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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此人话没说完,便差点被司成缮以丝线割断了半边垂发,躲闪间竟有随身之物,叮铃当啷掉了一地。 事已至此,还能谈什么和气? 老虎再饿也是虎,怠慢钦差又这么徇私枉法,便早已伤了真正的和气。 李相臣原本没想着出手静观其变,偏偏是师父在无人注意之际来了个行刺钦差,不论是出于好友所托还是别的什么,他都不得不出手了。 但他不可能真的在这里将蜀山派掌门抹了脖子,不然就真的什么都没法讲了。 所有人以为司成缮会向前来,抬手要和李观星正正当当地打一架。 李相臣也这么觉得。 但不是。 只见司成缮自腰间抽出了软剑,步步后退到了圆环之内,丝毫不管上来拉架的众人的阻拦。 而后只听令人牙酸的一声尖响,那圆环在原来的花坛下沉后,竟然还能下沉! 怕是连蜀山派自己的掌门都没料到这一出。 原本严丝合缝的堂顶上也落下一块和那大圆环一模一样的石板子来! 李相臣睁大眼睛。 只有他在丝线在颤抖紧绷后断掉后听见了那微不可闻的三声密语:向前来,向前来,来。 也顾不得其他,松手抬脚踹走郝怀仁,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又如风般在那石板子落下盖住之前进入了圆环下! 无救……不,远在千里之外的祝一笑想让傀儡跟上,竟来不及,咬牙没了踪迹。 有眼力见的几个人忙上去,要将那石板锤碎,但使了浑身解数,竟都无法撼动! 与此同时,玄鉴司人收到号令,全员戒备控场。 这帮江湖人中竟是十中有二。 这些人都不是玄鉴司的核心,甚至可能连今上都不知司里还有这么一群人。 他们绝对听从领导人的号令,李相臣对他们绝对信任。 几十年来,两任掌司所救之人过去可能身如蝼蚁,但当一个人穷途末路得见曙光之际,又有谁能说得清他们的未来? 感谢师父给予了他良好的道德教养,养出了个刀子嘴菩萨心。 就这么想着,不料菩萨心的李大人后颈就传来了一阵刺痛。 直到再次醒来。 分不清是疼晕的还是被药迷晕的,李相臣扶了扶自己闷痛的脑袋,起身却不见师父。 奇也怪哉。 师父让我来这里,为了什么? 其实并不奇怪,一般有名有姓的宗派大多都会有一个藏着秘密的地方,可从怀仁大侠那反应来看,像是不知道底下还有这么一层东西的。 解释不通啊。 李相臣不知今夕何夕,也不知自己掉在了个什么地方,但看构造与狭长的结构来看,应当是个隧道。 没有光,也没有风声。 来自地上的半点喧嚣都听不见,李相臣抬手敲了敲侧壁,便听到了低沉短促的沉闷声,用内力弯指在墙上抠了抠,抠出了些土渣与稻草屑。 收回手,土渣在指尖碾成飞灰。 是土砖,那前方的路不是密室就是出口。 李相臣抬头望了望,顶上是无尽的幽深,而周遭静的出奇。 早知道要个火折子了。 李相臣向前摸索着,脚边不计其数的石子被他踢来踢去,后来索性抓起一把,边走边扔,拿它探路。 李大人为了任务是可以整整半年不与人交谈的,可现在的李观星不是。 不知道为什么,自打罢完官,沾上了点江湖上的人情世俗味,就越发耐不住寂寞了。一个人入了世俗,大抵总会在在前进的路上想起一些不合时宜的东西。 人们称之为胡思乱想。 祝一笑那边现在会是怎么样?会不会耽误他处理教内的事? 李相臣突然觉得自己把自己看的太重要了,狗屁呀,人心隔肚皮,你怎么知道付晏是怎么想的?等哪天被卖了还帮着数钱就老实了。 姜风锦那件事到底会怎么处理? 越想脑子里就越乱,但好歹为官多年,最起码的冷静自持是有的,脚下也不曾停过。 这条路像是没有尽头。 李相臣边走边无意义地想。 很多事,很多人。 只是这么一想,熟悉的感觉又攀上了脑内,有些恍惚。但好歹和这蛊虫打交道数月,如今这点子痛楚已算不得什么了。 也许会出现个桃花源呢。 李相臣自嘲一笑。
第27章 【廿柒】我很想你 实则不然。 李相臣并没有言出法随之能,命运自然也不会因为他一句小小的苦中作乐,就真的会蹦出一个“桃花源”让他玩。 只是心宽的人眼界能纳下扶摇九万里,眼下的波折也就不足为惧了。 不知过了多久,路长得好像没有尽头。 李相臣毕竟是真的能以轻功便能水上漂的人,他原地站定了一阵,确定真没什么别的活物后,决定莽一把,拿出平时赶路一半的本事来。 狡兔有三窟,如果没有意外,此类地道会有多条岔路。通向终点也许只有一条,又兴许兜兜转转还会回到原地。 得千万小心。 师父带他来此,必然有深意。李相臣并不觉得司成缮是会和他人开这么大玩笑的人。她从来都是严厉的,在整个司里也是绝对的权威,是连先帝都要敬重的人……怎么会甘愿与蛇鼠同处一窝呢?除非卧底,否则李相臣想不到任何理由。 果不其然,行到路尽头,便真得让他自己选择一条路。 选错了会怎么样? 李大人掐算了一下,觉得自己并不会折在这里。 那就没什么可顾虑的了。 