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脾气再好的官员也无法容忍一个卑贱的太监对他指指点点。 但是苏安在这方面实在迟钝得厉害。 他摸着自己湿了的衣角,反倒弯腰扶起小内侍,劝解他道:“只是湿了一点点,不碍事的,而且武将的官服是深蓝色的,湿了一点也不明显。” 小内侍这才点头,努力把目光从苏安的衣角移开。 “要不还是……”小内侍忍了忍,还想开口,却发现苏安已经快步离开了。 苏安没把刚才的事放在心上,他走到勤政殿前,要去面见皇帝。 苏安刚进去,便见到勤政殿殿内站了一圈大臣,紧接着便是听到皇帝的怒斥声:“废物!连两个人都看不住?” “陛下恕罪,臣无能。”大臣们齐齐跪下请罪。 可皇帝的目光却落在的刚进殿的苏安身上。 “苏安,你总算来了。”皇帝揉了揉骤痛的眉心。 苏安跪下向皇帝请安:“陛下何事如此烦恼?” 皇帝气道:“还不是突厥那两个王室俘虏?他们两个听说突厥要割让三城来换他们的性命,都变得异常偏激。 那王侄倒还好,闹过一次自杀马上救了回来,安生了。 可这突厥王子却要绝食,怎么劝都不肯听,如今已经绝食三日,饿的皮包骨头。就算今日突厥那边的人进宫后谈妥了,我们也不能桓朝难道把这两个骨头架子还回去?这也太难看了。 皇帝叹了口气,又看着苏安忽然想到什么,开口道:“苏卿在劝人上……倒有些异常古怪的天赋,便去试试吧。” 苏安应了声,正准备要抬脚离殿。 此时皇帝身边的江泓石却开口道:“陛下,微臣曾经在水心榭厅契丹使者交过锋,对劝人也有些心得,不如同苏将军一同去吧。” “也好。”皇帝想了想便招手应了:“那两个人就羁押在锦华殿,江卿你便带着苏卿同去吧。” “苏将军,请同我来。”江泓石引着苏安出了勤政殿走在宫道上,两人一前一后,相对无言。 苏安想,自己回来还没和江大人说过话,许久未见,苏安不知道该同江泓石说什么,他正思索着,可这边江泓石见四下无人,反倒先开口了: “你不该这样轻易地领了劝突厥王子的差事,这不止麻烦,还很容易惹火上身。” “麻烦,为什么?”苏安疑惑道。 “因为……”江泓石回头,正要开口,目光却落在了苏安的腰间,那个镌刻这木字的白玉玉佩上,他后退两步,像是再也受不住什么打击一般。 “罢了,我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江泓石想到往日种种,自顾自的苦涩道:“苏将军你也从来也不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第54章 为公主出气 “不”江泓石又摇了摇头, 似乎想到从前,后退两步,控制不住似地捂着自己的胸口, 语气从未有过的艰难苦涩: “也许是江某从前做了太多蠢事, 苏将军才厌恶江某, 故意冷落江某,这都是江某罪有应得。” “我没有!”苏安不知道江泓石为什么这样讲。 在苏安心中, 江泓石是个很聪明的人,不仅如此,他还是个真正守礼的君子。 至于过往那些小小的龃龉, 苏安早已经不在意了。他从没有厌恶过江泓石,更谈不上冷落了。 他更不明白为什么江泓石会觉得自己冷落他了。 “苏将军, 我总以为即使退亲了, 我们还能做朋友的。”江泓石闭上眼, 苦笑两声。 “我们当然是朋友。”苏安道:“我一直把江大人当作自己的朋友,很好很好的朋友。” 江泓石没想到苏安会这么说, 情绪有些激动, 他问道:“不在意了,是真的不在意了?” 苏安点点头。 江泓石再次上前几步道:“那我是你排第几位的朋友, 如果……” 此时苏安却后退一步, 腰间的木字玉佩直晃江泓石的眼:“再好的朋友, 也不要离得这样近吧。” “对了!” 苏安又想到了新平公主。 他想到了新平公主的哭诉,江泓石处处与新平为难, 难道是他还在为自己突然悔婚, 转头去尚公主的事而耿耿于怀,所以才在自己不在的时候,去找新平的不痛快么? “江大人, 我已经放下从前的事了,希望你也能放下,更不要迁怒于新平一个弱女子,更不要去为难她。” “我……”江泓石冷笑道:“他那样厉害刁钻泼辣阴毒蛇蝎心肠的人,谁敢为难他?” 果然,江泓石还是对新平一个弱女子有恶意。 于是苏安语重心长道:“江大人,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你是我的朋友,新平是我的妻子,你不要再针对她了好不好?” “那如果有一日……” 江泓石张了张嘴,还想再问苏安什么,他抬起手,又放下,手指无力地蜷起,最终他只是低着头小声说了一句古怪的话:“我等得起。” “江大人说什么?” “没什么。”江泓石抬起头,面上又露出得体的笑:“方才是江某失态了,江某以后不会再为难新平公主了,苏大人放心吧。” 此后的江泓石又恢复正常,带着苏安走至锦华殿前。 苏安抬头,只见数百名禁军团团围住锦华殿,殿门口站着位年过五旬的老人。 江泓石见到台阶上的五旬老人,眼里涌出欣喜之情,立刻拉着苏安快步上前。 江泓石:“先生,您怎么在这?” “泓石!”老人见到江泓石也很惊喜:“我这一把老骨头了,本来也不想来,这不是陛下三催四请,让我来看看这宫中的两位突厥俘虏,别让他们再这样寻死觅活下去。” 