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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岫就这样一句接着一句,在逐扬耳边聒噪地念着。远岫不休不挠地缠着自己,逐扬差点儿就向远岫交代透露。 远岫生着病还淋了雨,此刻身在军营当中。 若是真因为得知了信中之事,小病转大病,那可就麻烦了。 逐扬就因着远岫还生病,他只是一味说着被火光晃了眼,没看清,才将碗盏打碎的。 都已如此说了,远岫只当是逐扬真的看错了眼,他瞥看了逐扬几眼,仔细打量他的面色,最后才在床上躺下。 远岫张开双腿,只一伸就碰到了逐扬。 逐扬回头看了远岫一眼,没说话。远岫更加肆无忌惮,他将脚抬放在了逐扬的双腿间。 只稍稍用力,逐扬面色突变,他一把抓住远岫的脚腕,将其拉开了点,压下身子,沉沉说道,“都发烧了,还想着这事呢?” 不想着这事,我会连夜驱车来。远岫只在心里嘟囔,可不敢当着逐扬的面说道,他只敢避开逐扬的目光,小声说,“好久没有了…..” 逐扬盯着远岫看了一会儿,才没法似得拍了拍远岫露出裤脚一小节的小腿肚,说道,“转过去,小点儿声。” 第71章 总会有办法的 “疼…..”远岫撅着嘴,继续叫喊道。即使已停下,远岫也没有要停歇下呼喊的样子。 喝了药后,远岫身热褪去了不少,但体肤间比寻常温度还是高上些许。 “不是你说要的吗?”逐扬手抚在他的腰部,掌下皮肤热乎乎的,像一块柔软的温玉,但比不得方才在里头时的温度。 是滚烫的。 本就是远岫亲自跑到军营来索要的,自知不占理。但这时远岫怎么能在嘴上落下风,他忍着不适,赶忙接着说道,“那你…..你也不用这么用力吧。” 其实逐扬只要了两回,远岫又是喊腰酸,又是唤腿疼的,一直没完没了,逐扬才忍不住稍稍使了点劲。 现在,远岫平趴在床上,如林中被雨水打焉了的野花,抬不起枝头。 逐扬手上力道加重了些,大掌从远岫的腰腿起始,有技巧地揉按上肩背,远岫舒服地哼哼直叫,才暂且停下嘴里的呼喊。 夜已过半,远岫呼吸声逐渐均匀,逐扬手上抚按的力道随之轻缓下来。他拉过被踹到了床尾,皱巴巴成一团的软被,将其整个盖在远岫的身上。 “好热。”远岫皱着眉头,一甩手,手指抓着被子就往床下丢去。 逐扬快速接住,他没辙,远岫已经几次扔开被子了,逐扬只得拉过被子一角,先盖住远岫的肚子。 木床不够两个人睡,逐扬去抱了新的一床软被,平铺在地上,垫着躺下。 逐扬双手垫在后脑勺,从他的方向看去,盖在远岫肚子上鼓起的被子露出。远岫正一起一伏,呼吸着,睡得沉沉。 逐扬盯着看了一会儿,眼皮逐渐下坠。 半梦半醒间,逐扬手边有异动,他睡觉时不深,浅浅轻眠,只要稍微轻响,逐扬便会清醒过来。 黑夜中,帐篷里只剩下火盆中少许的柴火在燃烧,蜡烛俱灭,火光微弱,室内昏寂。 逐扬睁开眼睛,月色与火光混在一起,照在他眼前,他看见远岫侧着张脸,凑近贴了过来,嘴边还在说着梦话。 咕噜咕噜的,逐扬听不清远岫说得话。 没想到远岫从床上下来了,还在不知不觉中躺在了他旁边。 逐扬怀疑远岫根本就没有睡着,他伸出手想要去掐一掐远岫的鼻子,远岫很巧妙地转过脸,避开了逐扬的手。 装睡。。。。逐扬想着。 手停在了半空中,他笑了笑,最终还是收了回来,回过身躺好。 