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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心照不宣,就当作无事发生。 “陛下,加了冰沙的绿豆汤。快要八月了,太阳毒辣,喝一口好褪热。”小木子将那碗绿豆沙放在桌子上。 “快八月了。”远岫忽然又发了神,口里还默默念道,“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陛下——!”门外一声急促的粗吼声。 远岫一怔,转眼看去。 侍卫已小跑至门外台阶处,他扑通一声跪在石砖上,说道,“在丰泽去往西塞的一片荒林中发现了阿葛其的踪迹。” 远岫立时从位置上站起来,他冷静了下,问道,“阿葛其人在何处?有无发现具体位置?他身边共有多少人马?” 说完,远岫又补了句,“在他周围有没有发现别的、不寻常的人。” “是一巡逻士兵偶然发现的,并不知具体位置,人马,只知道他此刻正身处深林当中。” “那一块地域的山涧多悬崖峭壁,不适宜人居,荒废许久了。士兵夜间行至深林附近,脚下踩空,落至山脚,偶然听见人语。他略懂外邦话,发现他们正是阿葛其部下将领。” “此事,逐大将军如何计划?”远岫问道。 逐大将军乃逐扬的父亲,他常年镇守西塞,骁勇善战,与异族人打了一辈子的交道。想必他早已得知了消息,远岫第一反应就是将此事交由他处理。 “逐大将军已带人将荒林围住,只待时机,杀入阿葛其的驻扎之地。”侍卫回道。 “行。有任何消息及时回报。”远岫交代完侍卫,刚打算坐下。 突然,他再次问道,“真的没有在附近寻到别的踪迹吗?” 侍卫刚收了远岫的命令,正打算离开。远岫这一问,侍卫脑袋一片空白,实在想不到远岫说得人是谁,他犹豫了下,回道,“陛下说的,可是其他异族人?” “那一处地方正好于丰泽与西塞的交界处,又因林中长年生毒雾,不适宜居住,才无人进入巡逻,让阿葛其有了可乘之机。” “若说荒地附近,陛下一定放心,绝无不寻常的踪迹。”侍卫信誓旦旦保证道。 “好了,你下去吧。”远岫扶了扶额头,回道。 第61章 谁在哪里 “陛下,西塞那边已安排人去探查了。”侍卫回禀道。 “一有消息,即刻传报。”远岫预感来得强烈,冥冥之中,他认为逐扬就是去找阿葛其了。 自那日阿葛其的事传出后,远岫一颗心都扑在西塞上,他日复一日地等待,盼望能得到关于逐扬的消息。 夜半深沉,屋内灯火未熄。 远岫坐在窗台前,他内里穿着薄薄的寝衣,外面披挂外袍一件,双臂撑在窗台的小方桌上。 窗外,宫人手执柴薪,燃起廊道上的一盏盏烛灯。宫殿不再暗沉沉的,远岫眼前也逐渐明亮起来,星星点点的火光映彻在他的瞳孔中。 远岫伸出手挥了挥,面前一小只流萤赶忙掉转方向,扑扇着翅膀往屋外飞去。 夏夜凉寂,远岫不想一个人躺在床上,他靠坐在窗前看着来来往往的宫人,内心的孤寂少了几分。 “呼…..。”耳边似乎有响声,远岫睁开眼睛。 不知何时,他迷迷糊糊间竟然睡着了,脸颊压在手肘上,额头顿时出现了几道凹凸不平的印痕。 远岫直起身子,衣裳倏然从肩头滑落,他愣了愣,还没能从睡梦中完全醒来。 待他要蹲下身子去捡地上的外袍时,一抬眼,面前的窗牖不知何时已关合上,只留一道窄窄的缝隙。 “小木子来过吗?”远岫疑惑了下,没过多在意。 地面砖块冰凉,远岫踮着脚尖,几步快走到了床边,整个人扑将上去,滚到了床铺里间。 不一会儿,他就没了声响。 被子压在身下,远岫睡相极好,能保持这个乱七八糟大敞开的姿势直到天亮。 屋外草丛中窸窸窣窣的声响渐近,其中夹杂着蟋蟀的鸣叫,所有声音都融入到一片浓黑的夜里。 “嗯…。嗯…。呼。” 手从被子里伸出来,远岫遮了遮眼前亮起的日光。随即掀开被子,从床上坐起。 这段时间,远岫日日勤勉,天光一亮,他便习惯性地醒来。 今日休沐,无需早朝。 远岫依旧去到衣架前,穿戴衣物。 忽地,远岫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他回过头看,床上被子四角平整铺盖。昨夜,他睡得这么规矩吗?远岫回想。 没等他细想,门外遥遥传来一道高声呼喊。 远岫认得这声音,是他派去西塞探查的侍卫,他急急忙忙地推开门。 就见侍卫已站在门口,神色匆匆,呼吸间尽是大喘气声。侍卫低垂着头,听见面前大门打开。 他立时回道,“陛下,西塞急报。” “阿葛其死了。” “昨日响午,逐大将军带兵深入密林当中。行至途中,远远闻到林中有焦炭味袭来。寻息而去,只见地面乌黑一片,乃是大火席卷之迹象。” “待走近探查,林中忽现大片废墟,地面血迹斑斑,各处都散落着尸首,统共五十六具。” “其中几具尸首面部并未损坏,待我方探子查看过后,确认亡者正是阿葛其一行人。” 远岫呆呆地坐在椅子上,他回想侍卫方才说的话,竟有种如梦初醒般的感觉。 阿葛其死了,那他是不是也快要回来了….. 远岫全身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他害怕与逐扬面碰面,也不愿与他提及和离之事。远岫只想一个人缩在角落处,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不管远岫愿不愿意,日子都这样一天一天往前推去。 