地围了宫中侍卫,远岫在侍从地搀扶下走进府门内。府院中早早等了人,远岫一进入,就被领着去到一处屋子。 远岫见到逐夫人正正地盯着屋内,听到门外人声喧哗,她转脸看了过来。 见到远岫一行人,逐夫人收拾了下焦容,迎了出去。 “陛下。”逐夫人礼数周到地向远岫施礼。 片刻,远岫就听到逐夫人接着说道,“逐扬上次带回来的小孩童病了。” “我听逐扬说过他的身世,我想应该要告诉你一声。” 远岫跟着逐夫人进到屋子内,入眼的是一张硕大的床铺,中间躺了一个小小的人儿。 此刻,他正红扑扑着脸蛋,呼吸沉重。 “他怎么了?”远岫站在床边,看了会平躺在床上的人,向床边喂药的侍从问道。 “小丘早晨时在池边玩水,衣服湿了也不肯换,入夜后变开始发烧说胡话,侍医说是感染了风寒。” “已经喂了一天的药了,也不见有所好转。”侍从放下药碗回道。 远岫用手摸了摸小丘的额头,果真烧得滚烫,他向身旁的小木子说道,“去唤宫中的御医来。” “还有上次乌医师开的药方也一并取上。” 屋内众人皆退了出去,远岫本想即刻回宫的,但他想了想,还是等到宫中御医探完病再走好了,毕竟他出宫一趟不容易,远岫本着做事有始有终的态度,在屋内等候着。 太阳落下山头,远岫在桌前坐得无趣,他站起身走到床边,看了眼床上的人儿。 忽地,远岫哼哼地瞥过脸,过了一会儿,他脑袋没有动,眼睛斜溜溜地往下看去。 “哪里长得像了?”远岫低声自言自语了一句。 这会儿,远岫已经转过脸,盯着床上的小丘看。 圆圆的粉白脸蛋,闭着眼睛,睫毛投下一片浓黑的阴影。远岫忍不住伸出手,戳了戳小丘的脸颊,自顾自说道,“除了脸型和眼睛相像之外,其他可比不上我好看。” “也不知道是什么眼神…..”说着说着,远岫埋怨起来。 远岫用指尖连续戳了几下小丘脸颊鼓起的小包,当他收回手时,突然发现脸颊处出现了一小块红痕。远岫一惊,赶忙站起身,这时门外突然来了人。 侍从带着御医一窝蜂地进来,远岫摆摆手示意无需行礼。 远岫覆手站在人群后,小木子这时也上前来,将手中的木盒捧递给远岫。 方才,远岫吩咐小木子回宫去取殿中书架下的木盒子。他接过木盒,用手颠了颠,然后将盖子打开。 当日,远岫将木盒带去西塞,后在客栈遭绑架失踪,他本以为木盒子也会就此丢失。直到后来回宫,逐扬再将木盒子拿了出来,远岫数着里头的东西,一个都没有少。 “把这个给…给小丘。”远岫取出其中的一块暖玉,放在小木子手上,然后用下巴指了指床铺。 远岫珍惜地抱着木盒子,这里头可都是他的宝贝。就只是给小丘用一下,到时候病好了,他可是要拿回来的。 第60章 胆大包天 “看球!” 一道快速旋转的黑色影子从半空中划过,呼啸着往前冲去,随后砸落在地上。 嘭地一声,激起地面的粉尘。 远岫努努嘴,抬脚踩在滚过来的草球上,他用手拭过鼻子,盯准面前一块挂在树梢上的木牌子,心里默念道,“一、二、三。” 脚尖在地面划开半个圈,远岫挥动腿的动作,像一只扑腾翅膀的小鸟,他对准草球用力飞踢而去,地面的落叶瞬间飞卷而起。 使得力气太大,远岫另一条腿差点儿打滑,他赶紧收了重心,整个人直直地站稳住。 看着木牌子在草球的撞击下,骨碌碌地从枝头滑落下来,掉在了地面,清脆一响,远岫不禁生出久违的欣喜来。 侍从在周围站成一圈,潮水般欢呼的声音穿过远岫耳膜,他拍拍手,轻松道,“看清楚了吗?” “不用我再展示一遍了吧。” 小丘微张着嘴巴,看着草球在远岫脚尖灵活翻转,他听到远岫的话,仰头看去。只见远岫微扬下巴,目光斜睨,视线淡淡扫过周遭,很是得意自满。 “好厉害!”小丘被周围侍从的高喊声感染,他蹦跳起来,尖叫道。 远岫看了眼小丘,满意地收回目光,他将球踢向小丘,说道,“自己玩去吧。” 说完,远岫走向就近树荫下的椅子处,他坐下来,接过侍从手里缓慢摇晃的圆扇,冲着面中就快速煽动。 少时落水后,远岫身子就不好,只踢了几回球,他就有点喘不过气了。日头毒辣,远岫后背出了薄薄一层汗,即使身后放了满满一大缸玄冰,远岫依旧觉得头有点发晕。 “小木子,回屋吧。”远岫站起身,侍从忙不迭地撑开一把遮阳小伞,他慢慢走出了院子里的欢声笑语,一个人进到了屋子内。 现如今,金武殿只有他一个人住,每每入夜之时,远岫总是辗转难眠,远岫将此归结于大殿空旷,无人空寂,需得来个人活活生气。 因此,自小丘病好了后,远岫就将他接到宫里。 不过,远岫只打算让小丘暂住几天,等到什么时候远岫对他心烦了,就会把他再送出去并不让他久留宫中。 远岫手扶在窗户上,看着院外闹作一团的人。不一会儿,他渐渐生出了些困意,伸手一推窗,将院中灿然明媚的阳光挡在了眼前。 午后,远岫睡得不安稳,断断续续地又做了好多个梦。梦里他陷入沼泽地,周遭空旷,一个人也没有,远岫不断呼喊挣扎,却只能看着自己越陷越深。 最终,远岫口鼻不断涌入黏腻的湿土,就要窒息。 