远岫挪过来点身子,侧躺着,双手环抱着逐扬的手臂,脸蛋贴在他的大臂上,嘴巴还在叽里咕噜地说着梦话。 不过一会儿,逐扬手臂的温度逐渐攀升,他立时坐起身来。远岫双手失去了支撑,他不满地又说了些什么。 逐扬赶忙探出手摸摸远岫的额头,比方才要烫上许多。远岫是真的烧糊涂了,才嘟嘟囔囔地说着梦话。 热得眼皮都在发烫,远岫昏昏沉沉的,烧得失去了知觉,恍惚中总听到有人在叫自己。 远岫回想起想起九岁那年,也是这样。他于池台边落水,迷糊中有人在耳边唤自己,声音忽远忽近,忽快忽慢。 当时,远岫只觉得自己飘荡在一片静谧的湖泊中,天边飘起了小雨,急急落下,远岫身上针刺般的疼痛。 他忍受不住,堪堪睁开眼睛,就见床铺边围了一群人。 面前之人是金武殿中侍奉的一位嬷嬷,远岫出入金武殿中曾见过几次,她在摇晃远岫的手臂,于他耳边一声一声唤着远岫的名号, “三殿下,快醒一醒。” 众人见远岫醒来,面色各异。 远岫抬了抬头,见到站在乌泱泱人群当中的先皇,还有远岫的大哥与二哥,与各宫处的嫔妃,加上远岫并不识得的一些人。 揽芳殿寝宫窄小,没想到能挤得下这么多人。远岫第一时间想到到便是这个。 自瑛妃逝去后,揽芳殿就只远岫加上随身侍候的两位侍从居住。远岫与各宫关系浅浅,几乎一整年都不会有外人踏足揽芳殿。 殿中清寂又萧条,连鸟雀也很少在此处落脚。 先皇一直紧皱着眉头,在远岫清醒过来后,依旧没有舒展开的迹象,反而看着远岫的目光更为深沉了。 远岫只偏转了下眼,就见到先皇凝重的面色,他愣了一会儿,也不敢说话,只低着头。 最终,众人退去,留下远岫和寝宫中的侍从。 先皇下令,远岫因贪玩跑至池台边落水,违逆宫中不得近水的规律,罚禁足在殿中三个月之久,揽芳殿的侍从也同样不得外出。 远岫从不记得有这样一条宫规,他只知道先皇当时的脸色极为难看,后来远岫只顾着磕头认罪,也不去辩驳其他。 三月共九十二天,远岫禁足时还不觉着时间漫长,他吃吃喝喝睡睡,在寝宫中养着病,只一眨眼的功夫,日子便过去了。 等至他再次踏出殿门,宫中变化翻天覆地,好些个人,远岫都不认识了。 再后来,远岫知道了父皇在他禁足期间处理了一批人等,不知道为何缘故,远岫也不想深入打听,他只耳朵边一过,并未放在心上。 现在,远岫同样听到有人在耳朵边呼唤自己,只是声音与那年的有所不同,不是急促锐利的女声,一声一声,叫喊得他心慌。 模糊间,远岫认出了声音的来源,他拼命睁开眼睛,入眼第一人,便是逐扬。 逐扬同样站在一大帮人的最中央处,此时此景,远岫恍惚了一瞬。他看过一张张人脸,与当年所见并不相同。逐扬也没有严肃地站在一旁,而是上前几步,站得离远岫更近了,问道,“醒了?” 远岫身旁呼唤自己的嬷嬷,变成了搭脉施针的军医。远岫下意识地想将手臂缩回来,逐扬立时按住他的手腕,小声道,“针扎了,毒排了。烧才能退下去。” 手臂一滴滴黑血流出,远岫忍着痛。 直到黑血流尽,军医才取来纱布盖在手臂上,薄薄的一层刹时染上鲜红色,纱布一圈又一圈地缠绕,最终遮盖住伤口处。 篷内好些人,小木子、追风,以及远岫见过却唤不出名字的。见远岫好转了过来,逐扬便让他们都先退出去。 远岫靠在床边,逐扬跟军医说了许多话,是在交代远岫的病情,说着说着,逐扬不知为何沉默了一会儿。 他也不接着跟军医交代,而是说道,“我往后同你讲…..