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咚、咚、咚。” 揽芳殿的门应声打开。 小木子只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便退到了院外。此刻他靠在院门的栏杆上,闻声望去,与远岫视线正正撞上。 远岫脸上还挂着干涸的泪痕,红通通着一双眼,就走了出来。 “刚刚谁在门口。”远岫发问道。 侍从小心地看了眼小木子。 “就在屋后?你们有谁看见到了,是何人?”远岫伸手,指向大殿右侧的窗牖处。 那块地方长了颗老槐树,槐树根茎粗大,从院外大门的方向看去,正巧遮住了视线。 三人回想,均摇摇头。 “没见过。”小木子答道。 “不可能!!”远岫尖叫道,“一定有人在那里。” “他推窗户,还在在那偷看我!” “偷看我…。。”远岫忽然想到了什么,他缓慢转过头去,看向窗后的那块空地。 阳光灿然,方才还褪不散的乌云,不知何时放了晴,远岫头顶烫烫的,是日光直射在脑袋上的热意。 “陛下,还在想今日揽芳殿之事吗?”小木子见远岫神思不定,他关切道。 远岫从揽芳殿回来后仿佛失了神,他端坐在桌子前,屋内点燃的烛光一跃一跃在跳动。远岫没有理会小木子。 小木子以为远岫又在出神,于是接着说道,“或许,只是看错了呢?” “午间刮过一阵大风,窗户也可能是被风吹动的。” 远岫这时才有了反应,他摆摆手,只道自己要准备休息了,便将小木子碾了出去。 小木子没办法,他退到了屋外,将门轻轻合上。 屋内剩下远岫一人,夜间极静。远岫也不说话,就这样坐在位置上。 良久,他眼眸动了动。 窗后一道黑影摇晃,忽高忽低。远岫站起身,悄声往窗边走去。 屏息之时,远岫跪坐在了窗台上,他稍稍往前倾斜身子,手则伸到了窗外。 肌肤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远岫握到了一块柔软的手臂。在远岫碰触到的一瞬间,他感受到手臂坚硬的肌肉立时紧张。 远岫抓着手臂,整个身子从窗户里探了出来。 眼前的一张侧脸隐没在屋檐下的阴影之中。 逐扬全身上下穿着黑色衣袍,浓黑的夜,墨黑的衣,更显得他面容白皙俊朗。 远岫呼吸一滞,差点儿就要从窗台上摔下来。 要是这时头朝下栽倒,可不得满脸都是泥土,远岫闭上眼睛,绝望地想着。 好在逐扬手急眼快,他另一只没被远岫握住的手顺势一搂,就将远岫从窗台上抱了下来。 第62章 你回来了 远岫从床上醒来,他头昏昏沉沉的,一时间竟分辨不清自己此刻身在何处。环顾四周,他意识到自己正躺在金武殿房内的床铺上,低头看见软被平整地盖在身上,远岫脑袋愈发得鼓涨。 “昨天…。不是?”记忆缓缓涌了上来,远岫手指间仿佛还残留皮肤的余温,他反复在脑海中确认,自己应当是见过逐扬的。 那他为何会对后来发生的事全无印象? 记忆自他爬上窗台,探出脑袋的这一刻开始,便断掉了。等到远岫再次睁开眼,已经躺在了屋内的床上。 远岫身上没有任何不适,如同每次睡了一整觉那般清醒。他愣愣的,不由得开始怀疑昨夜只是自己的一场梦。 可梦境怎么会这么真实? 远岫立时掀开软被,他几步走了出去,一把掀开帘子,帘下挂坠的晶珠叮铃叮铃响作一团。 任凭他在屋内搜寻,远岫始终没有见到逐扬的踪影。他悻悻地在桌前坐下,昨夜被风吹得翻开的奏折平静地平摊在面前。 “砰砰砰”,外头响起了敲门声。 远岫眼睫颤动了下,快步走了过去。哐当一声,大门自内打开,清晨的日阳照射进来,炫了下远岫的眼睛,眼前晃过一刹的白光。 小木子的身影逐渐清晰,远岫有所展开的面容倏地暗了下去,他瞥过脸,转身回到了屋子当中。 “陛下。”小木子见远岫面色黑沉,他试探着问了一句。 远岫淡淡地嗯了下,整个人闷闷不乐。 小木子有点犹豫,不知道接下来的话,应不应该说。 良久,远岫面上开始扑来阵阵的热意。他抬眼,见小木子站在门槛处,大门打开,外头阳光强烈,室内温度逐渐攀升。 远岫稍感燥热,他没好气道,“何事?快说。” 小木子怔了怔,才开口道,“方才,我在殿外见到追风了。” 追风?远岫眼睛一亮,这不是逐扬身边的亲侍吗?难道逐扬已经回来了…..昨夜并不是在做梦….. “陛下!”远岫从小木子身侧擦过,身影一溜烟已跑至院中。 满院阳光灿然,远岫飞扬的发丝泛着半透明般的浅棕色,他跑动时步伐轻快,转过院门,就不见了踪影。 远岫在长到看不见尽头的廊道中行走,小木子只道是在殿外,并未提及具体何处。远岫绕过几处转角,穿过座座亭院,在一道架于小河的木桥上停住了脚步。 不远处,殿门外一人身着黑色外袍,他低着头跟旁侧的侍从说着些什么。 “追风!!”远岫嗓音嘹亮,大喊声立时引得追风看了过来。 追风倒吸一口凉气,在看到远岫的刹那,后背僵了一僵。在远岫的招手之下,他硬着头皮走到了木桥上。 