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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手。”远岫用力扯过自己,整个人往旁边靠去,离逐扬远了好多。 他在醉酒时脑子偶尔会糊涂,却不至于话也听不清楚,逐扬说的字字句句,他听得明白。 看着逐扬与朝臣交谈自如,坐在这殿中,远岫只觉自己是个多余的人,他脸上的绯红没有消去,转而耳垂升上了更鲜的红色。 丢脸,太丢脸了。远岫在心中暗骂。 但他又不能做什么,眼看着逐扬蹬鼻子上脸,远岫心中的气就多了一分。 臣子大多都是个见风使舵的,瞧着逐扬踩着自己上位,竟没有人站出来说话。 可气,可恨。远岫在心里痛骂。 不满终归只化作一个愤愤的眼神,在逐扬转过身子敬酒时,剜了一下他的后脑勺。 宴席很快结束,本就是匆忙下的草草布置,没有任何婚礼该有的流程,在逐扬的干预下更加简洁。 与其说是婚礼,不如叫其结盟。 远岫与逐扬的结盟。 回到屋内,远岫已知道逐扬等在房中,他一进门,就见逐扬已然将婚服换下,一袭墨蓝色常装比平日多了些闲适。 纵使已梳洗过,身上还是隐隐透出酒气。 逐扬酒量不错,却架不住今日的猛灌,进屋后,见到书架上的卷轴,鬼使神差地走近。 居然,仔细打量了起来。 看到逐扬手中熟悉的物件,远岫心头大作,此刻无力倚靠着侍从的半个身子,顿时挺直,他大跨步几下来到逐扬身边。 一个伸手就取过,没等逐扬说话,就将其卷合了起来。 “这幅画看着有些时日了”逐扬收回手,见远岫如此小心翼翼,他面色认真点评道。 “笔技生疏,少了劲力。如果没有看错的话,画上的那位穿着军甲的是位将军,看不清脸庞,但能察觉年纪应是不大。” “他身下的那批马如若是战马,四肢应当更为矫健,画得时候想必没有注意到。” 今日,许是喝了酒的缘故,逐扬意外地来了兴致与远岫讨论起画作来。 “这是我买的。”远岫突然嘟囔了一句。 “我在街上看到好看,就买了。”远岫又重复了遍。 听到这话,逐扬一瞬间的怔愣。 他在心底嘲弄了下,自己这是在干什么,就算是谈论雅趣也不该是眼前这个人。 没继续做理会,逐扬绕过远岫,在屋内的椅子上坐下。 看着远岫将手中的画卷收回,见他只是背对着自己,久久不愿转过脸来,逐扬等得不耐烦了,冲着远岫的背影,说道。 “大婚还满意吗?” 远岫肩膀抖动了下,侧脸微微偏转。 “你在我身边安插多少人?”远岫想了下,接着道,“有多少人已经投向你了?” “你不需要知道。”逐扬自然不想和远岫扯这些东西,今日所做,只是想让远岫知道,他需要听自己的。 “我们俩现在是一条船上的,我只是借着你的名头方便我做事。”逐扬顿了顿,“你放心,当日我答应过你的,我必然会做到。我在一日,你便能坐稳皇位一日。” “反正,我做什么你也不在乎,听谁的,不是听呢?”逐扬早已知道,远岫对朝堂之事不闻不问,凡事都靠余辛与傅明拿主意。 在逐扬看来,不论是听从余家和傅家,还是顾家,对于远岫来说没有分别。 只是,他需要远岫一个确切的答案。 远岫手里还握着那幅卷轴,室内炉子烧得微热,他指尖泛出烫意,掌心渗出薄薄的细汗,心跳快得不行。 都一样。 真的都一样吗? 远岫手握得紧了点,他看了画卷一眼。良久,点点头,像是在说服自己。 嗯,一样。 听到他这么说,逐扬面色无波无澜。他笑了下,一句话没说,推开房门,便走了出去。 第9章 他怎么在这 晨间,远岫一如既往地早起、穿衣、洗漱。大门哗啦一声打开,屋内多了几个从前没见过的生面孔,转过隔着的屏风,已有一人悠悠地坐在桌前用膳。 “来了。”逐扬还是看了远岫一眼,只是就淡漠瞥过,便低头轻舀碗中的白粥。 远岫明显惊讶了一下,过了小会儿,在逐扬对面坐下。 桌上只三个碟子,一盘糕点,一小撮青菜,两个只有掌心大小的白面包子,没有吃过的痕迹。 远岫自重返宫中后,虽不是顿顿珍馐菜肴,却也没再吃过如此简单的早点。 见他愣了好久,逐扬抬头瞧了眼远岫,手中的汤勺与瓷碗碰撞,响声清脆,他轻飘飘说道:“我让宫人把每日的菜式都改了,以后就按这样的样式来,你没意见吧?” 话至最后,逐扬还装模作样地问了句远岫。 当然,得到的是远岫再一次的退步。 也不是不能吃,比起从前在宫外的日子,这几个菜算得上好了。远岫抓起桌上的馒头啃了起来,他大口大口地吃,汤汁浓厚,一口咬下,流满全手。 逐扬的目光不受控地落在了远岫身上,将要伸出去的夹菜的手,僵硬地放了回来,剩了半碗的粥搁在桌前,不再去动。逐扬起身,去到了后间。 远岫是有些饿的,在对于吃上,他向来相来不忌。只是这些年金尊玉贵般的生活,将他养得多了几分奢靡。 再一次,简单下来,手中的肉包还是有些寡淡,远岫吃了几口,便下咽缓慢。 “怎么?不和胃口吗?要是没吃饱得话,等下早朝岂不是坐不住。” 远岫以为逐扬早已走远了,他蓦然出声,着实吓了他一下,远岫在心中感慨道,“好在没乱说什么话。” “你…你怎么换上了朝服?”