他不要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就此死掉。不知道从哪里生出来的力气,远岫大喝一声。 醒了。 映入眼帘的不是包裹全身的沼泽泥巴,而是身处昏黑的房中,远岫呼吸开始通畅起来,他赶紧从床上坐起,走到门口。 打开房门,屋外太阳没有完全落下,天地之间是一片沉醉的红黄色。 “他们人呢?”远岫向门口的侍从问道。 “陛下是说小丘吗?他们回房间洗浴了。”侍从回想了下,觉着远岫应当是在问院子里那些人。 “噢。”远岫听到侍从的回答,那颗忽然提吊起的心又落了下来。他砰地一声关上门,又回到了屋子内。 只是去洗浴,不是消失了。 远岫去到桌子边,拿起水壶给自己灌了盏茶水,一股冰凉从喉头落入胸膛。远岫整个人清醒不少,也从方才的噩梦中慢慢抽离出来。 他百无聊赖地坐在桌前,习惯性地拿起那一堆奏折,一本一本翻看。 过得许久,远岫手慢慢摸索到奏折下压着的一封信纸,他一点一点将其从最底下抽了出来。 因触摸过无数遍,信封开口在反复压折下,摇摇欲坠地挂着。远岫小心翼翼地不去触碰那脆弱的连接处,手伸向信封内,将里面的纸抽了出来。 薄薄一张,上面还有几滴圆形的水痕,早已干涸,但看过去实在扎眼,在洁白的宣纸格格不入。 远岫又开始读“和离书”上的字,他一字一词反复念着,即使熟悉到能背诵下来,但远岫依旧仔细读着,生怕错过其中的关键之处。 不管远岫再怎么看,眼神亮地仿佛生出火焰,要将纸张盯穿了。和离书依旧是和离书,始终没有改变。 远岫叹出口气,放下手中的纸张。 忽地,远岫来了气,他对着桌上的和离书嚷嚷道,“我有说要和离吗?你还把不把我的旨意放在眼里。” “胆大包天!” “目无尊上!!” “狂妄无礼!!!” “……” 远岫喊了几声,那和离书上似乎长着某人的一张脸,他对着空气挥动双拳,发泄心中的不满。 屋内安静下来,远岫一连套的动作,又是怒骂又是殴打,给自己累地够呛。 最终,远岫从桌角砚台上取下一只笔来,他沾了沾墨水,想在和离书上改字。 写哪里好呢?远岫谋划着在其中填字,以改变句意。 左思右想,不管怎么书写,都无法改变逐扬已与远岫和离的事实。远岫悻悻地放下笔,整个人沉了下去。 和离书上的三个大字刺痛了远岫的眼眶,他心头犹如火烧,只想把这纸张撕碎,手已抬起在半空中,却怎么也狠不下心来。 紧绷着的指尖最终触到纸上,化作了温柔的抚摸。这和离书一看,就是逐扬亲笔所写,字迹潇洒飘逸中不失端正。 “字还挺好看的。”远岫感慨道。 又如前几次那样,远岫对着和离书发了好大一通脾气,等到气消了后,又窝囊地将纸张一丝不苟对折,塞回信封中,展平压在奏折最下面。 过得几日,远岫下了朝,他一如往常那样回屋中批改奏折。他翻看了下桌面,竟有一封密信。 远岫着急打开,他面容紧张,手指几次撕不开信封上的开口,直至将信封中的纸张取出来时,远岫指尖仍然在颤抖。 “逐扬将军消失于草地之中,方圆十公里外已搜寻遍,未发现踪迹。不知逐扬将军身处何方,需得增派人手至城中搜寻,或许可得知线索。” 远岫手垂了下去,自逐扬失踪后,他已派了好多波人去找,每次都是无功而返。他面上保持一派云淡风清的模样,没有人知道,其实远岫已经快要撑不下去了。 有什么事情,一定要藏得这么深吗?远岫不由得生出些怨恨来,他讨厌逐扬的不告而别,讨厌逐扬总是这么聪明,想做什么事情就一定能做到。 想不让被远岫找不到,远岫就算将地给翻过来,将天给戳出个洞,也无法碰触到逐扬的一片衣角。远岫将密信收好,整齐地堆叠在一起,厚厚一层,已经有远岫一个手掌那么高了。 小木子从院外进来,他端了碗豆沙汤,夏热最适合解暑。 这段时日远岫反常般地下朝后便独自于屋中处理朝事,小木子只是看着远岫在装,装作不在乎,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那件事,对他伤害还蛮大的。几乎是一夜之间,小木子就感受到远岫的不一样了。 小木子暗地里偷偷观察过远岫,很多时候,远岫不自知地便会停下手中的事情,开始出神。明明面前什么都没有,远岫却好似定住了,一直往那处地方看。 和离书的事,远岫一直没有对外说过,小木子也识相地没对任何人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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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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