没等追风施礼,远岫就几步走了过去,问道,“你们回来了?” “你们”自然指得就是追风与逐扬,当日追风与逐扬一同消失在客栈。现在追风回到了宫中,逐扬想必也应当在宫里。 远岫四处张望,视线于附近搜寻,只是所见之处并未有任何熟悉的身影。 “人呢?”远岫转过脸,又问了追风一句。 追风面色冷硬,他支支吾吾说着什么。远岫听不清他讲话,他赶忙道,“大点声,我听不见。” “嗯,回来了。”追风提高了点音量。 远岫眨巴着眼睛,期待他继续往下讲。追风却住了口,也不说逐扬的下落。远岫等待了一会儿,仍旧未听到追风谈及逐扬。 两人之间陷入沉默。 “逐扬人呢?”远岫实在忍不住,开口问道。 “逐将军…。逐将军在…他不在宫里。”追风说着说着将右手往身后掩了掩。 远岫眼尖,一下子就捕捉到了,他立马夺过。拿在手上时还不忘斜瞥了追风一眼。 手中的纸张哗啦一声打开,远岫目光自上而下一字一句读过。 “绸缎五匹…。朱笺纸一百张…。”远岫嘴唇轻轻蠕动,念着其上的字。 这都什么跟什么?远岫摸不着头脑,他继续往下看去,落笔处写,以上全部物件都送至宫外青水镇五十六号的宅邸中。 远岫灵光一闪,他指了指这地名,然后向追风询问道,“逐扬,现下是在这里吗?” 追风面色明显沉了一沉,远岫顿时了然于心,他难得如此聪明,见追风露了馅,他不免有些沾沾自喜。远岫将纸张重新塞回追风手中,得意地说道,“赶紧去准备这些物件吧,别耽误了。” 远岫坐在出宫的马车当中,他起先还不住地掀开车帘张望外头。过得一会儿,远岫就端端正正坐在车厢中,眼睛滴溜溜转动,自顾自思索。 他怎么这么沉不住气,上赶着去找逐扬。远岫心中多了几分后悔了。 当日逐扬一声不吭就走了,现下又突然回来,他自然要先到自己面前将发生的种种,全部都说个清楚才是。 特别…。特别是…。和离书一事。 远岫想及此,忍不住撺紧拳头。逐扬要是不说清楚…。定饶不了他。远岫气得鼻息间呼吸都沉重了几分,心中的懊恼更甚。 不过,现下已然出了宫,再回得宫去实在麻烦。 就先去瞧一瞧他吧。 远岫舒坦地靠在车厢的软卧上,马车滚轮碾压过石砖发出舒缓而稳重的隆隆声,他闭上眼睛正打算休憩一下。 “哐当。”马车内传出不小的一声响动。 侍从跟随于马车旁边,里面的动静正正落入耳中,他赶忙唤道,“陛下,怎么了?” 马车内久久没有回应,侍从刚想让车夫停下,已听得远岫回道。 “无事,无事。只是挂坠掉了。”远岫声音有些发虚。若仔细听,还能察觉其在细微的颤抖。 侍从贴耳在马车壁上静听了一会儿,里面确实已没有了任何异常响音。 青水镇就在抬眼之间了,侍从收了看向马车的视线,一行人依旧往前赶去。 远岫手里握着方才坠落到地面的玉佩,他无神地看向前方,额头两颊细细冒了不少汗。 和离书! 他怎么忘记和离书一事了呢!! 要是…要是逐扬是真的要跟他和离呢…。。 远岫惴惴不安,他咽了咽口水。不敢想,要是亲口听到逐扬说要与自己和离…..。 “停车!停车!!”车厢壁内发出猛烈地几声砰砰巨响。 侍从吓了一跳,几人赶忙停了马车,立时戒备周围。一人走上前,小心地掀开车帘。 在马车还未停稳之时,远岫已跌跌撞撞地站起身,他大跨步下了马车。远岫自己也没想明白,为何现下要下车。等他站在地面时,就已看到刻着青水镇三个大字的石碑出现在眼前。 远岫看看身旁的侍从,侍从同样看着远岫,几人站在镇门口。一阵风吹过,带起泥地草堆间的杂叶,翻滚几圈,飘落到远岫的鞋靴前。 远岫看着夏末些许萧条的景致,心头不知从何生出勇气来。 要和离就和离!难道我还怕了逐扬不成!! 现在灰溜溜地跑回宫中,岂不是要当个缩头缩脑的乌龟蛋。 我可是皇帝!! 远岫整整衣襟,定了定面容,气势汹汹地走入了青水镇中。 侍从跟在远岫身后,几人俱是不熟此处,在小巷子中绕了几圈又回到青水镇石碑前。 侍从看着石碑,问道,“公子。那处有位老人家,要不去问问?” 远岫:“去!” 几人兜兜绕绕终于来到了宅子前,没等走近,远岫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他下意识地就停住了。 宅邸前,几人来来往往,在往里面搬送物件。 “放这边。”逐扬从宅子里走了出来。他对着一人指了指院内的位置,试意他将手中木箱放在那处。 远岫一行人十几人,黑压压地站在街道中央,逐扬刚下宅邸台阶,立时注意到了。 两人遥遥相望,似乎真的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了。远岫都有些认不清逐扬,他抬手摸摸脸,原来不自觉间已然落泪。 在逐扬走来时,远岫快速用袖子抹了抹脸,他才不要在逐扬面前表现出任何舍不得的模样。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65 首页 上一页 5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