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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也是给足了面子,愣是个大晴天,好歹没有下雨,不至于像第一天那么闷。 许是经历相同,得遇知己,各位大侠虽在小恩小怨上交谈不多,却是在这些天下来知道了不少奇闻异事。 “时辰已至,开宴——” 随着礼官的洪亮嗓音,堂内最外侧的歌舞乐女弹奏着不同的乐器,格外和谐。 乐曲慢奏婉转,似是在颂这清风晚霞,酥手摇动间伴随着铃铛玉镯声响,如此天籁也算能是给大侠们的心放宽了些。只是,那婉转的曲子慢慢变得高昂激进,宛如盛世之景呈现眼前,不附夏景。 一曲终了,端坐在最前方高台之上的怀仁大侠终于舍得举杯开口:“这一杯酒敬在场的所有参加本次盛会的豪杰,郝某在此谢过诸位能赏脸参与。” 这老狐狸此话分明没有威胁之词,却字字透露着威胁,而那敬语就好似狼身上披着的羊皮,极其虚伪。 当城府跟不上自己虚伪的面皮,一切都将显得如此可笑。 郝怀仁便是此类。 天上已有一弯吴钩带三星。 “能与诸位见于这夕阳与弯月之下也算是一种趣事,话不必多谈,前面的开胃菜,诸位定然吃腻了。下面,给大家上一道郝某精心策划的人界菜肴。” 怀仁掌门是什么人,在场的都清楚的很,定不会搞些什么普通东西。所谓醉翁之意不在酒,那这场宴会也定不会只是在“宴会”的范畴。 怀仁掌门打了个响指,一众童子们不紧不慢的各端着盆大的瓷盘缓缓上菜。 细看盘中皆是不同姿态的九个各地各域的江湖男女名流。有温婉可人、大家闺秀、英姿飒爽、豪放之姿。各式各样,面塑栩栩如生,甚至让人不忍心下手。 “难问怀仁大侠,这是何意?” 一位穿着明显来自北域的名士见状,看向了那个传言中的“好坏人”。这人一看就气宇不凡,浓眉深目,显是一北疆的帅小哥。 “北漠而来的大侠问得好啊,不过提前说明便没有什么兴趣了,诸位且将这面塑静置个一点半会儿,自有答案。” 而两侧的歌舞乐女重新弹唱,只见那极大的花坛中展一银玉广平面,数名舞女围着一高挑的面纱女子,清粉香间的纱外衫,裙褶如若散花般随着舞姿炸开,披帛灵动飘飘,肌若凝脂,美若春日桃花夏日荷。 那面纱女子当真是生了一双含情眼,上挑的眼角说不尽的妖媚,细看却能感觉一丝丝森冷的寒意。 身轻如燕行,弹指走弦音,若隐若现的脸庞,可真教人懂得什么叫雾里看花美三分。 直至琴女退下。 “这是怎么回事?” 只向那面塑看去,原来的壳子已经裂开至盘中,所有人都没想到,在原本的壳子裂下之后,九位男女皆成了一个模样。 虽说原本这九位男女动作不一,可好歹是有着自己的身份的。 “怀仁大侠,这是何意?” 纪云折挑眉,言语间已带上了刀兵相见的剑拔弩张。 “江湖纷扰在所难免,倘若……” 不料这时一声拍案如用了惊堂木,将所有人的注意都转移到了后方。 那男子语气儒雅,话却不是什么好话,忍无可忍便触底反弹:“不作为的事,阁下的可还少?又何故在此道貌岸然,徇私枉蔽,你们眼里可还有忠义,可还有人伦?” 所有人都没料到有这一出,没人搭话,倒给了那男子继续说话的机会。 正是姜风锦。 “蜀山派弟子滥杀无辜,在蜀中一带烧杀掳掠;北斗掌门与腐败之衙门勾结,不忠不义之事屡见不鲜!三派图纸,招笑,多少人记得,就在十几年前,圣手宗……” 三大派领头人闻言已然反应过来,皆是怒色。 北斗门主大喝一声:“无耻小儿,安敢造次!” “我……” “这不是那个在大会开始前让北斗门门主拉不下脸的那个吗?” “对,就是他,还闹得三大派之间关系僵了不少呢,现在还想怎么样?” 众人的窃窃私语不但没有浇灭盛怒,这把火反而让这把火越烧越旺。 姜风锦一会儿的工夫,便几次三番被打断,郝怀仁起身迈着四方步走下台去:“我记得……” 不料根本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那我问你!” 姜风锦那指甲像是要活生生嵌入掌心,咬牙切齿。 纪云折却在无人在意之时,听到了身边侍卫面罩下传来的无奈叹息声。 台上已然乱成一锅比稀饭还要浓稠的粥,干柴烈火越烧越旺。那北斗副门主大喝一声无知竖子,便提剑向姜风锦而去! 不料原先于中央弹奏的琴女不知何时又回到了那圆心之上,袖中一把飞箭“铮”的一声犹如疾风般向纪云折的方向穿来! 谁都没有反应过来,却不料纪云折身旁的侍卫长剑出鞘,将那剑鞘在纪云折面前一挡,弹飞了那道暗箭。 沉重的金属银盔砸在地上,发出闷响。 “钦差大人,您可躲好了!” 说罢,卸下银盔的李相臣身形一闪,竟直直冲向了那高台!