墨红色官服挺阔,走动之时,其上的暗绣流动,恍地刺灼了远岫的眼。 逐扬伸手弹了弹衣服前襟,许是他第一次穿,举止间动作有些不自然。 过得片刻,逐扬面色如常的地走到远岫旁边,又问了一遍,“吃不下?” 远岫眨巴着眼睛,仰头看他,逐扬身量高大,从下往上看去,双目正微微眯起,带着不易察觉的危险。 “吃饱了。”远岫放下啃了半个的包子,拿起桌上的手帕擦了擦。在逐扬愈靠愈近时,一个侧身,像条灵活的小鱼,扭着身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别耽误了时辰,小木子,快来收拾下。”小木子守在屋外,听到唤声,小跑了进来。 逐扬视线扫了过去,顿时将他定在了那里,小木子试探着走近了几步。见状,远岫立时拉过小木子快步到门外去。 盯着两个一前一后离开的背影,逐扬没有言语,神色晦暗不清。 高台上,远岫正襟危坐,视线直直地看向前方,余光却落在最为不同的那人身上,逐扬独独站在众朝臣的前面, 一改在远岫面前的张扬,逐扬同众臣一齐向远岫行礼。 在浩浩跪下的朝臣中,远岫望着排排背影,松了口气,他暗自镇定下来,照着往日上朝时的流程,开始走起了过场。 台下陆续有人上前禀报,远岫听的有累了,若是换做平时他可能会发会神,今日他打起精神,至少不像之前那般,偶尔需要让他人重复说上几次。 “今年呈上来的粮草比往年的少上三成,除去宫中开支和内库存储外,余给边地军府的不多。” “那怎么办?粮草不够那不是吃不上饭了。”远岫率先发问。台下一片沉寂,远岫意识自己话语不对,转而又问道,“何人?有良计。” 从开始到现在逐扬都未曾说过一句话,听到此处,他动了动,“西塞连年征战,将士为护卫丰泽领土,保护边地百姓出生入死,如果个个都饿着肚子,如何能上得了战场。” 听到逐扬的话,远岫觉得有道理,“那要不然就把粮草先给西塞。” “不可。”在殿中最末处,一道声音蓦地响起,所有人齐刷刷看去。 一人站了出来,乍一看,远岫觉着熟悉。那人先是鞠躬,接着说道,“边地不止西塞一处,南湾,北海俱是,若是厚一处而薄一处,总会有将士寒心。” 那人说话间,远岫已认了出来,是金越。 这些日子忙碌,远岫都快忘了金越回城的事情。前些日子,他匆忙安排了下去,给金越封了个五品官职。虽品阶不高,却也可留在城中,不必再回南湾。 没等远岫开口,逐扬头也不回地说道。 “粮草不足,就应先供应最为紧缺的地方。丰泽唯有西塞常年战乱不断,外地侵袭严重。若突然少了军粮,敌人便有可能乘着这次机会侵袭。” 两边都说得都在理,远岫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他习惯性地将目光投向两位大人,余辛一言不发,傅明镇定自若,上前说道。 “西塞绝不可少粮,土浦人正虎视眈眈,若是将士们真吃不饱饭,难不保他们趁虚而入。” “若只是西塞有粮,他处也会有怨言。眼下可以有一个解决的办法。” “什么办法?快快说来!!”远岫正左右为难,听到他这么说,声音不由自主大了些。 “宫中每年开销大,宫人不像将士那般幸苦,少些饭食,或可坚持,只要留给宫中的粮食分出四五成,就可以解边地粮食之急。随后再等至粮食慢慢收上来,再将宫中少掉的补齐便可。”余辛说完,过了好久,都未有人开口接话。 他们对此事,并无异议。 “四五成?这么多。”远岫小声嘟囔了一句,目光突然与逐扬相撞,冷不丁地,远岫打了个寒颤。 “行,那就先这样吧。” 下朝后,远岫在花园闲逛,一面用折下的柳条逗鱼,一面去拿罐子里的鱼食。 “小木子,去小厨房取些点心来,要茉莉花味的奶糕,里面夹红豆沙。”说完,远岫靠在栏杆上,翘着脚,悠闲地望着天空。 亭子坐落在湖中心,流水从修的小山上流下,汇入湖中。清溪冲击在石壁上,悦耳怡人,只是躺着,远岫就觉着很是舒服。 摸着饿了的肚子,远岫想到了早上的那个大肉包,胃中不禁开始反酸,竟有呕吐之感。 他急忙起身,端起手旁的茶盏,喝了好几大口,视线飘向前方,远远地看着小木子走了过来。 “还没做好吗?”小木子只去了一会儿就回来了,见他两手空空,远岫于是问道。 小木子吞吞吐吐,半天才回道,“小厨房说逐将军为了减少宫中开支,下令除了三餐之外,便不再准备其他的吃食。” “怎么突然这么做?”远岫立时直起身来,手旁的扶枕在一个挥臂下,掉落在地上,滚弹了几圈。 说完,远岫脑海中浮现早朝时的决议,他接着道,“糕点也不行吗?!” 小木子不语,远岫泄力的靠了回去,“现在几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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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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