前边左侧的路仍是土砖墙,而另一边便窄了些,以木为墙。 而脚下这块地并不如来路平坦,李相臣用脚尖对着沟壑描了一遍,发现是一个草书的“困”字。 围木为困,近乎是明示了。 大门派是不会故意给他们自个儿的人下绊子的,最起码这种保密到连掌门都不知道的地方不会。不然真的后人下来此处有了什么意外不就折在这里了吗? 选左,右为困。 只是这么一走,他竟发现了一条也通往当前的路,似乎与自己来时的方向一致,用石子扔去,回声同样悠远,只是这周遭却不如来时的路般精致,倒像是挖成之后就没再打理过,或者…… 李相臣提剑试探着戳了两下侧壁上的土。 松软潮湿,是新挖的,至多不过一年。 有人来过? 那现在这里还会有人吗?有的话,是敌是友? 罢了,江湖上没几个能堂堂正正打得过他的人,就算能打得过他,他自个儿也可以玩阴的。 这把侍卫剑锋利是锋利,却不甚顺手,又轻飘飘的。李相臣收剑回鞘,开始怀念起自己的那柄老朋友来。纪云折那些护卫的品级虽说不上低,却没有一个真能配得上御刺纹的。何况江湖上认得他脸的人不多,而认得他刀的人却不少,从造成的伤口来看也足够分辨了,反而会给自己惹口舌之争。 于是索性,他就把自己当眼珠子般疼的刀,让祝一笑拿去了。 祝一笑,祝一笑…… 什么事能惊动对手下人绝对放心的一教之主?还是说祝一笑其实只是在嘴上逞了个能,实权其实并没有那么大? 从理性分析的层面来看,后者可能性比较大,毕竟大多数男人喜欢将自己的能力夸大。来彰显自己有多厉害。 但李相臣想了想,觉得祝一笑不会是这样的人。 此地地形七拐八绕,如果不是李相臣认真在每个岔路口做了划痕,他真会以为自己一直在兜圈子。 只是从这个岔路口开始,路便成了下坡路,有些陡地也变滑了些,铺上了地砖。 有点意思。 李相臣站定将,脚一前一后摆好,用内力将自己一推。 果然能滑下去。 为防意外,他拔剑置于身前,必要时往哪里戳,都能及时停下。 噬心蛊还在发力。 又是一个岔路口。 李相臣比划着字,先是一个莫。莫什么,莫言?莫听? 只是当完全解读后,他才大出所料:竟是莫回头! 回头后面会有什么?会有个人拍肩膀拍掉三把火吗? 滴答,滴答。 他听见了远处的滴水声,而后是一声土墙崩裂的声音,有流水向此涌来。 没有人的声音,要么没人,要么来人功力了得,最起码是能隐匿其呼吸声的程度。 此处深藏于地下,有地下水自然也不令人意外。应当是挖洞的仁兄在挖这个盗洞时没注意薄处有水。 水势并不算大,只能堪堪淹没人的脚底,只是越往里走,便越来越深……直到撞上了个湿冷的脊背。 熟悉的玉兰香并没有在这人身上剩下多少,像是被衣服浣洗时留下来的皂角味冲淡了。 真是大意了。 对方也“嘶”了一声,像是被撞疼了。 声音也是熟悉的声音。 李相臣试探着开口:“祝一笑?” “……是我。” 李相臣不知道现在自己是个什么心情,最起码他自己找不到词来形容:“你怎么在这?” “嘘,小点声,有伤患。姜拐子让狗给‘撕’了,这会正头疼着呢,可不能恩将仇报。” 什么恩将仇报? 姜拐子?哦,是姜风锦。中原方言管姜叫“拐子”。 李相臣开口:“好,我声音小些。对下信息?” “可以。” “你们是怎么到这来的?” “先说他吧。拐子兄其实是因《星侧江山图》才去抓那俩货的,但大抵是中了人的招,押到人家掌门面前反而不认了,就是想故意激怒他当垫背的。后来一系列事都在那帮子人的算计之内。呃,除了你。后来无救丫头带着他逃了出来,这几天一直在被通缉,我也从南疆赶了回来。这个盗洞也是我们意外掉进来的,不成想遇见了你。” 李相臣闻言挑眉:“真的是意外吗?未必吧。还有,什么叫恩将仇报?” “……对,李大人以后给别人留点面子吧。本来不想说得那么明白,其实是拐子兄一时不慎被抓回到蜀山了,但当时看守他的人打不过他,叫他给跑了。说来这位拐子兄也算有种,想要直接撬锁去找那俩货,然后就在大弟子的房间遇上了盘问江山图摹本的我,然后就来了。至于为什么说是恩?因为那些人是见到他才肯招的。” 李相臣追问:“所以那条路是他们门派自个挖的?通往的也是江山图所在之处?” 祝一笑回道:“不错。他们说是原先的路失了传承,也没人知道怎么打开这条路,只知道密室的方位,于是半年前就傻不愣登的开始挖这条路。你看,这一点都不专业,地下水涌出来水泼了我一身。” “他们既然有,为什么只拿了个摹本出来?难道是因为嫁祸而不舍得用真的?那江湖上的临摹本可多了去了,细究起来起不到作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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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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