先将风热退下去吧……调理的事我再与你细说。” 逐扬声音很轻,远岫只断断续续听见。 军医掀开帘子,退了出去,屋内只剩下远岫与逐扬二人。 “逐扬,我也没病得那么重,你说话的声音不会吵到我的。”远岫将额头上那块冷冰冰,沾了水的毛布拿下。 逐扬听见远岫的话,他先是一愣,也不回应。远岫张望四周,问道,“刚才怎么这么多人进来。” “睡梦中,你一直在喊,好多人好多人。我才让他们过来的。”逐扬也无奈了,他以为远岫是想让旁人进来陪他,于是才喊了几个跟远岫亲近的人入内。 现在想想,逐扬发觉自己行为有些好笑。 跟远岫在一起呆久了,怎么变得与他一样,做出如此奇怪的举动。 远岫反而没说什么。只低头看两只手上都包着的纱布,想来是在他昏迷之时,军医已经放过一次血了。 “以后,我陪你一同将身子调理好。”逐扬盯着远岫仍旧苍白的面色,他缓缓说道。 远岫欣喜了一瞬,他抬起头,可远岫很快就暗淡下来,“那岂不是要喝很多药。”远岫又会想起从前,他低声说道,“而且,连宫中的御医都没有法子…..。” “宫中不行我们就去宫外,丰泽城中没有,那还可以去西塞。世间能人异士众多,总会有办法的。” 第72章 包裹里是什么 今日本是要启程回宫的,军营里药物匮乏,大多为外伤敷膏,内里调理气血的只有寥寥几样,加之存放的年岁长久,比不得宫中的珍药。 但远岫吵着要留在军营里几日,他说话时中气十足,竟还赖在床上不起来。逐扬走上前摸过远岫的脉,远岫以为逐扬要将他拖走,还往里缩了缩身子,逐扬却只是两指并拢搭在远岫的手腕上。 预想中逐扬将他从床上扒下来的事情并没有发生,远岫才放松下身子,看着逐扬沉思着垂眸。 已差不多恢复了。 逐扬最终便也由着他,陪远岫在军营里待了几天。 每日,逐扬于天边方破晓之际便起身,他拿了剑便于军帐前习练。直到日头渐渐爬上山坡,林中白雾散去,身后的帐篷内传出嗦嗦啦啦的响动。 啪塔一声,远岫掀开帘子,从帐中踱步而出。前几日的病气差不多都消散了,远岫嘴唇泛着淡淡的浅粉色,烧得皱起的干皮已消失不见。 逐扬回过头看了一眼,手上的动作并没有就此停下。剑戟一挥,带起一阵疾风,拂至远岫面前,吹起他颊边的一缕发丝。 黑发摇曳,黑眸闪动。 远岫坐在帐篷外的一个大石墩上,他举着一顶小伞,用以遮挡天上的烈阳,底下的石头迸发出热意,远岫探手挠了挠,目光仍旧盯着前方。 就这样,远岫在这个石头墩上坐了整整大半个白日的时间,他盯着逐扬看,也不知疲倦似的。 刀锋入鞘,逐扬利落地合上剑。 远岫一怔,发愣的眼眸,清亮地睁大了些,瞳孔中倒映出的身影,缓缓放大。 逐扬站在远岫面前,他下巴微扬,说道,“外头不热吗?怎么不在里面呆着。” 远岫袖子正在轻拭额头渗出的薄汗,他立时放下手来,端正坐着,摇摇头,回道,“外头空气清新许多,鼻子都没有那么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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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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