第26章 【廿陆】剑出,人乱理也乱 不待任何人反应过来,李相臣竟已一剑搭在了那郝怀仁的侧脖! 银白的剑刃微微剌破了点皮,握剑的那只手却是稳稳当当,像故意的似的。 众宾哗然。 纪云折身边的其他护卫将人环在中间,以防再出现对其下手之人。 怀仁大侠再怎么大腹便便也是一派之主,纵观中原武林,又有几个能或者是敢这么做?在座的有名有姓之辈,又有谁真的会出手挟持他? “你,你是……” 李相臣虽卸了银盔,下半张脸却是仍有一层面凯的,徒留一双狠戾的眼暴露在众人目光之下,不见真血,却已满是血光。 那是一种感觉,此人绝对是能在绝境中茹毛饮血的。 哪怕拿的是把再寻常不过的侍卫剑。 “怀仁大侠,”李相臣的声音透过面凯,增加了几分沉闷,“你这么做倒是让在下开始怀疑您的动机了。您也知道,钦差大人可是龙椅上那位派下来的。你不率先压制,反而助长气焰,故意为之,难不成真如鄙人所想,您要趁大乱除掉钦差不成?” 他声如蛇蝎,言语尾部的语调却又带有几丝说不清的上扬:“谋害钦差,对你有什么好处?我朝钦差象征天子之眼,却也别忘了身边跟着的侍卫也都是会说人话的呐,何论此处暗藏的那些人……对吧?哦,差点忘了,您这面塑又包含着什么心思呢?好难猜呀。” 暗藏的那些人,自然便是无处不在的玄鉴司之流。 说是好难猜,实则有心之人都清楚,此人就算不模仿,也有这份心了。 众目睽睽之下,手下的人当面暗算钦差,郝怀仁绝对是有这个能力拦下那箭矢的,但他却什么都没有做。 北斗门门主一斧便要向他而来,被李相臣轻巧的躲过,而后只听“铮”的一声,此杀招竟被一人招架住了! 是从未在盛会上表态过的的无救。 “无救少侠,难不成你是要负了自己无所不救的名头?” 无救满是讥讽地呵了一声:“怀仁大侠难道无辜吗?” 姜风锦对这不过半柱香之间产生之事半点没有预料,目光落在了众人集聚之地。 他明白了,是三大派利用他的耿直,一直在拖着他,故意对门下治理知识闭口不谈……然后等真的引发大乱,让他,成为替罪之人! 可这帮人为什么要谋害钦差? 此地坐镇西南,对,西南王一直和某个不可不提的邪教暗通款曲呢。 难不成…… 姜风锦痛苦地闭上眼,如果不是这位突然窜出来的遮面人,自己便会在连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成了西南王的人。 西南王一直与蜀山派不和。 思即此,由不得他犹豫,抬手为李相臣挡下琴女飞来的一击。 李相臣算准了姜某人的出手,在众人声讨下挟持着人一步步后退,直到背部贴上墙壁,剑刃故意侧了半分。 无救与姜风锦在他两侧,手持武备。 老圣手行律胡子都要气上天了,皱眉呵斥:“无知之辈,竟敢歪曲……” 李相臣向他的方向抬了抬头:“用不着说我,圣手老人家,你先管好您家里自己那点事吧。” 郝怀仁到底也是有一定阅历的,旁人见了这场面早哆嗦着求饶了,他却伪装的淡定:“除钦差大人的护卫外,盛会期间是不允许有刀兵出现于此的……那无救大侠和这位姓江的作乱小儿,你们,又作何解释呢?别的不论,这位官爷,姜风锦可是真的其心可诛啊,谁知是不是与那西南……” 李相臣心中嗤笑,这人装的一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实则在那长袍之下,腿都是哆嗦的。 姜风锦怒斥:“因为我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全身而退!试问我姜某人与西南王有什么关系,与那邪教又有什么关系?何至于将我与他们归为一类呢!三大派自己治下不严,腐朽不堪,满心满眼不想着拨乱反正,却要拉他人下水?如此这般,江某人倒真分不清什么是正,什么是邪了!” 到底是年轻人,城府不深,想到什么就直接说什么。 还有图纸,到底是什么图?总不可能是…… “李……哈,李观星?” 和当众挟持一派之主相比,朝廷派下来的人姓李,自然不是多么令人意外。 只是那琴女声如脆竹裂冰,眸红如血,面纱不必摘,李相臣凭着多年来的直觉便知是谁。 正是李相臣的师父,司成缮。 “恩贵大人,您认识他?” “足以应付。” “情况有变,您还是先走……” 不料司成缮指尖谁也看不见的丝线终于在烛光大赤下显露了形态,不让任何人上前半厘,回道:“闭上你的臭嘴。” 没有任何感情起伏,光凭她的气质便足以震慑一众人。 李相臣只微微晃了晃头。 他一早就猜了出来。 琴音能在无形间控人经脉,声如流水,这样的能力换其他人自然也能做到,可唯有那首曲子,在此之前世上独独两个活人听过。 便是他与她。 这分明是明晃晃地告诉李相臣:你果然来了,向前来,我已认出你。 果然师父还是那个师父,甚至不愿意思考被自己的徒弟误认为瓮中捉鳖的可能性。 真是个自大的天才。 以姜风锦的实力,自然是不能扛住圣手一击的,可见,方才的琴声确实在无形之间削弱了大部分人的战力。 只是在这样的混乱下,竟真的有不长脑子的人敢出来当和事佬:“诸位大侠有话好说,莫伤了和气,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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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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