起先那几日,远岫将自己关在屋子里,谁也不见。只要有侍从上前来呈报事情,他都会变得紧张兮兮,有时更是克制不住地大喊大叫。 后来,远岫逐渐沉默下去。他总是坐在窗台边,似乎在等待什么。小木子顺着远岫的视线看向殿外,宫殿的墙檐上只偶尔会栖息几只麻雀,再无其他。 “陛下,绿豆汤熬好了。”小木子端着碗,进入到了殿中。 房间内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风从大开的窗户中灌入,吹得架子上纸书飒飒乱翻,小木子赶紧跑过去将窗户关上。 地上散乱许多从桌上掉落的纸张,小木子将其捡起重新放置在桌上。一瞥眼,忽见奏折下压着的一封信。 小木子心下一沉,跑至屋外,向门口的侍从询问道,“陛下去哪了?” 侍从挠挠脑袋,回道,“陛下早间去揽芳殿了,还没有回来吗?” 小木子寻着远岫的踪迹去到揽芳殿,一走近,就见两名侍从站在院子外。他们发现来人是小木子,原本警惕的目光立时消散,忙向其行礼。 “陛下在里面吗?”小木子问道。 “是,陛下吩咐了不让人打扰。”侍从回道。 “我来给陛下送信的,你们在外面守着,不要让旁人进来。”小木子吩咐道。 侍从愣了下,见小木子神色认真,只以为他是远岫唤来的,也便让开了路。 揽芳殿曾荒废过一段时间,于远岫在位时,几经修缮,才有了现下这幅生机勃勃,花香馥郁的模样。 院内有一条活水,从地下暗渠引入,通向小院假山顶部,涓涓细流,长年不断。虽未有人居住,却是气候柔暖,一入内,整个人都放松不少。 揽芳殿大门紧闭,小木子沿着青石板路走至门前,没等他靠近,就听到殿中传来低压的啜泣声。 抽抽噎噎,断断续续,小木子听得不太真切,却也能分辨出这是远岫的声音。 他叹了一口气,停住脚步,站在门外。 抬眼望天,白惨惨的天空阴云密布,小木子不由得想起这段时日远岫血色全无的嘴唇,他伫立于院中,垂眸听着屋内的哭泣。 远岫两只眼睛哭得通红,眼皮子微微隆起。许久,他从袖子里抽出一条小方巾,叠了几叠,用方巾的尖尖头轻拭眼角。远岫皮肤薄,即使是柔软材质的方巾仍然在他眼下留过绯红的印迹。 远岫跪坐在后腿肚上,膝盖下垫着一块圆棉蒲,还没有完全停止哭泣,就又抽抽噎噎地控诉道,“逐扬…..逐扬他不知道怎么就走了…..” “走了后…还不给我捎个话。而且…。而且,他还要跟我和离。” 远岫认为这份和离书是逐扬单方面提出的。远岫并不接受。因此,在话中他也只是说逐扬要与他和离,而非他们此刻已然和离。 “我以为…以为他是去找阿葛其了。结果,阿葛其都已经死了,他还是没有回来。” “之前,他总说我怀疑他,不相信他。” “这一次,我都以为他要知道自己身世的事情了,我还放他去找阿葛其,我还派人去保护他。我对他还不够好吗?” “我也为他做了很多改变的,我…我刻苦勤政,日日练字,少吃少喝,闲时也不去花园里看鱼了。” “他…。他竟然…要跟我和离!” “居然,要跟我和离!!” 说着说着,远岫又嗬哧一声,大哭了出来。 屋内只有远岫一个人,他面前墙上悬挂的一副画像。画中女子露一抹浅浅的微笑,琥珀色的瞳孔含着柔光,似乎是在静静地凝视他。 远岫已经絮絮叨叨念了很久,将逐扬身上所有的缺点都在口中一一细数过。 最后,远岫剩下一句,“他…他太坏了。” “吱呀。”窗户处轻响了一声。 远岫歇了会儿叭叭个不停的嘴,沉默的空隙,恰巧听见了这响声。 殿内久未人居,彼时正逢雨季,要是窗户打开,斜雨飘落进来,屋内的物件受潮,可就不好了。 想及此,远岫站起身,他揉了揉跪得有些发麻的膝盖,一瘸一拐地走至窗边。 这也没坏呀,怎么突然就打开了。远岫低头查看,窗户上的锁扣完好,就是稍稍发绣,他伸手推了推,窗牖自内向外顺滑地开了。 “砰——”远岫两只手各自握着两边窗户,其中一边窗户撞到了什么软软的东西,卡住推不动了。 稍稍使了点力,远岫依旧推不过去。他察觉有些奇怪,揽芳殿每日都会有侍从打扫,不可能窗后挂了杂物没人发现。 亦或者窗户墙檐下长了颗小树苗,抵住了也说不准。 远岫顾不得哭泣,他用袖子碰了碰脸颊,踮起脚,想将窗后挡住的物件拨开。 没等他探头看去,窗户忽地就向他扑面而来,远岫慌张闭眼,急忙往后退去,踉跄几步,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当远岫再次睁开眼时,窗户已紧紧闭合,他听到院外有悉悉索索响起的脚步声。 谁?谁这么大胆!?竟然敢偷听我说话。 远岫当即站起身,他几步走到窗前,轰地一声推开窗户。窗后是一片没过脚踝的草丛,日光透过老槐树洒下细碎的金亮,此地空无一人,唯有层层叠叠的树叶摇曳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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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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