江泓石先是想苏安介绍道:“苏安,这是我的恩师梁善。” 梁善在桓朝非常有名,他的出名得益于一场二十年前的嘴仗。 二十年前,他作为桓朝使臣出使南诏,正逢南诏内乱,南诏王驾崩,太子和自己的皇叔争夺王位。 梁善凭借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劝南诏太子割让三座城池给桓朝,再向桓朝称臣,桓朝必会出兵相助太子登上王位。 太子答应后,梁善又在南诏朝堂上鼓吹桓朝有百万大军正在南诏边境,一旦皇叔登上王位,桓朝大军必将踏平南诏。 南诏只是个小国,与地大物博的桓朝不能相提并论。 一场发言,节奏之急切,拿捏人心之精准,搞得南诏众人人心惶惶,焦虑万分。 原本支持皇叔的臣子们纷纷倒戈。 桓朝因此不费吹灰之力便得到了三座城池和一个藩属国。 梁善因此声名大噪。 但如今他早已隐退朝堂,在山上避世而居。 梁善抚了抚胡子,目光望向苏安, “这位是?” 江泓石介绍道:“苏安,苏将军,是这次刚大败突厥的西北将军,还是学生的很好……很好……很好的朋友。以后说不定……” 江泓石没继续说下去,只是深吸一口气,又笑道: “陛下一时兴起,便派学生和苏将军也来劝劝里面的两位。能遇见您,实在再好不过,我们年纪还小,还要请您来把把关。” 梁善点点头,笑眯眯地问苏安:“苏将军可想好了,如何劝解那两位突厥人?” 苏安摇摇头,诚实道:“没有想好。” “还没想好?”梁善又笑了,却是皮笑肉不笑。 “苏安他很不一样。”江泓石道:“他很特别。请先生给苏安一点时间。” 江泓石又转头对苏安道:“苏安,你至少,就像那咸宁公主那次,还有江某被贬那次后苏将军劝我的那次……” “那几次,我都没有提前想。”苏安答道。 “哦,原来还真是个临阵磨枪的将军。”梁善再也忍不住,噗呲笑出声。 “泓石,这就是你说的独特?” “苏安,快想一想。”江泓石也有点着急,他怕苏安没有劝好突厥俘虏,到时候要是突厥王子真死了,两方战争不停,届时又会有红眼病要借题发挥,说是苏安劝解不力。 “可是,这又不是应制诗,没有提前给题目,我实在想不出来。” 苏安挠了挠头,辩解道:“陛下让我来劝,我就来了,我想,等见了那两个突厥人的面再说吧。” “不行。凡事豫则立,不豫则废。说话就像打仗,胸中没有沟壑,怎么能一击致胜?” “哦,好吧。”苏安点点头。 苏安站在门口真的开始想了。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梁善问苏安想到了什么。 苏安老实答道:“我还是什么也没想到。” 梁善一副果然不出我所料的样子,转而去问自己的得意门生江泓石 “泓石呢?你怎么想的?” 江泓石没有立刻回答梁善的问题,而是先握了握苏安的手,对苏安说:“别着急,慢慢想,想不出来也没事的。” 这才对梁善答道:“泓石想,必然要先扬我桓朝的国威,说我桓朝并不怕打仗,但百姓们渴望和平。这才给双方一个能够和谈的机会。” 梁善很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只是还差一点。” “先生有何指教?” 梁善故作神秘地笑了笑:“你说不来了,我再说。” 三人进了大殿,见到一人正端坐在床上闭着眼睛,形容憔悴,瘦的像一张纸,应当就是突厥王子阿史那特勤。 而另一个人则缩在角落里,手上还缠着一层厚厚的绷带,应当就是王侄阿史那贺鲁叶护。 江泓石回头,对着苏安苦口婆心道:“我先来劝他,若是情势不好,苏安你就不要说话,以免未来惹火上身。” 苏安没说话,只是闷闷地点头。 面对进殿的三人,突厥王子毫无反应,甚至没有睁开眼。 江泓石先上前,笑道:“殿下当真好气节,竟然绝食明志。 可事实上,殿下绝食的反抗根本毫无用处,我桓朝兵强马壮,人才辈出,不怕打仗,只是我们中原人仁善,爱好和平,才同意同突厥讲和。 就算殿下死了,突厥和桓朝重新开战,那桓朝攻下三座城池也不过是时间问题。殿下的牺牲有任何意义吗?反之,殿下活着回到突厥,今日三城之失,或成北疆百年和平之钥。” 突厥王子听到这话只是冷笑一声,甚至没有睁开眼,便道:“你们中原人果然巧言令色,但是却骗不了我。你们桓朝人都是一群怂包蛋,除了……” “反正即使真的开战,你们也未必能够像嘴上说的那么轻松的,直接拿下突厥三城。” 梁善上前一步,拍了拍江泓石的肩膀,示意他起开,低声道:“看看师父是怎么说的?你要学的还很多。” 梁善先是声音柔和,如同家中长辈一般缓缓对突厥王子说道: “殿下绝食明志,不愿突厥损三城而全己身,此等气节令人敬佩。然殿下可知? 您父汗宁舍城池不舍骨肉,此乃为汗者的大仁——既爱子民,亦爱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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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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