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说什么的都有。谣言越传越广。 “真是说什么的都有,”李相臣从小楼包间向下望去,“你们听听这说的都是什么话?” 有人说葛别忧是招惹了什么不该招惹的人,有人说葛别忧是为了跟着道士胡混而刻意为之。 众说纷纭,仔细点还能听到有人在这样说:“说不定是南疆人想要为非作歹,只是运气比较寸,被抓阉抓到了呢。” 有更有甚者说他干脆是被朝廷灭了门——这个肯定是胡扯了,如果真是朝廷灭的,便只能是秘密行动,不可能有这么大风声。 祝一笑往嘴里塞了块糕点,笑眯眯的看着李相臣,眼神好像在说:李大人觉得呢? 李相臣微微侧了侧头:线索太少。 从前在玄鉴司,他一向只管计划、杀伐和领导,是以习惯了管杀不管埋的行事作风。而分析和后续工作是不属于他的职责的。 笑话,他又不是出身大理寺的人。 平日里睿智果断,其中一半来源于岁月的沉淀,二分来源于自信,一分来源于毕生所学——剩下两分便是故意装的了。只有理性和直觉是他天生的东西。 “你那是什么眼神?”李相臣笑着别过头去,“在外面少散点德行吧。” “哼哼,我怎么啦?我什么眼神?” 百晓:“……” 百晓实在是等不及了,开始趴在桌子上,口中招魂似的喃喃:“无救姐姐你快来……王伍哥你快来……黎四哥你快来……快来,你们快从四面八方来……” 却听一声爽朗的笑。 “谁在叫我?” 百晓猛地把头从桌子上抬起来,大喜过望:“无救姐!你终于来了,你快带我走吧!” 祝一笑唏嘘:“真是女大不中留啊,吃里扒外的小东西。” 四伍俩人还在楼底下候着,实在不便太多耽搁,无救虽然某种程度上有自己的意识,但本质上芯子里其实还是祝一笑本人,在小孩子面前客套一下装装客气就算了,没一会儿,包厢里就少了个聒噪的“小家雀”。 李相臣看着小姑娘下楼的方向,抿了口茶,直到人影在拐弯处彻底消失。 祝一笑:“怎么了?是舍不得吗?” 李相臣没有否认:“拦不了,人在成长时应该有自己的一片天地,不能只在长辈们的羽翼下被呵护着生活,没有同辈们的相处下会成为废物的。无救一伙人不是和她以兄弟姐妹相称吗?在这个年龄段,说到底还是要比跟在我们身边好的。既然选择成为江湖儿女,这也是她的必修课。身为长者,只需要在必要的时候出手相助就行了。” 李相臣很少一次性说这么多话,乍一多说,说出来的也全是些揪心的东西:“过了年算是又长了一岁呀,十四岁,快是个大姑娘了。她作为小孩的光景,真是看一眼少一眼。你没发现吗?这小半年不见,她就蹿了这么高了。没准下一次见面,她都能到我眉毛了呢。” “到你眉毛?这不一定,他爹娘也没多高,我想想……嗯,他爹还没你鼻子高呢。再说,无论再怎么补,她先天不足,也很难和你这么高吧?” “盼她点好的吧。” 李相臣在桌子上磕了磕杯底,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玩。 李相臣:“这种东西真说不定,我师父小时候过的也不怎么样,不也照样那么高了?我十七岁才赶上她,所以只要百晓肯多锻炼些……算了,指望她多锻炼,还不如指望有一天太阳从西边出来。” 金石之声乍起,向下望去,竟不知何时有了两拨江湖人士相斗了起来,出手不可谓不激烈,但真比起来,言辞确实比酒楼里那群挑事的要文雅一些。 祝一笑看戏似的伸手递了一块糕点:“这枣糕真不错,你也来一口。来,张嘴。” 后半句话真是一波三折——语气意义上的。 味道确实不错,不是很甜,吃完后还有几丝回味。 李相臣点头以表示认可。 江湖上无时不有纷争,这句话说出来都能让人耳朵起茧子,李相臣自然也看惯了纷争,能把打打杀杀当做管弦乐般无视掉。 “观星。” “嗯?” 祝一笑:“我其实有种感觉,此次望瀑山庄被灭了满门,很有可能和那些逃出去的南疆旧部脱不开干系,很像他们的手笔。” “此话怎讲?” “我的几个傀儡曾经和当地人打探过,无论是从他们山庄里人的死相来看,还是单纯从灭门来讲,都不得不令我熟悉。其中形式都很有我师姐的师祖,也就是中原人称之为喋血祸始——教主骸听的影子。” 这些话让外人来听可能有些绕,但习惯了他这么说话李相臣只是把手抵在下巴上做思考状:“我有一疑。” “尽管问,我知无不言。” “什么叫‘你师姐的是师祖’?按常理来说,不也是你师祖吗?还是说不是师出同门?” “是同门,但骸听确实就是我‘师姐的师祖’,而不是我的,我也从来没把她当作过师祖。解释起来可能有些复杂,我尽量讲明白些。我与岫教主虽以同门相称,却也不过是因为圣女尚未成年,而教主此时如果收了个我这个与圣女差不多大的徒弟,便显得有些耐人寻味了。为了合理的让我拜入断昼教,便索性宣称,我是她师父先前收的小弟子。所以虽是同门,我与师姐的长幼关系不过是个名头。” 李相臣:“作为前辈,岫教主的师父好像也没听你提起过。” “这位?我行拜师礼的时候,这位的尸骨早不知道安眠多久了,所以我并没有见过这位名义上的师父,只从别人口中了解过些只言片语。这位教主算是基本延承了骸听的凶残行径与作风,直到中年才良心发现,在那之前,我师姐其实是一直与她观念不和的。” 祝一笑喝了口茶,继续补充道:“还有一点,只有祭司能有资格成为活死人献祭中的‘活死人’,祭司与教主须是同辈人,刻在规矩里的,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这样。这也是即便师姐年岁大了我这么多,却仍愿因此降辈分,让我向她师父拜师的原因。” “其实,”祝一笑目光柔和下来,“相比于从未见过面的师父,我师姐反而更像我的师父。” 李相臣心里有些复杂:“贵派的关系还真是……复杂。不过我不作多评价了,令我惊讶的倒是,原来喋血祸始,竟真有其人。” 回应他的是一声轻笑:“哈哈,不然呢?” 李相臣自嘲地摇摇头:“我原先以为,在那个年代以一己之力做出诸多恶行属于痴人说梦,看来还是我天真了。” “确实很难相信,但如果我说她的所作所为还不止于外界流传呢?” 楼下吵闹之声渐渐停息,二人的声音也渐渐转为低声。 李相臣:“那确实很……嗯,是我认知狭隘了。” “哈哈哈,没关系,虽然她至今仍有拥趸,但我本人及亲信对她的看法却不太好,所以我不介意你怎么说她。” 李相臣:“口上还是要积点德的,这与看法无关。” 祝一笑知道这是个人修养,也便没有争论:“你说是就是吧。不过她早就疯了,是真的从身到心的疯癫,不是形容。一个疯子的所思所想,我们是难以去揣测的。” “那你知道是什么才导致此人如此凶残的?” 祝一笑:“那可要说好久了,你不妨用纸笔记录一下。” 李相臣提起嘴角来:“怎么?你是在怀疑观星哥哥的记忆力?你尽管说。” “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祝一笑抬手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润了润嗓子,“说起来,这事还真与月魄离不开关系。那是一种与月魄相伴相生的石头,名为曜凌。月魄尚且有诸多用处,而作为更为稀有的曜凌,却与其截然相反。”
第47章 【卌柒】骸听 李相臣:“怎么说?” 祝一笑低语:“曜凌更为凶残,用处也极少,若想完全利用其全部的实力,须得有宿主以血肉和自身躯体去供养。至于这里提到的血肉……哈哈,你猜骸听她喋血祸始的称号,为什么要用‘喋血’二字?” 李相臣抱臂,身子向椅背仰去:“若我没猜错,骸听便是因此而疯的吧?” “不错,曜凌会影响宿主的心智,激化宿主的杀心,这是获得能力的代价。当然,代价有了,好处自然也少不了。” “她堂堂一教之主不可能做亏本买卖。” 祝一笑:“是,这话不假。曜凌会一定程度上为宿主抵御些病痛。同时,一块被温养到了一定程度的曜凌,其威力则可使宿主威力大增,身登半神。” 李相臣狐疑:“你们南疆真是什么都有。如果此物真有此功效,就算极其稀缺有价无市,至少也得在江湖上流出风声吧?” “原因三个。一是南疆,哦,不准确来说是我们断昼教注重传承,并不喜欢外传自己的独门绝迹。就像中原人,随便来一个武林高手都不会轻易教出自己毕生绝学吧?断昼只是把这个观点看得更重了一点……好吧,不止一点,是极其重。毕竟有前车之鉴。其二,只论成功者,在骸听之前也只有一例先例,代价实在是太大了,连我们自己人都觉得太邪乎,还要涉及到自己的生命,没人真敢去用它。” “也只有骸听这个武痴,为了追求极致的武艺,才会以身涉险,误打误撞才功力大成的。” 李相臣:“极致的武艺?” 祝一笑哂道:“不错,好胜之心人皆有之。只是我估摸着这只是表象,至于真相,逝者已逝,又有谁能知道?不过,其实就算是教内,除了我们几位继任者,也并没有人知道她动用了禁术。” 自断昼始祖起,历代断昼教主皆会留下类似于日记的手记,藏于密室,以做到为继承者排忧解难和训诫的作用。 当然,既然类似于日记了,自然还有不少密辛在蛛丝马迹中有所留存。完全能当故事看。例如岫教主,无聊的时候就总会去看,在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笔去批注写写心得什么的,好像留下了她存在过的鲜活印记。 “你已经说了两条了,最后一条呢?” “最后便是稀缺程度啦,”祝一笑摆了摆手,摇头道,“已经不是百里挑一的程度了,月魄矿本就稀少,而曜凌更是千斤才出其一,还只能出来一块鹌鹑蛋大小的,稀有到骸听在位的时候直接在南疆内把这玩意挖到绝灭了。” 李相臣一时间心如擂鼓,好像有什么预感似的,具体是什么又说不上来,便道:“你说邪乎,可南疆不也照样有很多用血培养的东西吗?相比之下,就算真能出其右,又能出多少?” “根本就不一样。这种东西极其不稳定,传说当在同一领域内,但凡有一块认主的曜凌遭到损坏或是宿主身陨,其他的曜凌便会跟着一起爆掉,如果恰好另外一块也是认主的,便能将其宿主炸的尸骨无存。”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25 首页 上一页 41 下一页 尾页
|